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過後,後窗外果然響起了三聲敲擊聲,喬瓔珞一直斜倚在床上沒有睡,听見響聲忙從床上站起身,示意倚在一旁軟榻上的雙雙過去。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
雙雙走到窗前,小聲問道︰「誰?」
「是我。」連子城壓低嗓音應著。
雙雙打開窗戶,連子城跳了進來。
雙雙輕輕叫了聲連護衛就走了出去,在門外守著。
「你還沒睡?」
屋內沒點燈,透著照進來的淡淡月光,連子城的眼楮黑亮如星,見到喬瓔珞一身整齊的衣裳,略有些奇怪。
喬瓔珞明眸一轉,盈盈淺笑,「知道你要來,在等著你。」
「你怎知我會來?」
「你升了官,自然要來告訴我原因。」
連子城的臉上浮起笑容,「我不說你也會明白。」
是啊!她當然明白。他們之間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彼此已經非常了解。當然,她了解的是連子城整個人,而連子城卻是了解死去的喬瓔珞。對現在的她,也許會覺得很不同,但是一樣不會改變對她的情意。
「我來是想對你說說我的計劃,還有關于劉全海的事。」連子城在桌前坐下,看來是要長談。
喬瓔珞也過來坐下,斂起心神听著。
「今日表演結束後,劉全海就向王爺請辭,說是要回鄉去侍奉父母,王府護衛統領一職就要我來當。你知我不可能在此久留,一開始就拒絕了,理由是經驗不足,無法勝任。誰知劉全海極力相勸,王爺也在一旁哀求,于是我想不如先應承下來,一來做了統領更方便行事,二來劉全海也會早點離開,王府里少了一個武功那麼高強之人,我們逃走的把握也會更大些。」雖是知道喬瓔珞明白他的心意,連子城還是把事情的緣由說清楚。
「你說南宮瑜也哀求你當護衛統領?」喬瓔珞有點想不通那傻瓜怎麼會那麼喜歡連子城。
「是,最近他經常纏著要我教他功夫,還吵著要拜我為師。我想是因為劉全海要走了,他就把對劉全海的依賴放在我身上。」
原來是為了學武功,可憐連子城每天要面對情敵,還要強顏歡笑,悉心教導,真是難為他了。
連子城繼續說道︰「正好做了護衛統領就可以近身保護你,過幾****出門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在你身邊,不用再另想辦法。」
「我出門?」喬瓔珞愕然,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還記得寶光寺那間小屋嗎?」連子城的嘴角牽起,含著笑意。
「當然記得。」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去查探小屋的秘密,在那小屋的地道里看見的淒慘情景還歷歷在目。
「我已經計劃好了,七日之後就是初一,你對秀姑說要去寶光寺里燒香,然後我帶兩名護衛跟著去。等到吃齋飯時你和雙雙借故去到花園里那間小屋,我會派人在那里接應你們。」
喬瓔珞吃了一驚,「你是說從那里逃走?」
「是,自那次收繳了私鹽和解救了失蹤女子之後,那間屋子和地道就封住了,到時候我會讓人弄開,帶你們從地道逃出去,找好地方落腳,過幾日我就去和你們會合。」
「你找了什麼人幫忙?」喬瓔珞從未听說他有什麼朋友,這會兒怎會忽然冒出來。
連子城目光閃爍,遲疑了一下說︰「是我在衙門里最好的兩個兄弟。」
「可靠嗎?」喬瓔珞有些擔心,衙門里的人是喬茂昌的手下,也許會認識她。
「自然可靠,都是拜把子兄弟。要想不連累喬府,以我一人之力是絕難成事,只能要他們幫忙了。」
這倒是真的,如果連子城帶她們走,一定會引起王府懷疑,到時候還是會牽連喬府,只有偽造成她是被人劫走,這樣王府不但不能追究,還要向喬府交代。
喬瓔珞忽然想起那天蒙面人說的話,忙問連子城,「怕不怕太後派人盯著我們,萬一一路跟著我們去寺廟,會不會危險?」
「不怕,就算他們跟著也是在廟門外候著,絕無可能進到廟里。到時候把後院的小門打開,造成從後門劫走的,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知道她擔心,連子城又將一些細節說了一下,整個計劃基本是無破綻了,看來為了這次逃走,連子城花了很多心思。
「明日劉全海就回鄉了,我還是沒有查到他和宮里有什麼瓜葛,只是和王爺卻是非常親密,兩人時常在練武的時候不讓下人在旁邊伺候,也不知他們說些什麼。我總覺得他們之間有問題,可是又說不出來。」連子城擰起劍眉,自那次喬瓔珞要他去查劉全海,他就一直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可是那麼久了,還是沒有看出有什麼問題。
「算了,反正他要走了,我們不用再理會他,並且我們也要走了,還管他們有沒有問題。」這王府里還有很多事是她想不通的,如今她也沒有心思去想,只想快點出去,去找那個她迫切想要見到的人。每次她有難他都會出現,那就說明了他一定是在暗中保護著她,一旦她逃出去了,他肯定會現身。
听到喬瓔珞的那句「我們也要走了」,連子城舒展了眉頭,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念想,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對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逃出去之後去哪里?」喬瓔珞想起二公主的期盼,她不能要連子城跟著她一起走。
連子城笑著,眸子里滿是憧憬,「我早就想好了,去我的家鄉,那里山清水秀,民風淳樸,你一定會喜歡。」
「你的家鄉?」連子城從未說過他是哪里人,當然,就算說了,她也不清楚這個朝代的地名。
「是啊,就在江南的灕水,家中已無親人,只有一個老宅子,雖無王府住得舒服,但也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連子城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含情地看著她。
喬瓔珞渾身一震,把手抽出來,躲開他的目光,輕聲說︰「其實,你只要幫我逃出去就可以了,不必為我離開京城的……今日二公主那番話也是我的意思。」
「你說什麼?」連子城長身而立,不解地看著她。
喬瓔珞也站起身來,懇切地說︰「我不想你為了我毀了大好前程,等我逃了出去後,你還是留在京城參加下個月的武舉考試。」
「不行,我怎能丟下你不管。」
「你已經為了我辭去了捕頭的職務,我不能那麼自私,還要你陪著我一輩子默默無聞。其實二公主很喜歡你,今日來王府就是想見你一面,以你的武功參加武舉考試定能高中,到時候再讓太後賜婚,就可以前程無量了。」
明知這些話很殘忍,他定不能接受,但是喬瓔珞還是要這樣說。她並不是那個死去的喬家二小姐,並不愛他,怎麼可以要他為了自己做那麼大的犧牲?何況她還要去找蒙面人,到時候讓他知道她喜歡的人不是他,會讓他更加傷心。不如現在就和他說,逃出王府後她和雙雙去江南,而他還是留在京城。
「你不用再說了,從我辭去捕頭進入王府開始,我就決定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無論你的心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我的心都不會變。」連子城猛然轉身不再看她,語氣堅定而決絕。
「連子城……」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里,喬瓔珞喚了他一聲就說不出話來。
「這幾****要多注意休息,逃亡時會很辛苦,我怕你的身子會受不住。」連子城沒有回頭,聲音緩和了一些,「我走了,你歇息吧!」
說完,他走向窗戶,打開看了看就跳了出去。
連子城走後,喬瓔珞一直睡不著。想到很快就可以離開這里,她很興奮。可是,連子城不肯留在京城,她答應二公主的事就無法做到,並且她真不想連子城為了她丟了前程,那樣太不值得了,因為她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要怎樣才能要他留下呢?除非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的心上人,可是他又怎會相信她只是個替身,他只會以為她是因為失魂才會胡言亂語。
剛才他說得很清楚,無論她的心還是不是和以前一樣,他的心都不會變。這就足以證明他已經感覺到她對他的感情起了變化,可他依然不改變初衷,那就不可能會離開她。
如果逃出王府後遇見蒙面人,她又該如何對他說明自己的心意?他對自己又是什麼樣的感情?會不會帶她走?又會走去哪里?這一切都是未知,讓她覺得擔心。
這樣胡思亂想,天邊開始發白,她的眼皮漸漸沉重,意識也漸漸模糊,正在朦朧中,忽然听見外面隱隱傳來一陣嘈雜聲,似乎有人在喊著王爺。
「雙雙,外面怎麼這麼吵?你去看看。」喬瓔珞撩起帳子,見雙雙正從榻上起身。
雙雙應了聲,匆匆穿上衣裳就開門出去了。
披上衣裳斜倚在床上,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一些。
過了一陣子,雙雙進來了,一臉的慌張,「小姐,不好了,避暑山莊被山賊打劫了!」
「你說什麼?」喬瓔珞猛地跳下床,驚愕地瞪著雙雙。
「剛才從避暑山莊逃回來了一個護院,說是半夜時分有幾個山賊偷偷模進山莊,被值夜的護院發現了,就打了起來,然後山賊把山莊的人都殺了。那個護院乘他們不備,偷偷逃出來了,現在正在前廳呢!」雙雙嗦著,想是嚇壞了。
喬瓔珞不再多問,抬腳沖出門去。
走到院子里,冬兒、小玉和幾個小丫環都已起身走了出來,見喬瓔珞就披著一件單衣,冬兒忙叫小玉進去拿衣裳,然後跟在喬瓔珞身邊一起向前廳走去。
一路走著,喬瓔珞的腦海里閃過忠伯那慈祥的笑臉,心中不覺一痛。山賊把山莊的人都殺了,那忠伯一定不能幸免。
走進前廳,已經聚了很多人。喬瓔珞一眼看見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坐在一張椅子上,正有氣無力地和站在他面前的南宮瑜說著什麼,太醫和藥童拿著藥箱和擔架也正好趕過來。
「你再說一遍,他們都死了嗎?」南宮瑜抓住那男子的衣領,大聲吼著。
「王爺,您不要激動,他受傷了,您這樣會讓他難受的。」秀姑在一旁勸著。
「王爺,他們都死了……那幫強盜個個手里都拿著大刀,見一個……殺一個,然後……就沖進屋里翻箱倒櫃。我是守在前院的,被……被一個強盜砍倒在地,他以為我死了就沒再管我。我……見他們沒注意,就偷偷爬了出來。」
「那幫人是何打扮?」劉全海沉聲問道。
「全部是穿著黑色夜行衣,帶著面罩。」
「黑衣蒙面?」劉全海渾身一震,眸子里寒光閃動。
秀姑看一眼面色越來越蒼白的男子,對劉全海說道︰「劉統領,他受傷不輕,還是先給他醫治,等會兒再問吧!」
「是。」劉全海忙招呼藥童把那男子抬去醫館,然後對南宮瑜說︰「王爺,我現在就帶幾個人過去山莊看看,您去不去?」
「當然去!我要去看看忠伯……他……他死了!哇……」南宮瑜放聲大哭。
「劉統領,山莊現在不知是否安全,王爺還是暫時不去吧?」秀姑眉頭蹙起,擔憂地看著啼哭的南宮瑜。
經她提醒,劉全海也覺得不妥,忙柔聲對南宮瑜說︰「王爺,還是等屬下先去看看,等確定那邊安全後再過來接您過去,可好?」
「不,我要去!我不怕他們!」南宮瑜抬起淚眼,看了一下聞聲過來的幾個護衛,指著其中一個說道︰「有他保護我,一定不怕那幫強盜。」
喬瓔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是連子城。
連子城走上前去,對劉全海點點頭,「劉統領,現在天已經亮了,那些山賊應該已經走了。既然王爺要去,就讓屬下跟著一起去,我一定會在他身邊護著,不會讓他有危險。」
「那好吧!你們幾個一起去,務必要保護好王爺。」劉全海指了七八個護衛,吩咐套好馬車,備好武器,準備出發。
秀姑不放心,原本也要跟著去,卻被劉全海勸住,說是要她留下來照看王府一幫女眷。秀姑看了一眼冬兒和順子說︰「你們兩個跟著王爺去,莊子里的情形一定很恐怖,你們要顧著王爺,不要讓他看見那些慘狀。」
冬兒和順子互望一眼,應聲跟了南宮瑜出去。
「放心吧,我會讓人處理了現場再讓王爺進去的。」知道秀姑是怕南宮瑜膽小受不了,劉全海自然會想到怎麼安排。
……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目送南宮瑜他們的馬車走遠,秀姑回身對站在門口的眾人說道。
柳迎春輕嘆一聲,「唉,真想不到,一夜之間就會出那麼大的事,這些山賊也太猖狂了,居然連王府的莊子也敢打劫。秀姑啊,我上次說了要你多派點人手去田莊,你是不是只顧著田莊,沒有派人手去避暑山莊啊?」
「對啊!你還說山賊不敢打王府的主意,現在不是已經來了?說不定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田莊,再接著就是我們王府了,好可怕啊!」王曼雲手捂胸口,驚恐地瞪著大眼楮。
「你們不要在這里制造恐慌,這段日子好好在府里呆著,哪里也不準去。」秀姑不滿地看她一眼,抬腳走進大門。
王曼雲和柳迎春打了一個眼色,跟著走進去,一路小聲嘀咕著。
「小姐,我們也進去吧!」雙雙拽了一下喬瓔珞的衣袖,扶著她進去。
自始自終,喬瓔珞沒有說一句話,突然發生的事故讓她心亂如麻,總覺得這次山賊打劫山莊不是表面看的那麼簡單。
按理說,一般的山賊都是因為缺衣少食而被逼無奈落草為寇的,在裝扮上都不可能統一為黑色夜行衣,那樣的裝扮只會是暗殺組織。
另外,不到萬不得己,山賊也不會隨便殺人,這次他們卻是先殺人再搶東西,也太不合常理了。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山賊打劫一般不敢和官府斗,更何況是王府,他們怎麼會那麼蠢,給自己找那麼大的麻煩。
不是山賊又會是什麼人呢?難道山莊里有什麼秘密嗎?
喬瓔珞百思不得其解。
臨近申時,南宮瑜一行才回來。
見到冬兒,喬瓔珞忙向她打听避暑山莊的情況。
「山莊的人都死了嗎?」喬瓔珞心存萬一,希望他們去到那里還能找到活口。
冬兒滿面淒惶,黯然道︰「全都死了,連那些貓狗都不能幸免。」
忠伯死了,還有教她騎馬的馬夫也死了!
淚水不由自主盈上眼眶,喬瓔珞深吸口氣,沉聲問道︰「那些馬呢?」
「馬圈空了,馬兒全部不見了。山莊里的牲畜都被殺死了,不過有點奇怪,那些山賊並沒有把牲畜帶走,只是把屋子里值錢的東西劫走了。」
這一點都不奇怪,他們根本不是山賊,又怎會要那些牲畜?只是那些馬去哪里了?難道他們把馬帶走不怕露出行蹤?
喬瓔珞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這幫人絕對有問題,不知劉全海有沒有看出來。
「那劉統領他們有沒有說什麼?王爺去到那里表現如何?」喬瓔珞又問。
冬兒答道︰「當時劉統領和連護衛把整個山莊探查了一遍,我一直跟在王爺身邊照顧他,並沒有去听他們的談話。王爺只是抱著忠伯的尸體哭,後來劉統領勸了他很久他才肯讓人把忠伯抬下去,然後他就去馬圈看了看,又去把那些死了的貓狗埋了,就到仙女池那邊的亭子坐著,一直坐到劉統領他們處理完山莊的事情就回來了。」
既然連子城一直和劉全海在一起,一會兒讓雙雙找個機會問一下他就會知道了,以連子城的聰明,他應該也會看出問題。
「知道了,你下去吧!」喬瓔珞向冬兒揮一下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歇吧!」
冬兒沒有動,咬著嘴唇看著她欲言又止。
「還有事嗎?」
「王妃,王爺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一回到王府就把自己關在屋里不肯出來,秀姑勸了半天他也不肯開門。王妃,你去看看他吧!」冬兒的眼里帶著期盼。
「好吧,我去看看他。」腦海里閃過南宮瑜那張悲憤的臉,喬瓔珞輕嘆一聲,站起來向門外走去。
「王爺現在怎樣了?」走進天然居的院子,喬瓔珞見秀姑提著食盒站在南宮瑜的房門外一籌莫展,兩個小丫頭站在門口兩邊愁眉苦臉地看著她。
秀姑回身看到她,眼前一亮,把手里的食盒遞給她,「王妃,你來了正好,你來勸勸他吧!」
「我也不知他肯不肯見我,我盡力吧!」喬瓔珞苦笑,他最近對自己那麼冷淡,誰知道會不會理她。
「王爺一定會听王妃的。」秀姑淡淡一笑,轉身離去。
喬瓔珞不解地看她一眼,抬起手來拍了拍門,高聲叫道︰「王爺,你快開門啊!我給你送飯來了。」
屋里靜悄悄的,等了片刻也沒有聲息。
喬瓔珞又喊了幾聲,南宮瑜還是不出聲,也不肯開門。她皺了皺眉,略一思索,想到了一個辦法。
「去把小黑抱過來。」她向一個丫環說。
丫環應聲跑向後院。
小黑抱過來了,喬瓔珞輕拍它的頭說︰「小黑,叫王爺開門。」
小黑似乎听懂了她的話,雙手趴在門上汪汪叫了幾聲。
「王爺,小黑想問一下你,它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現在怎樣了。」知道那只老-狗肯定也死了,喬瓔珞只能用這個殘忍的方法要他開門。
過了一會兒,門吱地一聲打開了,南宮瑜紅腫著雙眼立在門口,他哀傷地看著她,伸手接過小黑,轉身走進去。
喬瓔珞忙提起食盒跟了進去,把門關上。
「小黑,對不起,你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死了,忠伯也死了。」南宮瑜抱緊小黑,坐在凳子上哭著,「都是我不好,沒有要人去好好保護他們,嗚……」
喬瓔珞把食盒放在桌上,拍拍他的肩膀柔聲勸道︰「王爺,你不要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這事怎能怪你,誰都沒料到山賊會那麼大膽,連王府的山莊也敢去打劫。」
「從小到大,除了秀姑之外就是忠伯對我最好,他和我一起喂養小貓和小狗,還有其它小動物。他還會用木頭給我刻各種各樣的小玩意。你看這只小船,就是我十歲生辰他送給我的禮物,我每天洗澡都會帶著它一起玩。」他拿起桌上放的一只木頭做的小船,淚水一滴滴落在上面。
他沒有提太後,讓她覺得奇怪,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深宮里的皇子,從小就要和母親分開住,都是宮女或者是嬤嬤帶大的,有時身邊的下人比娘親還要親。
「我還答應忠伯要帶我的兒子去給他看看,可是現在他還沒看見就死了,他一定會怪我的。」
這個傻孩子,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忠伯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你干什麼他都會看見的,以後也會看見你的兒子。」人死了會上天堂吧?像忠伯那麼好的人肯定是上天堂,這樣說不是騙他吧?
「真的嗎?」南宮瑜放下小黑,拉住她的手,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的眼里布滿血絲,眸子卻亮晶晶的,里面燃著兩團小小的火焰。
心一點一點軟下來,一種母性的情愫在心底升起,她慢慢坐下來,伸手把他抱在懷里,輕拍著他的脊背說︰「是真的,那些愛我們的人,比如我的娘親,還有你的父皇,他們死了之後都不會離開我們,會一直守在我們身邊,永遠守護著我們。」
南宮瑜點點頭,把臉貼在她的胸前,緊緊地抱住她的腰際,「我明白了,他們雖然已經死了,但是會永遠守護著我……可是,我卻再也見不到他們了!笨豬,你答應我,以後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我不可以見不到你!」
永遠都不要離開他?喬瓔珞心中一緊,想起和連子城的計劃,再過幾天他們就要離開王府,再也不會回來,她馬上就要離開他了,而且是永遠離開他。
她松開手,站起身來,強笑道︰「好了,王爺,我們不說這些了,你一天沒吃東西,快吃點東西吧,飯菜都涼了。」
「你還沒答應我呢,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他仰起頭看著她,那模樣可憐兮兮的。
喬瓔珞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好吧!我答應你。」
他笑了,伸出右手勾起尾指,「來,拉鉤!」
她愣住了,看著他的手,半天沒有動。
他向她眨眨眼,抓起她的右手,一下子鉤住她的尾指。
「王爺,我……」她掙扎了一下,看著他眉梢上的喜色,終是由著他鉤緊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他的聲音清脆而悅耳,重重地落在她的心里。
吃過晚飯,連子城借著巡邏的機會過來鳳暖閣,乘人不備塞了一張紙條給雙雙。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避暑山莊有鬼,計劃照常進行。
看來喬瓔珞猜測的沒錯,搶劫避暑山莊的那些人絕不是山賊。
連子城的意思很明白,不管王府里有什麼事,都與他們無關,他們還是要照原計劃逃走。
只是,秀姑下了命令,這段日子誰都不能離開王府,她們又怎麼出得去呢?
第二天,劉全海走了。原以為出了山賊搶劫事件他會暫時留下來保護王府,誰知他還是走了。
臨走的時候,南宮瑜把他送到大門口,抱著他大哭一場。
劉全海拍著連子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從今往後,王府就交給你了,好好保護王爺。」
連子城的目光落在南宮瑜那淚痕交錯的臉上,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
日子一天天過去,明天就是初一了。
吃早飯的時候,喬瓔珞對秀姑說︰「秀姑,明天是初一,我想去寶光寺里上香,替王爺求一個平安符。」
秀姑眉頭一挑,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上香?」
「喲!姐姐,我是不是听錯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體貼了?居然想到為王爺求簽。」王曼雲停了筷子,斜了她一眼。
喬瓔珞也不看她,伸手去把南宮瑜嘴角上粘著的一點包子渣抹去,柔聲說︰「最近出了那件事,王爺精神一直不好,我也是夜夜睡不安寧。我想還是去廟里求求菩薩,保佑王府一切平安,王爺也能早點開心起來。」
「那我和你一起去。」南宮瑜咽下嘴里的包子說道。
「不行,最近外面那麼多事,王爺怎能出去。」秀姑沉下臉。
喬瓔珞笑笑說︰「王爺不必去了,我帶著雙雙去就行了。」
柳迎春冷笑一聲,「哼!姐姐難道不怕山賊嗎?」
「大白天廟里那麼多人,山賊再大膽也不可能青天白日里打劫吧?」
「話是這麼說,萬事還是要小心為妙。」秀姑瞟了一眼柳迎春,「不如就要柳妃陪著王妃去吧?」
「我才不去呢!」柳迎春睜大眼楮,聲調都變了,「誰想去誰去,我又不信佛。」
說完,她連早飯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走。
秀姑勾起嘴角,看向王曼雲。
「別看我,我雖信佛,但是不想冒險。」王曼雲倒直接,一口就拒絕了。
「我陪姐姐去吧!我也想為王爺祈福。」一直沒有出聲的明珠開口了,她溫柔地看著南宮瑜,眼波里是濃濃的情意。
「你們都不必陪我去,我帶著雙雙去就可以了。」喬瓔珞急了,她的計劃里可沒有其他人參與,到時候還不知怎麼擺月兌她們呢!
「如此甚好,就讓明妃陪王妃一起去吧!到時候我會讓連隊長安排幾個護衛陪著你們,並且我也會一起去。」秀姑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喬瓔珞,似乎看進了她的心里。
喬瓔珞愣住了,一個明珠已經夠難打發了,如今還要加上個秀姑,這讓她的計劃怎麼實施啊?
……
皇宮的御花園內,太後心情愉悅地漫步在青石路上,兩名嬪妃陪在左右,一路欣賞著美景一路輕聲交談。
自那日南宮浩開口向太後討要二公主做妃子,太後就要李才在宮外選了兩名姿色出眾的官員家的小姐給南宮浩,想讓他把二公主忘了。
這兩名女子是一對姐妹花,俱都是面若芙蓉,體態婀娜。南宮浩見了自是大喜過望,輪流要她們侍寢,日日沉醉在溫柔鄉里,暫時把二公主放在腦後。
太後見了心里暗暗高興,只希望南宮浩就此忘了二公主,然後乘二公主生辰之際給她招名駙馬,完全斷絕他的念頭,以免讓他做出違背倫理之事。
然而,太後知道南宮浩一向是喜新厭舊,生怕這兩名嬪妃留不住他的心,今日借故要她們過來陪她游御花園,乘機了解一下南宮浩對她們的態度。
「這幾日皇帝有沒有去你們寢宮?」在御花園中的一座涼亭中坐下,太後問兩名嬪妃。
「回稟太後娘娘,皇上這幾日都時常過來臣妾寢宮。」姐姐看了妹妹一眼,含羞帶怯低下頭去。
妹妹個性活潑些,輕笑一聲道︰「太後娘娘,皇上除了去姐姐屋里就是來臣妾屋里,臣妾怕其他姐姐不高興,要皇上也去她們宮里坐坐,可是皇上不肯,臣妾也沒有辦法。」
「你們只要好好服侍皇帝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太後微微一笑,她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性,剛開始圖新鮮都是這樣,過不了多久就會找新的目標了。這後宮三千粉黛,被他寵幸過的宮女不計其數,卻是沒幾個能讓他記在心上,榮寵不衰的。
這時,李才從對面走來,行至太後面前躬身行禮,尖聲道︰「奴才叩見太後娘娘。」
「免禮,有事嗎?」太後見他行色匆匆,知道他一定是有事稟報。
「是,奴才有些事要向太後娘娘稟報。」
「你們都退下吧!」太後向兩名嬪妃和周圍侍候的宮女們揮揮手。
眾人都應聲退下,太後問李才,「什麼事?」
「晉王府傳來消息,明日一早王妃要去寶光寺上香,奴才以為這是個好機會。」李才答道。
「哦?南宮瑜去嗎?」
「晉王爺不去,只有明妃和秀姑陪同,另外會派幾名護衛跟著。」
「我們不是要用那狐媚子來試探南宮瑜嗎?他不去怎麼試探他?」太後不解。
李才胸有成竹笑道︰「我們可以冒充山賊把王妃劫持了,然後放出消息給王府。晉王爺那麼喜歡王妃,一定會想辦法來救她,到時候我們再試探他,如果確定他是裝傻,就乘機把他也除去。這樣朝中大臣們以為是山賊所為,就不會有所懷疑了。」
「嗯,這個法子不錯。這次一定不能失手,不然再想找機會就難了。」
「請太後娘娘放心,劉全海已經走了,王府里武功高強的護衛沒有幾人,奴才還是要上次去打劫避暑山莊的那些人去,一定可以手到擒來。」
「好,不過此事不要告訴皇帝,哀家怕他不舍得那個狐媚子。」太後一直沒讓南宮浩知道她想殺喬瓔珞,就是怕他會憐香惜玉,畢竟他一直對喬瓔珞沒有死心。
「是,奴才明白。」李才微微垂首,剛想告退,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劫持王妃時可能會有爭斗,是否先和秀姑說明,要她回避?」
太後略一思索,沉聲道︰「不用說了,她現在已經不可靠了,讓她知道說不定會壞事。」
「奴才是怕刀劍不長眼,萬一傷到她……」
「哼!既然她已有異心,就不必顧及她了。」太後面色一寒,捏緊了拳頭。
李才抬頭看著太後森冷的目光,不覺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