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家鄉鬧饑荒,所有人為了搶奪食物拼個你死我活,我猶記得父親為了替我搶到食物被人活活打死,那時我就被母親護在懷里,看著父親一點點失去了聲息。沒有食物,我每天都在饑餓中昏睡,再從饑餓中蘇醒。母親不願見我被活活餓死,用她的血肉喂我。就這樣過了幾天,母親原本面黃肌瘦的臉變得異常蒼白。我跪在母親床前痛哭,母親虛弱地握著我的手,說道︰「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說完,便撒手人寰。
母親死後,我自己一個人在這人間地獄中苟延殘喘,整個村落已經沒有一點糧食,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地倒下餓死變成冷冰冰的尸體,我心里非常得害怕,怕下一個死去的會是自己。強烈的饑餓感讓我連站的力氣都使不上來,我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死人堆里面,尸體腐爛的惡臭讓我一陣反胃,可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我就要死了嗎?我怔怔地望著天空,腦海中閃現父親被活活打死的一幕和母親奄奄一息握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活下去的畫面。不,我不能死,不能死,我不甘心就這麼被餓死了,那父親母親為我做的不就白費了。我要活下去,替父親母親好好地活下去。我掙扎著、拼盡全力在地上向前爬,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師父,我永遠都記得我從死人堆中爬出來,抬頭看到的那個偉岸的身影,他站在陽光下宛若天神,他靜靜地看著我,我也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的眼楮,倔強、不屈服。這時,他笑了,他矮向我伸出一只手,溫和地對我說︰「跟我走吧。」我看了他的手一眼,毫不遲疑地將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中,他的手結實有力,給我莫名的溫暖和安心。
師父將我帶回了六扇門,從此我變成了鐵手。師父還有一個徒弟,我的大師兄無情,他只比我年長一歲,他對我很好,就像兄長一般。我們一直跟著師父學習武藝,我的雙手力氣生來便比旁人大,所以師父才會為我取名鐵手。就這樣我在六扇門中度過了十年的時光。
這一年,師父又帶回來一個少年,他與我一般大,但他周身都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不易親近。他面色冷凝,看任何人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周身的壓力仿佛是來自修羅地獄的羅剎,讓人墮入黑暗的深淵。師父叫他冷血,他也成了師父的徒弟,從此他便與我們一起跟著師父習武辦案。
冷血,人如其名,整個人冷冰冰的,沒有一絲表情。他沉默少言,我和無情幾次與他說話,他只是淡淡一瞥沒有言語。從此,我們與他,除了例行公事再無接觸。他對任何人都有著很深的戒備,他不依賴別人,更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在六扇門他永遠只是一個人,他不在意,仿佛他眼中只有他懷中從不離身的寶劍。
一切直到那次剿滅流寇,被困深谷才有所改變。那次我們一行三人中了流寇的陷阱被困在深谷之中整整三天,這個深谷中豺狼虎豹盤踞,地況更是險象迭生。我們三人相互攜手扶持,三天後總算走出了山谷。在那之後,冷血對我和無情的態度有了些改變,他不再排斥我們的接觸,雖然他依舊面無表情、冷冰冰的,但我們能夠感覺到他不再抗拒他們。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完全信任他們的。從此,我們三人齊心協力協助師父辦理大大小小的案件。
三年後,我們三人隨師父前去剿滅不斷屠戮村莊的黑虎寨。可我們到那兒時,那里已成了修羅場,遍地都是黑虎寨的人的尸體甚至是殘肢。我見此場景不覺皺眉,這滅黑虎寨的人下手真狠。我們一行人進入黑虎寨的正廳,那里還有人在打斗。場內,四五個黑虎寨的人無不驚駭恐懼地看著眼前十五六歲藍**眸的少年。少年冷眼看著他們,一聲長嘯,藍色光障橫掃,那些人瞬間化作煙塵。我震撼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少年,這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我只是站在一旁都感到氣血翻騰,若不用內力護住自身,恐怕也是要受內傷。
本被手下護著的黑虎寨寨主,滿嘴鮮血倒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仿似看到惡魔般恐懼地看著少年。少年身形一晃,瞬間站在寨主身前,手一抓掐住他的脖子,一用力,生生將他的頭顱摘了下來。少年緩緩轉過身看著我們四人,對上他藍**眸的一瞬間,我感到身體一僵,那種感覺無關恐懼。少年身上的氣息不像冷血身上散發出來的來自地獄的肅殺,那是一種壓抑的憤恨、沉痛的悲傷,那雙藍色的眼眸中蘊含的是濃濃的痛和憂傷。這雙眼,沒有讓人感到黑暗,反而讓人心疼。
少年淡淡地看著我們,身上淡藍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緩緩伸出手,一個淡藍色的圓環向我們襲來,漸近漸大,我們一齊運起內力抵抗這股力量。這時,眼前藍影一閃,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正在我們疑惑的當口,只感覺頭頂傳來一股壓力,抬頭,只見少年雙手閃著藍光當空襲來。師父見此,內力大漲,將我們三人震開,只身接下少年的襲擊。師父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藍**眸,皺了皺眉,提息震開少年,力聚雙指,移至少年身後,雙手成指點在少年太陽穴處注入內力,在由正面,掌拍在靈台。
少年的眼眸逐漸從深藍變為淡藍,最後化作深邃的黑瞳,癱倒在地昏了過去。片刻後,他蘇醒過來,茫然地看著我們,緩緩站起身環顧周圍那一具具死尸,又將目光投向我們,眼中盛滿了感激,道︰「是你們殺了黑虎寨的人?多謝諸位俠士替我村里一百三十口報仇,李峰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