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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這不可能,不可能!」

一個穿著橘色暗紋比甲的女人使勁咬了咬嘴唇,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跌坐在椅子上。

坐在對面穿著梨白對襟長衫的女孩子,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怎麼就不可能?」頓了頓,嘴角一傾︰「怎麼?難道武嗣侯沒告訴你嗎?真沒想到姚姨娘的消息這般不靈通,連我都知道了,你會不知道?」

最後一句話明顯是懷疑,然而姚姨娘壓根沒有計較的心思,只是喃喃道︰「怎麼會?不會的……」

驀地,她抬起頭紅著雙眼,咬牙道︰「不會的,七爺怎麼會對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有興趣!何況我還未他生了翊哥兒。」

所以武嗣侯的心思怎會用在別人身上。

可是轉念,她又推翻了剛才所想的一切!既然嫁給武嗣侯,生孩子也是遲早的事,她又憑什麼斷定王家四小姐這輩子就生不出兒子呢?

再說她現在不過豆蔻年華,比起已過雙十年華的姚姨娘,前者猶如含苞欲放的花朵,後者則像散播完種子的敗柳,任誰選擇都會選擇前者吧。

那姚姨娘還有將來嗎?她的翊哥兒將來還能受到武嗣侯的重視嗎?

這兩個現實問題如同刺一般,來回折磨她的心。要說姚姨娘不在乎出身是假話,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能作為武嗣侯的側室,是莫大的幸運。她從未想奢求武嗣侯的真情,她甚至還想如果有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做這個優秀男人的正室,她也心甘情願不爭分毫。

可真等武嗣侯再娶時,她才發覺那種抑制不了的妒意,如同荊棘般滋生在心里,刺得她痛不欲生,她想與正室和平相處,可是做不到。

誰知之前續弦的那位千金是個弱不禁風,又愛疑神疑鬼,偏偏是個小膽子,就被姚姨娘裝神弄鬼的嚇一嚇,一命去了閻王那里。但事後姚姨娘不是沒後悔過,雖然武嗣侯沒追究,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心虛得很。

就在姚姨娘以為翊哥兒出生後,她的位置會穩固時,武嗣侯竟然又娶了妾室。這是她千算萬想沒料到,而且她本以為這次又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女兒,還特意好好注意一番,平日里跟武嗣侯走得近的幾位老臣,可最後結果竟是王祭酒家的女兒,還是個庶出。

縱使姚姨娘出身微賤,可在武嗣侯身邊這麼些年,她也漸漸明白門第的重要。即使她知道武嗣侯不可能不娶時,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期盼是一位出身高門,眾壓群芳的才情佳人,覺得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武嗣侯。

可趙小茁的到來,打亂了她的一切願望,尤其是王大小姐私下告訴她,自己的妹妹很可能是續弦的小夫人時,那種妒恨交織的火焰「騰」的從心底竄出,失落、妒忌、恨意不停交織在她心底,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威脅感。

「姨娘,姨娘……」要不是綠荷的小聲提醒,姚姨娘還不知要失神多久。

大小姐淡淡勾了勾嘴角,心里暗笑眼前的女人如此藏不住心事,怎麼能被武嗣侯看上。

姚姨娘終于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低了低頭,不著痕跡擦了下眼角,擠出個笑臉︰「讓王大小姐笑話了。」

大小姐笑笑,安慰道︰「說來我們也算沾親帶故一家人了,還說什麼笑不笑的話,未免見外了。」說著,起身告辭道︰「我也出來有段時間的,得回去了。」

見大小姐執意要走,姚姨娘也沒心思挽留她,說了幾句分別話後,目送大小姐離開。

站在茶樓門前的大小姐被人優雅地扶上車,然後絕塵而去。

直到馬車消失在路口盡頭,姚姨娘縮回腦袋,靠在軟墊上,重重嘆口氣。

綠荷知冷知熱地遞上一杯茶︰「姨娘,這是店東家特意招待您的雨前龍井,奴婢剛沏好的,您嘗嘗。」

姚姨娘滿月復心事,哪里還有品茶的心情,只是擺擺手,又揉著眉心道︰「你擱著吧,我一會喝。」

綠荷一聲不吭地放下茶盅,站在一旁給姚姨娘緩緩打扇,並不多話。

與此同時,大小姐和珊瑚在馬車中一陣痛快地大笑。

珊瑚余笑未盡,就捂嘴道︰「奴婢先前打听過姚姨娘,都說她是個見識淺的,今兒看來真是金絮其外敗絮其中,登不上堂的愚婦!」

大小姐虛指了她一下,假裝板起臉︰「那姚姨娘好歹跟我們也算一家人了,你可不能說話這麼刻薄。」

珊瑚收了笑,眼底流露出無辜的神情︰「大小姐,難道奴婢說錯了嗎?」

「要你貧嘴。」

大小姐作勢要打,卻被珊瑚躲開。

珊瑚笑鬧著,繼續道︰「哎呀呀,大小姐都不讓奴婢說實話了。」

大小姐白了她一眼,別嘴道︰「少來,我可沒說不讓你說實話。」

見對方沒了興致,珊瑚也識趣的扯扯衣服坐好,收了笑,又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不知跟車夫說了什麼,好一會才進來,道︰「大小姐,約莫半刻鐘就回府了。」

大小姐深深吸口氣,嘴角噙著笑意,往後一靠,閉目道︰「正好,我們這會子趕回去換件衣服,就去母親院子里赴宴,難得爹爹今天好心情,別掃了興。」

珊瑚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大小姐,姚姨娘那邊我們以後見面嗎?」

大小姐假寐道︰「看樣子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用見面了。」

她想就算自己不用挑撥,姚姨娘那個妒婦也不會讓趙小茁好過了。

珊瑚似乎還有疑問,遲疑了一下,開口道︰「不過這次我們也算幫了四小姐,听說老爺很是高興,說四小姐御夫有方。武嗣侯那邊雖說送了四小姐名貴首飾,可終究沒責怪姚姨娘半句。」

大小姐睜開眼,嘴角一傾︰「這你就不懂了。」

「還請大小姐指教。」

大小姐一笑,耐心道︰「你想想,武嗣侯沒有責怪姚姨娘,她就已經對四妹恨成那樣,要是說了還得了。武嗣侯在朝廷里八面玲瓏,肯定不想回去還為兩個女人費心思,他不管可也不願後院起火。」

說來武嗣侯也是權衡之計。

珊瑚恍然︰「那武嗣侯對四小姐未必是真情咯?」

「那不見得。」大小姐別別嘴,「四妹和武嗣侯私下見面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他們倆真沒點交情,你想武嗣侯怎麼會那麼爽快答應太後旨意。有些事恐怕你還不知,听三妹說太後很長一段時間對武嗣侯的私事不再過問,否則姚姨娘怎麼可能抬成姨娘。」

「也就是說,太後她老人家定是知道什麼才出面,為武嗣侯和四小姐做主的。」

大小姐不置可否含額︰「如果武嗣侯真心不想,想必太後也不會勉強他再多納一房妾室。所以啊,你說武嗣侯對四妹真沒心意,我看未必。」

珊瑚想想這番話,確實覺得有理,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句︰「大小姐,三小姐怎麼知道這些的?」

大小姐一笑,並未正面回答︰「我倒忘了跟你說,上次你出去采買時,三妹到我屋里來過說了些家常話。」

「這樣啊。」珊瑚輕點下頭,猜想是不是大小姐故意不想告訴自己,便沒再問下去。

大小姐看珊瑚神情訕訕的,心知肚明她想知道什麼,哂笑一聲︰「行了,回去在告訴你。」

珊瑚倒把這句話記到心里去了,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大小姐,您剛才可說要告訴奴婢的。」

大小姐笑而不語,由著冬梅伺候換身衣服後,坐下來吃了口茶,才淡然道︰「你倒忘了三妹的身邊還有個方溫啊。」

方溫?珊瑚愣了愣,她倒真是忘了府邸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他不過一個窮酸舉人,還得靠老爺發跡,哪來那麼多消息?」珊瑚對這個男人並無好感,總覺得他就是個階梯上位的野心狼,這會巴結三小姐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

大小姐擺擺首︰「今時不同往日,你知道方溫的堂弟方晟吧。」

珊瑚點頭︰「知道啊。」

大小姐冷冷一笑︰「方晟現在跟夏國公的嫡孫女夏玉菡關系匪淺啊。」

難道是夏小姐說出來的?

珊瑚微怔︰「他怎麼會跟夏小姐扯上關系呢?」

大小姐吃了口茶,繼續道︰「還能有誰,當然是他那個一心只想功名的堂哥牽線搭橋唄。」

嘖嘖,這男人可真夠不要臉的,知道自己娶了個沒勢力的庶出小姐,就趕緊把自家兄弟也扯進來。

「方晟原來不是和四小姐關系甚好嗎?真沒想到他和方溫如出一轍,真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珊瑚搖搖頭,語氣里充滿鄙夷。

大小姐倒不這樣認為︰「方晟那小子還是點本事,不像方溫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借女人往上爬。我听母親說,好像是夏玉菡對方晟有那麼點意思,一心要方晟準備赴考明年的科舉。」

這倒是個捷徑,一旦高中,一夜飛上枝頭成人上人,到時就算夏玉菡要嫁給方晟,夏國公也不會多加阻攔。

只是這年年科考千軍萬馬擠獨木橋,能獨佔鰲頭的又有幾人,難不成方晟就一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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