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周漁魚家,院門還關著,可能時辰還早,都還沒起。我實在擔心,捶了捶門,叫道︰「小魚哥,小魚哥,我是燕飛。」
門很快開了,周漁魚披著件小褂子,小眼楮瞪得圓圓的,拼命地噓我︰「吵什麼呢,大清早的,別把我家鳳兒吵醒了。」
我壓低了聲音,卻感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小魚哥,昨天你是不是來找過宋令箭他們?」
周漁魚翻了翻眼珠子,點點頭︰「對呀,找過,怎麼了?真出事了?」
我急著問︰「什麼事?出什麼事了?」
周漁魚扁了扁嘴,似乎在後悔自己話太快,又搖搖頭說︰「不知道,我也只是個猜測,不敢證實,就去找宋姑娘了。」
「什麼猜測,出什麼事了?」我急得掐他。
「哎喲,哎喲,好痛啊,我是個胖子,肉多經不得你掐——快松手——」周漁魚呦呦大叫。
「你快說你快說呀!」我恨不得把話從他嘴里掏出來。
「我不知道呀,我也只是瞎猜的——你自己去問他們呀!」周漁魚委屈道。
我像是有了什麼預感一樣,眼淚已經在打轉,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說︰「我找不著他們,才來問你——你快說,你把他們帶哪去了?你再不說,我就吵醒鳳兒,說你——說你欺負我。」說著我的眼楮就濕了,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沖得我的心很痛。
「唉,唉,我什麼都沒做呀——他們要是沒回來,估計可能還在海邊,你自己去找他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都不知道——」周漁魚咬著嘴唇搖著頭。
海邊?——
我馬上向海邊跑去!
海邊咸濕的空氣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那股味道很熟悉,因為我經常咳到一半就會聞到這味道——
血腥味!
只不過,空氣里帶著的血腥味那樣粘稠,稠得好像連迎面打濕在臉上的霧氣里,都會帶著紅!
海水與岸線的交際處,我看到了他們!
宋令箭坐在地上,韓三笑站在邊上,海風吹著韓三笑的衣裳烈烈作響,宋令箭卻像是被一個詭異的空間包圍,衣衫沒有一絲飄動。
我壓著喉間的嘔意跑了過去,邊跑邊道︰「韓三笑!你們果真還在這里,小魚哥說——」
我愣住了,再說不出下面的話。
因為我看清了宋令箭,也看清了她懷里抱著的十一郎。
十一郎在我的心目中,永遠都是那麼威風驕傲的樣子,可是現在它躺在宋令箭的懷里,灰白相間的毛發被鮮血染成鐵繡的顏色,它的面容看起來那樣悲傷,身體卻已經僵硬。
從它身上傳出來血腥死亡的氣息沖擊著我,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場景,頓時天眩地轉,幾乎要暈倒過去。
韓三笑就站在我身後,輕輕扶住了我,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還是要問他︰「十一郎……十一郎怎麼了?」
「他死了。」韓三笑的聲音斷斷續續。
「不會的,十一郎怎麼會死?他,他昨天還好好的啊!他一定是病了,是不是受傷了?宋令箭不是會醫術嗎?一定會救好的……」我向宋令箭令跑去,但是十一郎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一下鑽進我的喉嚨,我再也忍不住嘔意,捂住嘴向後退了退。
宋令箭緩緩抬起頭,悲愴的臉,怨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