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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舊人歡亦新人苦

秋兒這丫頭心里斟酌了半響,紅著臉將剛才的事情講與若嬨听,原來她與冬兒兩個丫頭,都跑到後院去看新房子去了,中途被崔笙幾個要好的朋友調笑,給嚇了回來。

正巧遇見了林白家的林童,他听說秋兒和冬兒被人****,便找去修理他們,但是礙于新婚大喜,不得驚擾了客人,便言語諷刺了他們幾句。

那些人見林童穿著講究,說話談吐頗為儒雅且精干,也不好造次,向兩個小姑娘道了歉,自此林童在兩個小丫頭心里的形象是與日提升。

後來也不知道林童怎麼哄走了冬兒,與秋兒在後院的小徑上聊天,兩人先從主子開始聊起,聊著聊著,就談起自己的終身大事,林童見給秋兒引上道了,便問︰「秋兒,我想問問你想找什麼樣的共度終生?」

秋兒的小臉頓時漲紅,低著頭想了想,就憶起若嬨的話,「要好人。」林童一听,忙笑著符合,「必須是好人,這點你放心。」秋兒也不明白他配合的意圖,接著說︰「要投緣的。」

「啊?頭圓的?方的不行嗎?」林童可是典型的南北腦袋,方的。

「這點夫人沒有說過啊?」秋兒眨巴著天真的大眼楮,喃喃自語。氣得林童一串多高,憤憤道︰「那我去問問你家夫人,頭圓的就好,方的就不行啦?」說完轉身便跑去找自家主子申冤去了。

秋兒見他懊惱也不明所以,便回來問若嬨,投緣的好,還是頭方的的好?

待她說話,若嬨和夏兒都笑瘋了,若嬨眼淚都流出來了,直拍大腿︰「完嘍,怕是明個我家兄長便要來找我探討,腦袋方圓的問題。」

夏兒拉過秋兒在一旁笑聲嘀咕陣子,她終于算是開了竅,漲紅了臉哭笑不得,更是逗得若嬨笑彎了腰,門突的被推開,灌進來好些冷風,凍得大伙一個寒顫。

抬眼看過去,冬兒凶神惡煞般杵在那里。身上掛著好些雪片,眼楮紅紅的氣得不輕,夏兒皺眉,「那里瘋去了,進來也不輕些,嚇到夫人咋辦?」

「去!我又不是幾歲的娃。」若嬨笑嗔,冬兒嘴一撇眼淚流了下來,撲到若嬨懷里大哭起來,「呦!這是怎麼啦?」夏兒和秋兒拉著她起身,狠狠敲打她身上的雪片︰「這麼冷,往夫人身上賤個什麼勁頭。」

冬兒力氣大著呢,甩開她們倆,撲到若嬨懷里接著哭,「夫人,我不嫁人,可別讓我嫁人啊?」這丫頭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哭就開嚎呢!若嬨與夏兒秋兒對眼,都是不知。

幫她嘩啦掉身上雪片,抱著她隻果似的紅臉蛋,若嬨笑問︰「怎麼好好的就不嫁人了呢?」冬兒道︰「夫人,崔笙不是好人,他後院里早就養了一個。」

若嬨感覺手掌涼了大半,夏兒見她臉色不對,忙拉開冬兒,扶著她往里面坐,幫她挫手掌,「夫人莫要生氣,壞了身子,這是春兒甘願自找的,與您何干?」

話雖如此,但她怎麼能不氣,明顯是在她的臉面「難當就這麼忍不住,將人早早抬了進來?」

冬兒氣得呼呼的說︰「我看那幾個嘴里之乎者也的男人,就不像什麼好餅,還不如林童大哥仗義呢!我原想著戲耍他們,結果便听來這個消息。」

原來冬兒剛才神秘兮兮的跑開,就是想回去尋他們報仇的,結果中途趕上新人敬酒,她就在一側靜靜觀察,待春兒和崔笙剛走,就听那幾個男人嘴里不干不淨起來,說崔笙好福氣,能娶到蘭氏最得意的丫頭,還得了好些嫁妝。

另一同僚感嘆道︰「那嫁妝將來還不是填給小妾了,听說那後院的紅纓早就懷上了。」

「是嗎?這麼快,崔笙好本事啊!」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冬兒還以為他們在耍渾,心里氣得要命卻是不信的。親自去後院驗明,剛走到後院門頭就听見里面有女子說笑的聲音,待看清還真有個肚子微凸的女子,身邊竟有兩個丫頭服侍著。

登時把冬兒氣個倒仰,沖過去就與她們臭罵一頓,見她氣勢洶洶,嚇得那三人具是俯首做下,不敢呲聲。有個小丫頭奸猾,跑過去與崔笙報信。

崔笙火急火燎趕了回來,迎頭將冬兒拉了出去,狠狠推到在門外,「這是我家的事情,與你個小丫頭何干?」

冬兒那是讓人的茬口,騰得起身與他撕打在一起,大罵︰「等我告訴春兒姐,讓她跟你和離,莫要糟蹋了她。」

「哼哼……」崔笙懶得與她糾纏,狠狠推下一邊,「冬兒,春兒可不似你這般撒潑,紅纓也是經她允了才抬進來的,還備了長命鎖與我未出生的孩兒呢!不信你去問?」

听這話,冬兒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雙手死死攥拳,氣得說不出話來,渾渾噩噩間怎麼回的家里都不知道。屋中幾人具是嘆氣憤怒,嘆春兒的懦弱無能,不知好歹,憤崔笙的見異思遷濫情。

若嬨嘆了一口,命道︰「去把老爺叫回來,莫要吃多了酒。」夏兒應了出去,在看向冬兒,哭的似只小花貓,「去洗洗干淨,準備些粥水,我餓了。」冬兒忙點頭跑了下去。

唯留下安靜的秋兒幫著她揉著酸麻的肩頭,若嬨半眯著眼,心里五味雜陳,為啥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竟泛起渾來,明知道人家不待見她,竟為了給虛晃的名頭,甘願過門做後娘?

她真的無法理解,應該說按照她現代人的思維無法理解吧!「唉!我該怎麼讓你們都幸福啊!不枉你們服侍我一場。」秋兒眼淚不期然掉落,「能有你這麼好的主子,就是秋兒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揮手握住她的手腕,秋兒見她手涼了,忙將湯婆子取過來給她捂著,「夫人莫要生氣,都是春兒的錯,跟主子絲毫沒有關系的,你看彩雲不就是好好的嗎?」

「呵!」提起她若嬨就忍不住笑,彩雲是個直性子,沒個心眼,相反任桐卻是個花花腸子,還好對彩雲一心一意的,不過若說他不想納小,那也不一定。

莊上的佃戶家秋個多收了幾袋子糧食,都想收了妾房,來年幫著忙活家里田里呢!何況是小有成就的管事秀才,只是礙于若嬨面子不敢罷了。

若嬨猛地扭頭,看向秋兒道︰「去與劉管事知會一聲,姜娘子她家妾房有孕在身,莫要上工,回去照顧妾房生產要緊,至于假期嗎!再議。」

「秋兒明白。」秋兒唇角忽的上翹,上前福禮邁著小碎步下去通秉。春兒是不省心的,但若是放她不管怕是將來更揪心丟臉面。

良沐得了娘子懿旨,那里還敢留下,快馬加鞭往回跑,輕輕推了門,見若嬨斜倚在軟塌上,神色倦怠。徑自褪下披風外袍,靜悄悄走到她身側,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娘子那里不舒服?」

懶得睜開眼,她搖了搖頭︰「那里都好。」她翻了個身,避看良沐探究的眼。這小女人那里都好,就是時不時耍性子,而且還不知道那里來的不如意,良沐早就領教慣了,俯身將她抱入懷里。

讓她倚在自己胸口,似哄小孩搖著她,手不老實試探她胸口,「這里不舒服,還是這里,這里……」

「啪!」不出意外挨了打,良沐嘻嘻傻笑看著終于睜開眼的若嬨,在她額前一吻,「說說吧!今個誰惹你了。」

「你!」若嬨嘟著嘴巴,沒好氣。「我!我何時敢惹你生氣?」良沐何其冤枉啊!「就是你,就是你……」面對若嬨胡攪蠻纏的勁,良沐甘拜下風,「好,你說是我,那就是我,但是娘子能不能指點迷津,為夫那里惹您啦?」

若嬨委嘆一聲,似心中有千萬般不願意,「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今個娶妻,前個屋里竟添置一個,還是帶肚的……」

良沐在遲鈍,也听出個所以然來,將她抱的更緊了些︰「那是別的男人,我必定不是。」不盡然的眼神掃過他,讓良沐莫名揪心,義正言辭道︰「我良沐對天發誓,若是有負于蘭若嬨,偏讓我生不如死,死于非命,死無……」

「好了。」若嬨伸手捂上他的烏鴉嘴,「說那麼毒辣做啥?我只是見崔笙如此對春兒,心有不平罷了。」良沐見她放軟,心里大喜,拉著她的手,伸到懷里捂著,「事在人為,腳下的路是自己選的,與人無尤。」

「咚咚」夏兒站在門口道︰「老爺,夫人該布席。」

良沐發力將若嬨抱放到**上,「今天天冷,我們屋里吃。」若嬨點頭,「正有此意。」就著他真心的誓言,若嬨感覺這粥都甜到心里,望著面前真實的夫君,那種美無法形容。

秋兒傳達了主子的意思,女子會館的人也大抵明白,都暗中埋怨姜娘子管家無方,竟鬧出這麼大笑話,夫人沒有直接開除她,還不是看在剛過門的春兒面子,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就看她將來如何為人了。

姜娘子又怎麼會不明白蘭若嬨的意思,回到家中大哭了一場,可是她能咋辦,那小賤蹄子懷里崔家的種,總不能丟在花街不管不顧的,那崔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崔大春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娘子哭的他心煩意亂,叫來兒子狠罵了一通,罰跪祠堂叩拜祖宗。真想狠狠收拾那窯姐,又怕傷了肚里的,真真是氣煞他也。

春兒得了消息便來替相公求饒,誰的面子不給,也得給她的啊!姜娘子抹了把眼淚,拉著她的手︰「媳婦,讓你受委屈啦!」春兒搖頭︰「不委屈,男人家三妻四妾都屬正常,夫人只是怕我受了小妾的氣,如今有公爹,婆娘照顧著,春兒不怕。」

這話回的講究,姜娘子那沒有掉出來的眼淚,硬是咽了回去,「那是自然,自然要疼媳婦的,你可是正妻呢!」春兒裂了裂嘴唇沒在說話。

路是自己選得,與人無尤,至于能不能在這條路上走好,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現在有夫人幫襯著,但幫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媳婦,要不你去幫你婆娘說說,讓她上工吧?」崔大春腆著臉求了句。春兒明了點頭,「好,待三日回門,我便去問問。」

三日晃眼而過,春兒與崔笙從登良家門,卻是另一番待遇,看門人見了她們,將門合嚴,在里面傳話︰「夫人和老爺去鋪上了。」春兒知道夫人定是氣自己沒有告訴她,心中生怨氣呢!將禮物放在門頭,「請四叔將這東西送與夫人房里,這是春兒的心意,請四叔成全。」

陳四搖了搖頭,總算應了一聲。崔笙見如此待遇,氣上心頭用力拽著春兒往回走,「你不是總說你家夫人如何器重你嗎?怎的如今連屋子都進不得,沒用的東西。」

這兩日崔笙被家人測難,氣都出在春兒身上,這般待她還算是清的,春兒默默垂首做小媳婦狀,「說你呢!啞巴啊,進不去咋辦?」

春兒微微抬頭,為難道︰「那總不能去硬闖啊!」崔笙狠狠捏了她臉蛋嘎登一下,登時泛紅大片,春兒捂著臉,眼淚在框里打轉。

「廢物。」崔笙死瞪她一眼,扭身回去,「今個別指望我進你屋里,啥都不行,就連伺候男人都不會。」春兒與窯姐怎能相提並論,她個大姑娘,自是羞澀難當,****那日崔笙是帶著點玩味和新鮮,吃醉了酒早早回她屋里相會。

哪成想這****啥意思沒有,躺在**上似只死魚,動都不會,還痛的直哼唧,害的自己丟了大半興趣,還不如後院紅纓,那小月復雖是微凸,卻總是能讓自己滿意而歸。

想想身上就燒起了欲火,披上長袍直奔紅纓屋里,春兒拖著酸痛的身子,追了出去,問他去那里,他冷哼一聲根本不去理會,徑直消失在紅纓的屋里,轉眼燈熄人悅聲不斷,春兒剛剛建立起的幸福,被徹底打破。

天剛蒙蒙亮,崔笙才回,進屋便是聲嘶嚴厲的警告,若是此事讓父母知道,定不饒她,春兒嚇得瑟縮,那里敢提。

看著自己曾今愛慕許久的丈夫,消失的無影無蹤,春兒默默流了陣眼淚,想起婆娘的交代,扭身去了女子休閑會館,良鳳已從良家村回來,正在前面接待客人,見春兒前來,不由得目光暗淡。

「你怎麼來了?」良鳳看向瑟縮如小獸的春兒,滿眼的惋惜,在望向她身後,竟兩個丫頭都沒跟著,不說她家的妾房都有兩個丫頭的嗎?「就你一個人?」良鳳希望見到那個所謂的新郎,只是望了半響也沒有。

「嗯!就我一人來的。」春兒長舒了口氣,「夫人在嗎?」良鳳搖頭,「今個沒有過來,你去府上看了嗎?」春兒點了點頭,又搖頭︰「陳四叔將們關了,不讓進。」

若嬨沒有那麼大心思,必是自己那小心眼弟弟,怕若嬨見了春兒犯堵,不讓她見,不見也好,自己看了都犯堵,何況是腸子軟的弟媳。

「你來有事?」良鳳似乎很忙的模樣,春兒擔心她下刻便走,忙將婆娘要回來復職的事情說了,良鳳見到她的模樣,似乎隱約見到自己當年,那種不甘與不爭生生攪得她心疼。

良鳳想了想,勸道︰「女人要活出自己的樣子,若是你活著連自己的樣子都沒有,怕是幫人家做再多是事情也無人能瞧得上你。」春兒雖膽怯卻是聰慧的,點了點頭。「這樣吧!你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不然來店鋪里面忙活,這些活,你都是會做的好上手,行不行?」

面對良鳳的忠告,春兒有些活心,但畢竟自己是新婦,若是這麼早就來上工,免不了被人笑話的,想了想還是搖頭,「姑女乃女乃還是想讓我家婆娘上工吧!她老人家在家呆著悶得慌。」

對她真是無語了,良鳳嘆了口氣,「這事還是問你家主子去吧!我也是個受人差遣的,做不得主。」推辭春兒怎會不懂,乖順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上了街她忽然感覺自己好茫然,良鳳剛才的主子一直在心里環繞,她還是有主子的人嗎?

夫人曾今說過,嫁為人婦便不能做奴才,早將賣身契還了自己,那時自己興奮的不行,夏兒卻說了句︰「別高興太早,待你沒了主子,便會知道沒有主子的苦楚。」那時自己不信,還認為她是嫉妒,現在想來夏兒的話真是至理名言。

春兒轉眼淚如雨下,漫無目的回了那個所謂的家,然等在家中便是可想而知的冷嘲熱諷,婆娘听說她沒有成事,氣不打一處來,罵她缺心眼當時就不該要了賣身契,若是一直掛著夫人,還會有今天這種事?崔大春悶悶吸著旱煙,弄的滿屋子都是煙氣滾滾,大罵一聲,「都他媽給我滾出去,一群沒用的娘們。」

一滴眼淚未吹干,寒風正等著進一步刺骨,推門進入臥房,崔笙正翻箱倒櫃,春兒忙走過去幫忙︰「相公,你要找什麼?我幫你。」

「去,滾邊去。」崔笙狠推她一把,春兒腳下踉蹌險些倒地,剛想哭卻硬憋了回去,「相公……」崔笙找了半天沒有,不得不回頭問︰「你家夫人給你的霞冠呢!紅纓想玩玩。」玩玩!多輕描淡寫的溝通,那可是夫人送與她陪嫁中最珍貴的東西,象征著正妻的尊嚴,怎麼給人玩?

春兒顫巍巍出口氣,怯怯道︰「那個玩不得,我收起來了。」崔笙剛堆上笑的臉,瞬時垮了,「你不說,我自己找。」一件件衣服從里面扔了出去,他終是沒有找到霞冠,卻被一件暖紅色絨緞披風吸引,這個東西也不錯,紅纓必會喜歡,收起來笑嘻嘻跑了過去,討紅纓歡心。

都聞新人笑,誰聞舊人哭,哪成想到了到了春兒竟是反的,「新人不如舊人好啊!」她倦怠坐在床頭,雙眸無神看著天棚,兩行淚默默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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