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其他同學有沒有去看吳笑笑,反正靈犀沒去,她如果出現在醫院的話,吳笑笑的身體狀況一定會被刺激的再嚴重一個層次。
第二天在教室里,司鴻伯正在統計去組團探望吳笑笑的人員,問到靈犀時,他剛一張口,就直接替她回答了︰「知道了,你不去。」
「你去嗎?」靈犀挑眉看司鴻伯,雖說是班長,可他從來沒有當班長的自覺啊。
司鴻伯眨眨眼楮,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我只管統計,他們什麼時候去關我什麼事?」
「哦。」靈犀順手抄過來統計名單,發現班上四十一個人,只有十幾個人報了名。她隨意掃了一眼,在里面看到了裴靜的名字。
「她去干嗎?」她指著裴靜的名字問司鴻伯,記得司鴻伯說過裴靜家世貧寒,去醫院探望千金大小姐,她有錢買禮物嗎?
司鴻伯冷笑︰「你知道被排擠的感覺吧?裴靜為了讓自己的處境好一點,就算砸鍋賣鐵,她也會主動參與班上組織的任何活動。」
被排擠的感覺?靈犀也冷笑,她現在不就在被排擠著麼?班長除了司鴻伯,還有誰理過她?但她和裴靜不同,靈犀也不屑搭理這群小孩子,沒人煩她正合她的心意。
司鴻伯又接著說︰「不過裴靜為了湊錢給吳笑笑帶禮物,一定會兼職打工,正好給你一個接近她的機會。」
靈犀眼楮一亮。
司鴻伯把裴靜兼職打工的地點和時間告訴靈犀,後者還奇怪他從哪得來的這些情報,司鴻伯只酷酷的一笑︰「本少爺出馬,有什麼做不到的?」
靈犀白他一眼,自戀男。
根據司鴻伯的情報,裴靜平時放學要做作業,不會去打工,只有周末兩天,為了拿到更多的工資,她做的是辛苦的工作。裴靜在一個小餐館端盤子刷盤子,兼著倒泔水,她早上做作業,十點去餐館打工,一直到晚上九點才下班回家。
「用辛辛苦苦打工賺到的錢去買禮物送給一個處處排擠自己的人,值得嗎?」靈犀自問,她不知道裴靜的答案,如果換做的她,必然是否定的。
她還記得,吳笑笑還沒出事的時候,常常頤指氣使的命令裴靜替她寫作業,裴靜忍氣吞聲的照做,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吳笑笑無故找茬,嫌她寫的不夠整齊,寫的有錯誤答案,甚至連筆跡都挑剔起來。教室里經常響徹吳笑笑尖酸刻薄的辱罵,裴靜卻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那時候靈犀對于走裴靜這條線的念頭就開始漸漸打消,這麼懦弱無能的女孩子,難道還要她一步步的****成長起來嗎?
但是除了裴靜,的確沒有人更適合她來給靈犀補課了。
司鴻伯的作業每天都寫的規矩整齊,靈犀起先對他動過心思,但後來一問,靈犀默默吐槽了,尼瑪,讓家里的佣人給自己寫作業!司鴻大少還真做的出來!
記下了裴靜打工的地方,靈犀暫時按捺住,上課鈴響,她認真的听講做筆記。
又是周五了,吳笑笑的事情也漸漸平息下來,下周就會來上課,同學們紛紛討論著,不如這周六就去探望吳笑笑,不然大家的一腔熱血不是白白付出了!
靈犀听到議論聲,回頭看,果然發現角落里的裴靜臉色煞白。
放學時,有人招呼了一聲裴靜︰「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在人民醫院集合啊裴靜!」
厚重的鏡片後面,裴靜眼神里一片慌亂︰「我明天……還有點事,恐怕去不了了。」
「那你的禮物呢,我替你帶去也行。」女生伸手,語氣里滿是輕佻,要不是以後還要抄裴靜的作業,她才不會理這個平民呢!
裴靜更加慌亂,最後無力的垂頭︰「我,我……沒準備。」
「你!」女生眼楮一瞪,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靈犀偷偷觀察裴靜,發現她臉色蒼白如紙,身子輕輕顫抖,雙手緊握著拳撐在桌子上,顯然心里很難受。
至于麼?她無聲吐槽,能遠離這些富家小姐不是好事嗎?靈犀真琢磨不透裴靜的想法。
到了周六,司鴻伯來接她去一品江山,靈犀現在在後廚還是洗菜,她知道自己不能急于一時,踏踏實實獲得嚴五的肯定才是最重要的。
一天的工作下來,從後門離開,司鴻伯的車子又再等著了。
「你回去吧,我有點事要先去別處一下。」靈犀道。
司鴻伯不滿的擰起了眉︰「那你怎麼不早說,我等你半天了。」
「回頭給你做頓紅燒肉補償。」靈犀隨意道。
司鴻伯立即眉眼彎彎,又加上一句︰「兩頓!」
「行。」靈犀失笑,轉身就走。
司鴻伯扒著車窗,目送靈犀走遠,才讓司機開車,剛繞到正門,又看到了謝昊安的影子。
「呸,**!」司鴻伯啐了一口,眼珠一轉,讓司機停下,自己跳下車悄悄跟蹤過去。
靈犀照著地址找到了裴靜打工的小餐館,這個地方雖小,但地理位置極佳,所以顧客也不少。她就找了個只有一位客人的桌子,坐在另一邊,點了一份蛋炒飯。
等了大約半小時,飯才上來,裴靜系個圍裙,匆匆忙忙把蛋炒飯放在桌子上,甚至沒注意客人是靈犀,就焦急的走了。
靈犀不聲不響吃了蛋炒飯,就坐在這里等著。
已經快七點了,吃快餐的人少了,點菜聚餐的客人多起來,裴靜端盤子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靈犀才不緊不慢的喊︰「結賬。」
「來了!」裴靜應一聲,拿著菜單過來,「蛋炒飯……七元,謝謝。」
她低頭一看,頓時一怔,旋即臉頰如火燒一般,騰的泛起兩朵紅雲。
裴靜以為班上的王子公主們都不會來這麼簡陋的小餐館吃飯,所以不怕自己打工的事情被他們知道後嘲笑,可她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這麼一個同學。
靈犀把錢遞過去,笑著說︰「蛋炒飯有點咸,如果少點鹽,鍋子還沒熱透的時候就打雞蛋加入米飯,會更均勻一點。」
「哦。」裴靜愣愣的接過錢,走了。
直到晚上下班,刷盤子加倒泔水,裴靜累的直不起腰來,從餐館出來時,看到靈犀還在這里等著。
她才意識到靈犀可能就是專門來找她的。
「一起走吧?」靈犀發出邀請,帶著淡淡的笑容,既不生疏也不過分親密。
裴靜怔怔的點頭。
兩人無聲的向前走,走了一會兒裴靜有點忍不住,小聲問靈犀︰「你有什麼事嗎?」
「沒有啊。」靈犀笑笑,「只是偶遇,既然是同學,就等你一起走走。」
裴靜「哦」了一聲,大腦組織了語言,又鼓起勇氣道︰「那個……我打工……」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靈犀接過話來,看似不經意的說,「那些嬌生慣養的富貴人家,怎麼會理解我們這麼做的想法呢?」
她說的是「我們」,裴靜敏銳的留意了這個詞,她詫異的看一眼靈犀,恰好靈犀抬手將頭發捋到耳後,露出了被泡的發白的手來。
這手……
裴靜打工刷盤子,當然看得出靈犀的手是一直在水里泡著的緣故。
裴靜又低下頭去,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底奇異的神情。
一品江山,vip包房內。
司鴻伯不顧自己的形象,壁虎一樣扒著牆壁,拿一個酒杯貼著牆面,試圖偷听隔壁包房的對話內容。
他身後,站著滿臉無奈的大堂經理。
「少爺,您該回去了。」大堂經理暗暗叫苦,每次少爺來一品江山都沒好事。
「等會!」司鴻伯又擺弄了一會兒,最後失望的轉回身來,憤怒的質問大堂經理,「為什麼隔壁說話我一個字也听不到!」
大堂經理很委屈︰「我們要保證客人的**,這是一品江山對客人的尊重啊。」
「任何規則在一品江山的少爺面前,都是次要的!我要听听隔壁在說什麼!」司鴻伯耍起無賴。
已經兩次見到謝昊安了,司鴻伯現在懷疑謝昊安代他老爸收受賄賂!如果能借機把謝昊安踹下四少的寶座,那就太美好了!
他正暢想在自己的幻想里,砰的一聲!包間的門卻被猛地踹開。
大堂經理嚇一大跳,定楮一看是謝昊安,頓時滿臉尷尬的賠笑︰「謝少……」
謝昊安的臉色好像冷凍的冰塊︰「你們在這干什麼?」
仇人一見,分外眼紅,司鴻伯眼楮一瞪︰「關你什麼事,謝昊安?」
「你們不會是想偷听我和我朋友的對話吧?」謝昊安冷冷的瞥向大堂經理,「專門竊取客戶的對話內容,一品江山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不如我們一起去公安局討論一下**權的定義?」
「……」大堂經理淚奔,兩個大少的矛盾,其實一品江山真的是無辜的啊。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偷听你們對話?」司鴻伯臉皮比較厚,大大咧咧往旁邊一座,完全無視謝昊安冰冷的眼神。
謝昊安的確沒證據,他只是來警告司鴻伯一下,最後瞪司鴻伯一眼,他淡淡道︰「司鴻伯,別再讓我看到你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