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噗撲噗,接下來的時間里,鄭珠寶也一直沒再講話暖場。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我听到藥盅里咕嚕咕嚕的滾動聲,泡沫起了又破,破了又起,生生不息的讓人犯困。
「有人來了。」我听到院鈴輕響了一下。
鄭珠寶醒過神道︰「啊,是麼?」
我听得很清楚,我還听到那腳步聲翩然如風地直穿過院,向我們這邊走來,這腳步聲也很熟悉,是宋令箭的,只有她的腳步才這麼輕,這麼快。
我站了起來,道︰「宋令箭來了——」
話還沒說完,就听到了宋令箭的聲音︰「哦,我以為是夏夏在煎藥。」
「夏夏在休息,正好我也想學學煎藥,就試著煎煎看了。」鄭珠寶小聲道。
「你找夏夏麼?」我感覺到宋令箭是以為夏夏在廚房才來的。
「她回房了就讓她休息吧——那盅藥快好了,再煎要過藥效了。」宋令箭簡短地提示了一句。
鄭珠寶手忙腳亂地去滅爐火。
宋令箭看著我道︰「燕飛,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有點害怕,莫名的害怕宋令箭要跟我說的話︰「什——什麼話?」
宋令箭盯了一會正在忙著倒藥的鄭珠寶,似乎在掂量著適合不適合現在說。
鄭珠寶會意道︰「我去看看夏夏妹妹醒了沒——」
「不必避諱,我說的事情鄭小姐你也知道。」宋令箭淡淡道。
「什麼事?」我好奇了。
「關于賣金線的那女人的事。」
鄭珠寶飛快地轉頭看我,我看不清她臉上什麼表情,只覺得她似乎很恐懼,恐懼宋令箭要說的這件事情,也恐懼我知道這件事情。
我馬上來了精神,問道︰「金娘?金娘怎麼了?找著她了麼?」
宋令箭輕歪了歪頭,長長的頭發飄到身側,也拂到了我緊張冰冷的手,她簡明道︰「找到了。」
「怎麼找到的?她去哪了?」金娘終于有消息了!
「她哪里也沒去。」宋令箭的語聲里幾乎有了笑意。
但鄭珠寶拿著藥盅的手卻在發抖,我听到藥盅的蓋子輕撞的聲音,很細碎,充滿了鄭珠寶難言的恐懼。
我不解,為什麼宋令箭的語氣這麼古怪,為什麼鄭珠寶這麼恐懼?
我奇怪道︰「哪里也沒去,就是在家里了?可是我們找過好多次,她屋子一直鎖著,叫也沒人啊。」
「死人又怎會听到你們的叫喚,若是真來應門,豈不是有趣極了。」宋令箭怪腔怪調道。
死人?——我一愣,沒回過神來——
鄭珠寶手里的藥盅依舊在抖。
「這件事情就算我不告訴你,過幾天衙門也會來找你問事,遲早總是要知道,還是早有準備為妙。」宋令箭將藥爐上我還在煎的藥端了下來,輕輕倒了出來。
「你——你說什麼?金娘——金娘她死了?!」我全身寒毛立起,惡心想吐。
宋令箭平穩道︰「案子衙門還在調查,上官衍應該很快會來問你最後一次見那女人的事,反正你也是閑著,多回憶回憶也好,說不定找到些蛛絲螞跡的,還能找著殺人凶手。」
宋令箭平和帶笑的語聲伴隨著倒藥的水聲落在碗里,我不可遏止地發起抖來。
「她怎麼會死?誰會想要殺她?為什麼要殺她?她——她什麼時候死的?」我牙齒打顫,不祥的夢咒終于又兌現了!
宋令箭冷冷笑了笑,將藥碗向我推了推,道︰「死人總有他死的理由,而活著的人,總也有他死不了的理由。」
「她是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我們很早以前就到處找不到她,難道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麼?!」我眼楮滲出了淚,那是恐懼的淚。
「死因還在調查,少知道案情,反有利于你做側證。」
「側證?」
「如無意外,你可能是見到她的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個人?
我咬著牙道︰「那天你想說卻被韓三笑打斷的話,是不是就是想告訴我金娘死的這件事?」
宋令箭再一次的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輕拭著藥碗滲在桌上的藥漬︰「告訴你或不告訴你,你能讓這件事有所不同麼?」
我咬著唇,感覺怒不可遏,但我習慣性的不敢將怒氣發在宋令箭身上,再怎麼說,她也是唯一一個想要告訴我真相的人,我轉頭問鄭珠寶︰「這麼說,這件事情你也知道?」
鄭珠寶輕輕點了點頭。
金娘死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卻一無所知,還不斷為夢里的噩兆擔心受怕,還不停地讓夏夏去找她,難怪孟無說外面發生驚天大事,這院子卻像迷夢初醒,我不僅是眼楮瞎了,連耳朵也聾了!
我顫顫幽幽站了起來,鄭珠寶要來扶,我推開了她,道︰「不用。你們慢、慢、聊,我回房了。」
「燕姑娘——」鄭珠寶愧疚地跟在我邊上。
宋令箭在後道︰「你的病自己不治好,誰也治不好你。」
我轉頭冷冷道︰「所以你也沒真心想治好我,不是嗎?」
宋令箭冷笑︰「就算治好你的眼楮,你的心也一樣是瞎的。」
「因為你們從來也沒打算讓我看到真相,就像這次一樣,若不是萬不得已,你們一樣覺得沒有必要告知我——金娘不是不相干的人,她也算是我朋友!她死了,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報我這個喪訊。」
宋令箭嘲諷道︰「朋友?我看你是瞎透了,至少這鎮上,誰也沒將她當朋友。」
我不想再與她爭吵,我也吵不過她,氣得腦門發漲,扶牆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