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媽媽「嘖」了聲,怪柳月多嘴︰「我剛剛分明看見武嗣侯往書房的方向去了,你不知道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了?」
柳月被說得莫名其妙,但忽然看見趙小茁頭上插著一根新簪子,心里一下子明白過來,抿嘴一笑,轉身出去沏茶。
辛媽媽也注意到了,滿眼欣慰點點頭︰「看來武嗣侯對四小姐還是有情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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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媽媽一愣︰「怎麼,這不是武嗣侯送的嗎?四小姐不喜歡?」
「是呀,四小姐不喜歡嗎?」柳月端茶進來,正好听見兩人的說話,忍不住附和道。
趙小茁面無表情的「嗯」了聲。
對于武嗣侯這樣不冷不淡的態度,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她進入武嗣侯府的第一天起,這個男人便再沒有正眼瞧過她,即便她被其他人陷害,他除了給根簪子外,半句體慰的話都沒有,如果自己真的那麼不堪,他當初何必答應太後娶她過門呢?
就算她趙小茁不在任何人的庇護下生活,也不會活不下去。
她想要的是感情,不是憐憫!
「要你們收起來听不見嗎?」見眼前兩人遲遲未動,趙小茁心里一股無名火騰得竄出來,不由提高聲音。
柳月和辛媽媽被突如其來的一吼嚇了一跳,趕緊將簪子拿去,放入梳妝台的暗屜里。
稍稍冷靜過後,趙小茁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她跟武嗣侯什麼也沒有,干嗎那麼在乎這個男人呢?
晚上值夜時,辛媽媽想女孩子跟女孩子必定有話說,便不聲不響跟柳月換了班。
當柳月進來時,趙小茁微微一怔︰「辛媽媽呢?」
柳月當即撅了撅嘴,露出沮喪的神情︰「難道四小姐不想跟奴婢一起睡嗎?」
趙小茁被她這麼一說,倒逗樂了︰「怎麼會,你們誰來陪我,我都歡迎。」
「那就好。」
柳月馬上露出一副大大的笑臉,動作麻利將趙小茁的床鋪整理好,又鋪好自己的鋪墊,才坐下來道︰「四小姐,辛媽媽肯定猜到奴婢有話跟您說,才主動要求換了班的。」
辛媽媽是個體貼人的,趙小茁心里是知道的。
不管何時,有人體恤和在意總是讓人心里暖暖的,她的語氣也柔和不少︰「那你說吧,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柳月嘿嘿一笑,往她身邊挪了挪︰「平生要奴婢來勸勸四小姐,要您別跟武嗣侯置氣,他也他的難處。」
他有難處?趙小茁不由苦笑一下,連堂堂王爺都有難處,那她這等出身卑微的庶女豈不都要去死?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柳月抿嘴一笑,緩緩道︰「四小姐,本來奴婢今天也很生氣,踫到平生時奴婢大罵了他一頓,可後來他卻跟奴婢說了很多關于武嗣侯的事情,奴婢倒不是不幫著四小姐說話,只是武嗣侯看起來是堂堂外姓王爺,其實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原本姚姨娘是抬不成姨娘的,要不是太後一時糊涂,執意要武嗣侯娶鎮西大將軍的女兒,也就沒有後來的事了。
當初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鎮西大將軍的女兒從小騎馬射箭,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謂巾幗不讓須眉,可就是這樣一個佼佼女,私下卻和驕橫跋扈官宦小姐並無兩樣,更可怕的是這位武將女兒讀文識字少,說不過時就愛動手打人。
武嗣侯雖有不滿,卻看在太後的面子上一忍再忍。
直到有天,不知還是奴婢的姚姨娘哪里惹得這位潑辣姐兒,最後整個人被打得衣不蔽體,連拖帶拽地丟在武嗣侯書房門口。
當時如果只有武嗣侯一人在書房也就罷了,哪知這位武將家的小姐根本不看場合,不顧臉面,當著幾位前來做客的大臣的面把姚姨娘好一頓羞辱。
說來說去,就是懷疑姚姨娘爬上了武嗣侯的床。
這下武嗣侯的臉的氣綠了,宴客是請不了,還被人看自家笑話,其結果可想而知。武嗣侯不是沒脾氣的人,任由人戳圓捏扁,這次他親自去太後那稟明一切,並強烈要求一定要休了鎮西大將軍的女兒。
太後也不是糊涂人,早听說了鎮西大將軍女兒在武嗣侯府作威作福的惡行,總不好開口說什麼,這次她想保也保不了,誰叫為妻的把自己男人鬧得顏面盡失呢!
至此太後便順了武嗣侯的要求,再也不管不問了。
這下可惹怒了鎮西大將軍的女兒,就在搬離府邸的前一天,她突然改性向武嗣侯示好,要求和武嗣侯喝一杯離別酒,卻在這個男人揚杯之時,掏出匕首刺了出去,要不是姚姨娘眼疾手快用自己身體擋在前面,只怕這一刀必中心髒。
好在姚姨娘矮了武嗣侯半個頭,又是背擋,所以被扎傷的只是肩頭一塊,並無性命之憂。
如此一來,夫妻二人再無修好可能。
鎮西大將軍听聞此事覺得也是自己教女無妨,平日里太寵溺的結果,一氣之下把這位跋扈大小姐送回老家,再不讓踏進京城一步。
說到這里,柳月忍不住去喝了口茶,歇了會道︰「四小姐,大致情況就是這樣。至于後來武嗣侯怎麼娶了姚姨娘就眾說紛紜了。不過平生覺得,武嗣侯娶姚姨娘更多是感恩之情,不管怎麼說要不是姚姨娘當初擋了那一刀,武嗣侯哪里能活到今日。」
真是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情節。
趙小茁無聲地搖搖頭,終于明白為什麼武嗣侯看姚姨娘時,眼神里並不是寵溺,也不是愛意,現在她明白了,還有種關懷叫感恩。
但這並不能說明武嗣侯對她有什麼特別,她淡笑一下︰「行了,我知道了。」
沒想到自己一番熱情,說了那麼多,卻換來冷冷的一句話。柳月別了別小嘴,一副委屈之至的神情︰「四小姐,這麼說您還是在怪武嗣侯沒向著您說話。」
趙小茁被她的樣子逗得笑出聲來︰「沒有啦,你別多想了。」
柳月卻咬著帕子,委屈地看向她,那神情似乎再說我才不信。
趙小茁覺得這丫頭今兒是怎麼了,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了,便壞笑道︰「怎麼?平生又給你吃了什麼糖,讓你一回來就向著武嗣侯說話。」
「才,才沒有呢!」柳月羞得捂住臉,告饒道,「四小姐別打趣奴婢了。」
趙小茁虛指了下她,好氣又好笑地往里一躺,面朝里側臥著。
柳月緩過勁,不甘心坐到床邊,繼續道︰「四小姐,平生私下偷偷告訴奴婢,說姚姨娘嫁進來這麼久,也未見武嗣侯主動送她什麼,可今天這簪子是武嗣侯特意找宮里人畫圖,然後拿到外面銀樓打造的。」
可以說僅此一件,絕不會有其他人跟她帶一模一樣的首飾。
「所以,武嗣侯對四小姐您還是不一樣的。」柳月這句話像是勸說,更像是陳訴一個事實,不帶任何夸大語氣。
「嗯,我知道了。」
趙小茁面上淡淡的,心里卻說不上此刻的心情,只覺得莫名覺得高興,一種由心而發自喜,微甜,卻漾在心間,久久揮之不去。
有時一個人心情的變化,不管怎麼掩飾還是會流露出蛛絲馬跡。
柳月悄悄探了探頭,發現趙小茁嘴邊噙著一抹笑意,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話的听進去了,她心里那顆石頭也落了下來。
她很慶幸自己當時听了平生的,平息了怒火而任由他帶著去找了武嗣侯,把發生的一切冷靜地敘述一遍,然後等待位高者的定奪。
果然武嗣侯沒有讓她失望,當然更沒有讓自己主子失望。
趙小茁如同吃了顆定心丸,安心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