簡體版

第15章 昔時過往,故地重回[2]

城郊的三里河畔,江南二月的風情萬種發散得淋灕盡致。

郁寰閑適地晃著慵懶的步子︰「這是哪?」

岑惹塵不說話,只在前方不急不躁地引著路。

終于二人的步子停在一個小土包之前,上面立著一塊簡單的木質墓碑,刻著一行不算精巧的字——「江湖英杰郁之婁前輩之墓」。

郁寰一驚,顫抖著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那天幫你收拾房間,看到你包袱里郁老宮主的衣服,便瞞著你把葬在這兒了。」岑惹塵正色道,「你自從逃離了歸一宮之後,都沒有機會拜祭過你父親吧。」

「我從未和你說過我的過去。」郁寰面上攀滿了一種復雜的情感,「你怎麼肯定我就是傳言中的江南第一公子郁寰。」

「這很重要麼?」蹲在土包前的岑惹塵抬頭瞅了瞅郁寰,「我說過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但不代表我知道了之後,就要對你受過傷的無動于衷,甚至放任它繼續被切割,繼續被撕扯。」

郁寰再也沒什麼好說,膝下一沉便重重跪在了郁之婁的衣冠冢前,登時泣不成聲︰「爹」

岑惹塵也跪了下來,一言不發地瞧著眼前的墓碑。

郁寰狠狠磕了個頭︰「爹,都是女兒不好,不能好好安葬您,也不能立刻手刃奸賊為您報仇。」

岑惹塵望了眼郁寰,攬住了她因哭泣而戰栗的身子。郁寰此番更是不可收拾,撲進那暖意襲人的懷里便開始放聲大哭。

岑惹塵將手覆上她的後脊︰「別難過了,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你爹死後會變成星星守護著你娘。星星是不會希望凡人為之痛哭的。」

「還說什麼星星。」郁寰泣不成聲地輕錘起岑惹塵的胸膛,「我根本什麼也做不了,我爹死後我便已然一無所有,說什麼報仇雪恨,我根本是自身難保。」

岑惹塵摟著女子的手更緊了一分,那一刻他感覺懷里的不是那個能吃七個雞蛋的毒舌姑娘,而是家破人亡之後依舊執著著倔強著好像對一切都無所謂卻又深深在乎著每一個人的郁寰。她那麼弱小和偉大,抗拒著一切卻又承載著一切。

「你還有很多,你有這世間最偉大的東西。」岑惹塵頓了頓,「你還有我。」

郁寰繼續抽泣著,父親死後她便覺著滾滾紅塵都沒了善意,卻不想這里竟還有一絲溫暖,席卷著滿腔的愛和鮮血,將她幾乎垮掉的世界一點點搶救回來︰「你知不知道,祈正天一心想抓我走,你和我同行對你沒有好處的。」

「我不知道。」岑惹塵嘆了口氣,「我也不想知道。」

「你真是傻瓜白痴大笨蛋。」郁寰一邊罵一邊哭,她想也許父親的在天之靈是欣慰的,至少他唯一的掌上明珠沒有被整個世界所遺棄,至少真的有一個傻瓜白痴大笨蛋還可以傻得笨著執著著。

「對啊,我就是傻瓜白痴大笨蛋。」岑惹塵又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著懷里顫栗的姑娘,「否則怎麼會自討沒趣非要和你一起來江南。」

郁寰這番抽泣聲才慢慢小了下來︰「岑惹塵?」

「嗯?」

郁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你說的糖葫蘆還算不算?」

二人回城里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街市上也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你現在什麼打算?」

郁寰一邊嚼著滿嘴的糖葫蘆,一邊認真地望天思考著︰「宣州這邊線索寥寥,現在回洛陽又為時尚早,也無疑是坐以待斃。你怎麼看?」

岑惹塵思忖片刻道︰「我倒是覺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去江寧?」

听到岑惹塵和郁寰商量出的這個結論眾人皆是一驚。

容子寂首當其沖不同意︰「不行,太危險了,你現在去江寧不等于送上門任祈正天宰割麼?」

「師兄,我也覺得不妥。」柳西辭看了眼一旁的兩個弱女子,「冷姑娘大傷未愈,郡主又奔波已久,都不適合再去那艱險之地。」

冷秋涼咳嗽了兩聲道︰「我倒是覺著寰兒這個想法挺好,無論我家數十口究竟是不是歸一宮所傷,至少要先知己知彼才好。何況有他二人昆侖弟子,又有鑄劍山莊容公子,想必現在的歸一宮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對寰兒做什麼。」

璨郡主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明眸︰「我听柳大哥的,他去哪我就去哪。」

岑惹塵聳聳肩︰「現在三比三了。」

郁寰想了想,拍著桌子道︰「這樣吧,柳公子,你留在這里照顧秋涼和郡主,待秋涼傷好之後再來與我們會合。剩下我們三個先去江寧,盡量低調處事,不要打草驚蛇。」

柳西辭點點頭︰「如此倒是妥當些,只是郁姑娘你的安危要如何是好?」

郁寰笑笑︰「我沒事,祈正天父子還想要上邪劍譜呢,而且若是殺了我難免引歸一宮弟子不悅,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容子寂知曉郁寰下的決定難以逆轉,也只得無奈道︰「好吧,我隨你們去江寧。」

「如此便說好了。」郁寰點點頭,「我們明日便啟程奔赴潤州。」

冷秋涼關切地握住郁寰一雙手︰「此行凶險,千萬小心。」

郁寰莞爾一笑,輕聲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你一定要趕快養好傷。如若真的是祈正天殺害了你一族,我一定和他新帳舊賬一起算,手刃了奸人為我爹和伯父伯母報仇。」

岑惹塵向客棧外瞅了一眼︰「天色不早了,大家快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郁寰與岑惹塵一個對望,眸間盡是似水柔情,容子寂看得好生不痛快,卻還是發作不得。

幾人便各自回了廂房,早早地歇了下。

宣州離潤州甚近,還沒入夜三人便已趕至江寧。這一趟終于不用為了客棧而費心,容子寂攜著二人住進了鑄劍山莊在此處的別居。

容子寂自從到了江寧之後卻一直郁郁寡歡,惴惴不安。

郁寰是看在眼里,又怕詢問了自討沒趣,便趁著容子寂安置馬匹時悄悄跟了出來。

知道走至馬房前,容子寂才回過頭,一言點破了這場不成功的跟蹤︰「你有事找我麼?」

郁寰見被看破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咧咧就走了出來︰「沒事啊,我就是怕你晚上沒吃飽,過來問問。」

「我吃的挺好的。」容子寂尷尬笑笑,自然明白她不是為了這個,卻也沒有點破。

郁寰湊近了幾分支支吾吾道︰「我看你有點不對勁,沒事吧?」

容子寂不再繼續佯裝笑意,嘆了口氣後便浮出滿面愁容,「鑄劍山莊出事了。」

郁寰一驚,這武林近日也太不安寧了些,先是歸一宮的變故,之後冷家慘遭滅門,還有噬骨教的陰謀詭計,如今竟然連一向家業龐大少惹爭端的鑄劍山莊都出了事。郁寰見這幅神態,看來也不容樂觀,帶著勸慰道︰「出什麼事了?」

「我也不知,家書里說的不甚清楚。」容子寂無力地靠在馬廄的欄桿上,「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郁寰咬了咬唇︰「那你現在作何打算?」

容子寂嘆道︰「我得回一趟河北盧龍城,去鑄劍山莊看看。」

「如此也好。」郁寰即刻附應著。

容子寂不無擔憂地望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我就是有點放心不下你,這里可是江寧,你和岑兄兩個人在此實在不安全。」

「我沒關系。」郁寰安慰似的笑笑,「我自小在江寧長大,熟識的很,就算被祈正天發現了,我也方便逃月兌。何況你家中事重,理應回去一趟。」

容子寂鎖著雙眉點點頭︰「好吧。你和岑兄且在此住下,有什麼需要和這兒管事的說就行。」說罷不放心地瞧著她︰「凡事千萬小心。」

「嗯。」郁寰點頭應下,「對了,你何時啟程?」

「明日便走。」

「也好。」這一路都一直與容子寂同行,如今眼睜睜瞧著他離去,郁寰心下難免幾分不舍,「我送你吧。」

容子寂推月兌道︰「不用了,你四處奔走不方便,我自己」

「就這樣說好了啊。」郁寰不由分說打斷他的推辭,「明天走的時候叫上我,我把你送出江寧。」

看著她雙頰間無瑕的笑意,容子寂心中竟是說不出的悅然。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