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笑髒物桶里的布包攤出了一堆東西,我慢慢湊上去一看,是一張張肉色的像豆腐皮一樣的東西,很細很薄,幾乎都是透明的。
韓三笑哪里弄來這麼薄的豆腐皮呀,而且好像沒有存放好,凹凸不平不說,還破了好些洞——而且這些洞還挺規則的,每張上面都有三個——
遠遠的看上去——
我後退了幾步,調整著自己的角度,媽呀,這些豆腐皮上的三個洞就像眼楮跟嘴巴一樣,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張攤在地上的人臉!
我不敢再看了,忙閉著眼楮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豆腐皮用黑布遮住了,我這個膽子小就算了,想像力還這麼豐富,老是想些東西嚇自己!
韓三笑也有夠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一只小十一郎,又莫名其妙的躲起來生病,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有這些看著悚人的東西!
這時我听到外面響起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還有韓三笑高聲哈欠的聲音——
他回來了!
我飛快從垃圾堆邊上躲開,生怕被韓三笑發現我被這些髒東西嚇到自己,他一定會嘲笑我的。
韓三笑夾著更鑼進來了,可能不適應一整夜的走街,他顯得有點疲倦,我馬上迎上去道︰「你知道宋令箭跟那個男人去哪了嗎?我大早就看到宋令箭的院子掩著,推門進去一個人也沒見著,是不是她把那個受傷的男人帶走了?」
韓三笑也不覺得我在他院中很奇怪,自然而然地皺了皺眉,將更鑼扔在干草堆上,也不管會不會嚇到正在熟睡的小十一郎,游魂一樣地說︰「她會有那麼好的心思?」
我想起昨天宋令箭靈魂出竅一樣的空洞身影,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韓三笑,我覺得,宋令箭變了。」
「怎麼說?」韓三笑心不在焉地揉著病懨懨的小十一郎。
「不知道——自從十一郎——」我頓了頓,看了看小十一郎,因為它碧綠的眼楮也正盯著我,我繼續道,「自從十一郎死了以後,我們也再沒好好坐下來像以前那樣說說聊聊。宋令箭好像又變回了與我們不相熟的那個宋令箭,故意要疏遠我們。」
「別想多,她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你知道她跟十一郎的關系,傷心也是難免,你也別較那個真,覺得我們比不上十一郎,人家十一郎跟著她多少年了,我們又才幾年?你——」韓三笑突然不說了。
我追問道︰「我什麼?」
韓三笑不知道在走什麼神,一直空洞地盯著我。
我有點不自在,問他道︰「昨天第一天上工,還習慣不?」
「為百姓服務,我在所不辭的。我走了一夜,特別想在睡醒的時候吃個大雞腿。」韓三笑饞巴巴道。
「好,我去買。你休息吧。」走了幾步,我腦海里浮現出十一郎那對碧綠聰明的眼楮,怔怔道,「其實,你不覺得那個受傷的人就是十一郎找來代替自己守候在宋令箭身邊的嗎?」
韓三笑奇怪道︰「為什麼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