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這就彈!你們別急,我這首曲子非同一般,你們一定會沒事的。」少年一邊席地而坐,一邊勸慰道。
少年彈奏的琴聲是用耳朵來听的,歡快輕緩的旋律,如潺潺的溪水,如清晨的微風,如冬日的太陽,熨燙著三人剛剛蒙塵的心靈。
很快,春香和夏雨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但是,二人的眼神清明持續沒有多久,又開始迷茫了,而且越來越迷茫。
「奇怪,此曲平時百試不爽,這回怎麼沒多大效果了?」少年見春香和夏雨的情況並不見好轉,不免有些納悶,不過雙手依然沒有停止彈奏。
在少年彈琴之後,這位絕色美人的臉色稍為輕松了一些。
她感覺從靈魂深處響起的琴聲沒之前這般厲害了,于是分神喊道:「妾身秦艷艷,閣下是何方神聖?既然來了,何必藏頭藏尾?出來一見!……」
她,原來叫秦艷艷。
秦艷艷接連喊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響在靈魂深處的琴聲依然不斷,而且越來越急。
只一會兒,她就感覺心神難以守住。若非少年彈奏的琴音,她幾度差點迷失了。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恐怕自己也將會像春香她們那般神智不清,胡思亂想。」秦艷艷心思急轉,「逃」字涌上了心頭。但她想起這個經營多年的綠野仙府,想起了貼心的春香和夏雨,不免躊躇起來。
接著,她想起了童年時的困苦生活,少女時期的無盡羞辱,中年時期的忍辱負重修煉,以及現在老了還不能突破元嬰期的焦慮。若非機緣之下哄得掌門賜了珍貴的駐顏丹而保有嬌顏,恐怕此刻……
突然,幾聲亢奮的琴聲將她驚醒,打斷了她越來越迷茫的思緒。
她猛然醒悟到自己剛才,心神其實已經失守了!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正在專心彈琴的少年,暗道:「好險,幸虧他,否則就萬劫不復了!」
剛才這一刻,少年見到秦艷艷雙眼迷茫,猛然運起真氣,氣達十指,琴聲聲調也隨之陡然升高,琴音急促高亢,這才將她驚醒。
不過,少年也在這時因為用力太猛,臉色有些發白。但他笑了,慘白的俊臉顯出一絲紅暈,看起來有些病態。
此時,他的神情更加地專注了,他隱約地感覺到有個無形的對手在克制自己的琴音。自己的琴音在對方的克制下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有了新的領悟和提高。就連本身的修為也沖高了一些,盡管他提高的只是普通人的武功修為。
「顧不了這麼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躲過這一劫再說。」秦艷艷再不遲疑。只見她雙手急招,欲收起十艷埋伏陣。卻發現粉艷綾已經不受她控制了,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得不能動彈。
「啊呀!這個年青武士是何人?不知是用何神通居然將自己的法寶壓制了,看來那可怕的琴聲很可能就是他弄的,怎以辦?」
秦艷艷再度花容失色,想要尋找萬全之策,但是,她此時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考慮。心中的驚悸也讓她本能地作出了正確的選擇,她連法寶也不要了,身形一振,奮力向莊外飛去……
「這麼美妙的地方,何必要離去?再者說,你又怎能逃得了?」身後響起年青武士淡淡的一句。
話音剛落,琴聲突然高亢地在秦艷艷靈魂深處響起,她的身形一個蹌踉,倒頭向下栽去。
她只穿了輕紗,沒穿褻褲,那番情景可想而知。
「噗!……」少年吐了一口鮮血。他的琴聲也到了高⻆朝,一個前所未所的高⻆朝,就是他剛剛才突破的境界。
也就在這時,秦艷艷下墜的身形又飛起來了,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噓……可怕的琴聲!幸好停止了……」已經飛了很遠的秦艷艷長噓了一口氣,直嘆僥幸。她這時才注意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秀發全部散開,酥松半露。不過她並不在意,稍加整理,往南飛去。
秦艷艷逃去不久。
「唉……天意如此,希望她從此改邪歸正,不枉這名少年救了她一命。」隨著一聲輕嘆,十艷埋伏陣不攻自破,粉雲散去,出現十條粉色瓖金邊的粉艷綾。
年青武士右手輕輕一揚,將十條粉艷綾全部收起。
此時,春香和夏雨早已經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地斜靠在門檻上。那名彈琴的少年斜靠在殿前石階旁,精神有些萎靡,但並無大礙,只是體力和真氣消耗過大而已。
年青武士身形一閃,飄身進入粉殿之中。
粉殿的情景實在不堪入目,三十多個赤果的修士,東一簇,西一簇。他們紅著眼楮,喘著粗氣,逮著了人就像豬刨食一樣亂拱,不分男女,不分前後,不分上下左右……
年青武士迅速取出一瓶丹藥,雙手急彈,將丹藥一一彈到眾修士口中,然後迅速離開這個事非之地,以免污了視听。
年青武士飄出粉殿時,口中喃喃自語不停,好象老和尚念清心咒那般,旁人只听清了一句:「罪過,罪過啊。」
年青武士出了粉殿之後,走近彈琴的少年,拿起琴,隨手有意無意地撥了幾下琴弦,發出幾個看似單調的琴音。
春香和夏雨二人渾身激靈靈地抖了兩下。而彈琴的少年也身形一振,猛地眼楮一亮,雙眼盯著年青武士看,就要開口。
也就在這時,隨著一聲輕嘆「唉……」,年青武士他大手一揮。少年連同那張琴,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接著,年青武士抬頭看著南方,似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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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醒來了,就不要裝了。」年青武士頭也不回地道。
「俠士,俠士大哥,唔……」春香和夏雨二人睜開雙眼,訕笑一聲,怯怯地道。
不過二人雖然醒來,但四肢還是發軟,一時之間無法站起來。
「兩位姑娘,有話就直說吧。」年青武士轉過頭,再次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一番交談之後。
良久。
「咱們的娘娘真的走了?」春香鼓起勇氣問道。
「真的。」年青武士道。
「真的皈依佛門?大徹大悟了?」夏雨疑惑道。
「真的,剛才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年青武士不厭其煩地解釋道:「她說自己只是紅粉骷髏而已,還說什麼色既是空,空既是色等等听不懂的話。那位南海神尼就說,看來你真的是大徹大悟了,那就隨貧尼去南海吧。」
「神尼為什麼不讓我們倆一起跟去呢?」夏雨疑惑道。
「神尼的心思,誰弄得清?在下也曾求過神尼收我為弟子,可她老人家也不答應啊,說在下慧根太淺了。唉,多好的一個師傅!可惜。」年青武士遺憾地道。
「娘娘就沒有什麼要交待我們倆的事嗎?」春香又疑問道。
「對了,瞧我這記性。她說你們倆從哪來,就回到哪里去,還說什麼一切都是浮雲。嘿嘿,我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年青武士輕拍額頭,自嘲一笑。
「那,這里所有的人怎麼安排呢?」春香又疑問道。
「當然是好酒好肉地招待一番,然後分予財物,並且全部放了,包括前面那些可憐的女子和地牢里關著的人。這是南海神尼給你們的一個贖罪機會,否則她老人家怎會輕易饒過你們?」年青武士正色道。
「就這麼簡單?」夏雨又疑惑道。
「這個……我記起了!還有一點,神尼說,若非見你們並不傷人性命,恐怕就不是這樣處置你們了。」年青武士又拍了一下額頭,道。
「多謝大慈大悲的南海神尼!晚輩二人定當照辦。」春香和夏雨二人合手向南方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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