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泡過腳暖身的原因,這一夜我睡得很沉,但一覺醒來我睜眼看到的,仍舊是一片朦朧。
宋令箭神奇的醫術沒能隔天治好我的眼楮,為什麼?是我的眼楮病障太重了麼?
我模到水房,胡亂地找了條臉巾擦了擦臉,再順牆模著往院里走。
「早。」院子里有個溫柔的女聲在對我打招呼。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是誰。
「我去酒家買了些早點,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昨天韓——韓公子說的雞肉包,我沒找到……」
我想起來是鄭珠寶,這麼大早的,她都出去一趟回來了?
「鄭小姐這麼早?」
「恩,不是說要來吃早飯麼,我生怕晚了,就起了個大早。」
「他們辰時中才來,這段時間都忙,也好久沒來了——夏夏醒了嗎?我去看看——」
「還在睡,宋姑娘說讓她睡飽了再說,最好不要去打擾。」鄭珠寶拉著我坐了下來,道,「豆腐腦趁熱喝了吧——你喝豆腐腦麼?」
「恩,謝謝,謝謝。」我模到桌面的勺子。
「包子油條都在這里,我不知道你們要吃什麼,各樣都買了點。你要吃哪個?」鄭珠寶像個女乃媽子一樣,事無巨細地要照顧我。
「包子吧,謝謝。」
鄭珠寶將熱乎乎的包子放在了我手里,輕聲道︰「別用跟我客氣,什麼事都加個謝謝,就見外了。咱們不是朋友嗎?」
我強笑道︰「說不上來,可能——可能還沒習慣吧,平時夏夏也沒這麼伺侯的,真覺得自己是個廢人了。」
「不是情況特殊麼——恩——我,我呆會回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點了點頭,不禁又有些奇怪︰「你在這里好幾天,府上人都不會找你麼?」
鄭珠寶道︰「家里最近在忙別的事,沒空理會我——你先慢慢吃著,我馬上回來。」
「恩。」
鄭珠寶走出了院子,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動了動院上的鈴鐺,問我道︰「這鈴鐺怎麼有時候響得清脆,有時候又不響呢?我記得昨天宋姑娘他們走進走出的時候就響得很脆,我走進走出好幾次,都沒動靜——該不會是不歡迎我吧?」
「哦,這鈴鐺壞過一次修好,就經常不听使喚,不打緊的。」
鄭珠寶前腳剛出,韓三笑後腳就進來了,一看到滿桌子的早點就哇哇撲來︰「哇,原來我平時吃的都是你們吃剩下的,今天我只是早到了一點點,居然有這麼多花樣吃的!——雞肉包呢?我昨天說的雞肉包呢?」
「鄭小姐買的早點,她不知道雞肉包去哪買。」
「難怪了,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出手就是不一樣嘛——不過沒我想吃的雞肉包,再多也沒用——勉強吃幾個包子吧,哎,沒胃口。」說是說沒胃口,我感覺眼前盤子里的包子已經少了一大半了。
韓三笑還跟平時一樣,插科打諢,但卻逗不了我笑,反而我覺得他這樣故作輕松的樣子讓我有點抵觸。
他吞了好幾個包子後才想起來問我︰「昨天姓宋的不是給你診了半天麼,眼楮怎麼還是這樣?」
我淡淡道︰「是我自己沒保護好。」
韓三笑湊過來看了看,道︰「送你的珠子呢?來得及去看沒?」
我手抖了抖,道︰「在身上,謝謝你。」
韓三笑也听出了我語聲里的干燥,干笑幾聲,一口悶光了一碗豆腐腦,燙得哈哈吹氣︰「這麼澀的語氣——不會怪我送了你們兩一樣的珠子吧,這珠子我總共就撈了兩顆,一顆給你,一顆給夏夏,姓宋的那女人都沒份。」
我咬了咬顫抖的牙,問道︰「為什麼給夏夏不給宋令箭?」如果他把珠子給了宋令箭,那麼夏夏額上佩珠的夢就不會這麼讓我驚恐。
韓三笑揮了個手道︰「送她干嘛,送她什麼她都覺得是屎,這些亮晶晶的小東西,你們小姑娘才喜歡嘛。」
我沒了胃口,感覺胸口那顆安靜的珠子突然冰涼涼的讓我起雞皮疙瘩。
「燕錯那小子呢?走了還是還在?」
「沒看見。」
韓三笑又湊近了我,身上散發著泉水的味道︰「在怪我嗎?」
「沒有。」我心底的確有些涼意,可能是不知道應該將怒意遷在誰的身上,怪韓三笑極力要對我隱瞞遺信的事麼?我知道他是為我好,除了我爹以外,最想好好保護我的人是他,可能我就是知道他對我好,我才這樣肆意遷怒他吧。
韓三笑道︰「口是心非。不過挺好,瞎了也有瞎了的好處,好歹耳朵靈嘛,是吧,哈哈。」
我睜開眼楮,朦朧的白光里韓三笑在懷里塞包子。
「反正這麼多,也吃不完嘛,別瞪了,多休息休息,要瞪也瞪那些想害的你的,瞪我干嘛呢——對了,孟無那對煩人的父女來了,可能隨時要向這里進軍,你悠著點。」
孟無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