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活歪膩了!」周管事罵得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兩腳。
周管事家的跪在地上只是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你連袁三爺也!」
「夠了!」太太重重拍了桌子,只听見茶盅發出砰啷顫響。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只听見周管事家的偶爾抽泣的聲音。
太太掃來凌厲的目光,這下連抽泣也變成啜泣,聲音漸小。
「你說,怎麼回事!」太太指著趙小茁,聲音隱隱含著怒氣。
趙小茁瞥了眼周管事家的,站起來恭恭敬敬秉道︰「周媽媽前兩天說要請女兒吃茶,女兒便應了。說了些話,眼見到了晌午,女兒提出要去點菜,再上來就見貴哥兒在包廂里間。」後面的話不說,比說更令人尋味。
「你胡說!」周管事家的驀地抬頭,指著趙小茁咬牙切齒,「分明是你下藥給我,布局陷害我!」然後又往太太跟前爬了兩步,哭道︰「太太,四小姐心腸歹毒,您要為老奴做主啊!」
太太冷哼一聲︰「公道自在人心,誰對我自然為誰做主。」又看向趙小茁︰「她說可屬實?」
趙小茁低下頭,一臉委屈模樣︰「女兒听不懂周媽媽說什麼。女兒在出去前從不私自外出采買什麼,何來下藥一說,太太叫門房的婆子查一查便知。至于說布局陷害,女兒更是冤枉,每月月錢賬房里有數,那醉仙居豈是女兒去得起的地方,何況女兒也從鄉下剛進省城幾個月而已,進府後也從未踏出去半步,若沒周媽媽帶路,女兒怎麼知道醉仙樓在哪里?」頓了頓又道︰「周媽媽為何喝了下藥的茶,這要問周媽媽自己,您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你!血口噴人!」到了這個時候,周管事家的也顧不得尊卑有別,指著趙小茁大罵,「小小年紀如此蛇蠍心腸,顛倒黑白是非。你少在太太面前裝無辜,若不是你叫柳月他們先進來探虛實,怎麼就那麼巧正好撞見袁三爺進來?!」
「可有此事?」太太沉著臉問。
趙小茁點點頭︰「確實是柳月他們先進去,女兒後進去的。」
「帶柳月進來!」太太高喝一聲,周管事家的抖了一下。
隨即柳月被一個婆子帶進來。
「你說!」太太免了那些虛禮,指著柳月。
柳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趙小茁,又瞥了眼一臉憤恨不平的周管事家的,思忖著道︰「回太太的話,確實是奴婢跟車夫先進去的。」
周管事家的像抓到救命稻草︰「太太您看,老奴句句屬實,絕沒有冤枉四小姐。」
「閉嘴!」太太給尹翠使了個眼色,尹翠立即叫了兩個粗使婆子進來把周管事家的嘴堵上。
柳月吸了口涼氣,繼續道︰「醉仙居門口不讓停馬車,我便和車夫把車駕到一旁是巷子停好才過去,走到半道就看見袁三爺也進了醉仙居,奴婢想前些時袁三爺來府里做客時曾把茶水潑在四小姐衣服上,怕他又找四小姐麻煩,便趕緊跟了上去,眼見袁三爺進了四小姐的包間,我怕四小姐有事,就沖上去把袁三爺攔了下來。」
「那也就是說你並未看見貴哥兒和周媽媽有什麼咯?」太太細細喝了口茶,反問道。
柳月搖搖頭。
見有人為自己平反,周管事家的如大泄口氣般,一下子昏倒過去。
周管事趕緊抱起她,使勁掐人中。
尹翠也叫人進來把周管事家的抬出去歇息。
「太太,是女兒魯莽了。」趙小茁不動聲色趁亂起身,向太太福禮,「求您莫怪柳月他們,他們也是護主心切,才惹得太太不快。」
太太扶著額頭,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去。
趙小茁領命,帶著柳月退出太太屋子。
尹翠給太太添茶,壓低聲音道︰「太太不打算徹查?」
太太哼聲道︰「查?查出真因又如何?老爺、袁家都是要臉面的人,扯出貴哥兒到岑夫人那怎麼收場?」隨即嘆口氣︰「罷了罷了,我本就想借貴哥兒殺殺那丫頭的銳氣,至于周管事家的,不是看在周管事臉面上我早收拾她了,現在得點教訓,也好。」
只是誰也沒想到她老婆子竟然栽到一個小姑娘手上,太太不知是喜是憂。
「周管事那邊,太太打算如何處置?」尹翠問得小心翼翼。
太太揉著額頭︰「前些時府上東街布莊的肖掌櫃回家守喪了,正好叫周管事去打理吧,至于他手上的暫由你代理。」
尹翠領命,又听見太太說︰「對了,要周管事把他家婆子也帶走,免得看得心煩。另外,你去跟大姑娘說一聲,要她提防著四丫頭些,別在老爺面前失了臉面。」
「是,大小姐精明著呢,您無需擔心。」尹翠笑著應道。
太太搖搖頭︰「大姑娘心氣高著呢。」
知女莫如母,大小姐是她生的,她還能不知女兒的心思。
而趙小茁那邊,碧桃因為此次四小姐把她留在屋里心里老不樂意,一個勁跟在吳娘身後,就想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又不知該怎麼問。
吳娘看不過眼,跟她說了個大概。
碧桃听罷,睜大眼楮︰「四小姐怎麼不如實稟告太太呢?把周媽媽趕出府才好!」
吳娘一笑︰「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問那麼多。」
碧桃撅了撅嘴,悶悶的「哦」了一聲。
晚上值夜時,還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來。
趙小茁也不惱,要她坐在床邊,耐心解釋道︰「袁三爺的性子誰都知道就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難道太太就不知道?要真說他跟周媽媽有什麼,不是睜著眼楮說瞎話嗎?太太不是傻子,我不過是想借此告訴太太,周媽媽跟貴哥兒私下來往,至于做什麼勾當,再顯而易見不過。」
「難道周媽媽想幫袁三爺,對四小姐您?」碧桃恍然大悟,不由吸口涼氣。
「太惡毒了!」碧桃恨恨道,隨即又黯淡下來,「那太太不會坐視不管吧?」
趙小茁沒有回應,只是躊躇看向天邊半輪清月。
她想貴哥兒的圖謀不軌和周管事家的貪婪嘴臉已經擺到明面上,以太太的脾性不會允許有人公然挑釁她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