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2084字)
「好了,你下去吧。」晴川沖他擺擺手,又命宮女將素言攙扶出去,送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慢行著,漸漸的已經能夠看到遠處那大紅的宮門。
素言叫停前面的車夫,掀起簾子,將腦袋探出來,道︰「皇後娘娘回去吧,奴婢這就去了。」
「素言,在你走之前,我想最後跟你聊個問題。」
「什麼?」素言望著她,輕松一如當年的促膝長談。
晴川友善一笑,道︰「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愛上了十四爺。」
素言回憶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或許是很久以前就愛了。那時我還沒有做皇妃,那時他剛剛被遣送景山守陵。在他出行的那天,我偷偷的在城牆上眺望,莫名的失落,或許在那時候,我才知道早已愛上了他。」
「既然你那時還未冊封為妃,還未鎖入深宮,那你為何要選擇繼續留在四爺身邊,而不去找十四爺?」
「正如你,為何明明愛的是四爺,卻又在當初選擇了做八福晉?」
素言這一反問,讓晴川啞了舍,說不出話來。
又見素言輕輕發笑,道︰「我們總是在質疑眼前的方向,總是喜歡犯錯,或許錯到最後,痛了,才會發覺已經遠遠的月兌離正軌,感受到愛得多深。」
說著,素言又嘆口氣,微笑著抬頭望望天,繼續道︰「不多說了,我要走了。晴川,你保重,我不會忘記你這個好姐妹。」
馬車徐徐駛動,漸漸加快速度向著宮門沖去,正如沖向黎明破曉的那道曙光。
晴川輕輕搖了搖手,「再見。」盡管這句話聲音低的不能令人听到,但她知道,素言會感受到自己的祝福。
疾行的馬車翻飛出來的粉紅簾幔,美麗的猶如一只蝴蝶,逐漸的遠去,直到消失在眼中。
晴川沒有直接回景仁宮,而是在宮里漫步,想了很多事,最多的還是回憶。是的,到此一切都煙消雲散了,再也沒有陰霾與霧靄,陽光灑在身上,只剩下溫暖與愜意。
心情大好,在宮中游逛直到夜色降臨不曾覺得疲憊,等用過晚膳,回景仁宮發現弘歷已經被女乃娘帶下去休息。她回到屋中,看著桌上那幅字聯,拿起來道︰「華嬤嬤,叫人把它裝裱起來。」
「奴婢遵命。」華嬤嬤小心翼翼端了皇上的書法踱出門去。
晴川關好門,打算就寢。誰知忽的從帷幔後面竄出一個身影,將她一把勾入懷中。她抬頭一看,裝作氣惱,道︰「可惡的雍正,你嚇死我了,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在這可等了你好一會了。」胤禛的嘴角微微上揚。
「皇上有事嗎?」因為剛才被嚇了一跳,晴川故意刁難他,裝作懵懂茫然,壞壞的道。
胤禛手臂一緊,深邃的眼神凝望下來,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的道︰「朕專程來討伐你。」
他嚴肅的神情散發出令人畏懼的天子威嚴,令晴川緊張起來,不禁瞪大眼問道︰「討伐我?我怎麼惹到萬歲爺了?我沒有犯錯啊。」
胤禛俯來,將嘴貼在她的耳畔,輕聲道︰「你犯了很大的錯。為了你,朕可是禁欲了三年之多。」
晴川被胤禛的附耳熱語撥撩的渾身酥麻,不禁羞紅了臉。但此時被他緊緊束縛在懷中動彈不得,只能將頭輕輕歪向外側,含羞笑道︰「我不管。」
「你竟敢對朕不予理睬。」胤禛輕輕把她的臉扭過來,用炙熱的仿佛要噴出火焰的眼神凝望她,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似是認真,又似是玩笑的道,「這三年多是你毒害了朕,你怎能坐視不管?你說,朕今晚應該怎麼懲罰你?」
「你……無理取鬧。」晴川目含嬌羞,不敢正視他火熱的眼神。她知道胤禛在用皇帝的威嚴逼她「就範」,因此她也來了興趣故作刁難,玩笑著與他一番周旋,暫且不讓他心思「得逞」。
「朕就喜歡無理取鬧,你能如何?」
「你……」晴川瞪他一眼,知道自己難以抵抗他施壓來的帝王的霸道,便掙開他的懷抱,背過身去,偷偷在嘴角露出一絲笑,又裝作生氣道,「可惡的雍正,我不理你。」
胤禛看著她的背影,感受到懷抱空曠帶來的一絲寂冷落寞,眉頭一緊,上前扳過她的身子,拉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捧在身前,語氣輕柔又似透著一絲懇請的道︰「我是認真的。」
看著胤禛認真的神色以及深沉的雙眸,晴川仿佛被融化一般,一時不知說什麼,也忘記了繼續引逗他。只是怔在那里瞪大眼楮,凝視著那謹慎沉穩中的柔情無限,許久才輕聲道︰「你究竟是雍正,還是胤禛?」
「我是你的夫君。」
「我喜歡雍正的霸道冷傲、沉穩睿智,卻又喜歡胤禛的溫柔深情、溫潤如玉,告訴我,今晚的你是哪一個?」
「別再問我是誰,不如讓今晚變得更美。」胤禛說著,輕柔的吻上掌中那只手。
晴川感受著這長長的輕吻,手背上的熱度傳遞到心里,再傳遞到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久違的溫暖再一次縈繞周身,然而往往越美好的夢境越容易被擊碎,越容易使人猝不及防的受傷失落。
她突然收回手,再也隱忍不住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問,用質問的語氣道︰「你說你禁欲三年,那我問你,齊妃是怎麼回事?
從胤禛唇邊滑落下去的手,猶如親手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讓他似是剛從美夢中醒來,懵懂茫然,「我,不知道。」他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助,喉頭攢頭,心中急于解釋,卻一時只能擠出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