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在找你的小朋友呢?」
宋玨來到他身邊,拿手中的杯子踫了踫他的,促狹地說道。
飲下杯中金黃的液體,海東麟糾正了老友的調侃,「他可不是小朋友,比你小不了幾歲。」
「哦?」宋玨與他一起靠在牆邊,兩個身高相近外形同樣出色的男人就這樣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偷起閑來。他並未打算放棄這個問題,與海東麟認識了將近三十年,還從未見他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過,「真的只是顧問?」
海東麟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作為他最好的朋友,宋玨總是能輕易猜到他在想什麼,就像他了解對方一樣。
「現在的確如此。」
宋玨一臉懷疑,「那就是說他還不是你的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與你公平競爭?」
海東麟笑了,絲毫沒有危機感,反問道︰「你吃了這麼多年素,怎麼今天突然想開葷了?」
宋玨的眼眸黯淡下來,一改剛才的玩味態度,怔怔地說了一句︰「你不覺得他的眉眼,很像一個人嗎……」
海東麟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想起了潮生清俊的臉,和印象中那人模糊的五官,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相似。他把手放在了好友肩上說︰「都快八年了,你還是忘不掉他。」
宋玨眼中盡是懊悔和追思,語氣里也有明顯的悲傷,「東哥,我忘不了,直到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滿腦子都是他。」
這世上對海東麟來說可稱得上難事的數不出幾件來,這件事可算其中之一。宋玨比他年輕兩歲,早年可算是流連花叢放蕩不羈,數倍于自己的荒唐,可那件事以後就收了心性,過起了苦行僧般的生活,就好像在懲罰自己。
「不說這個了,東哥,你對他認真的?」
海東麟淺笑不語,眼中卻是篤定和志在必得。
宋玨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大笑說︰「太難得了,我還以為你這人會冷心冷肺一輩子呢!東哥,我祝你好運,順便送你個好消息,我剛才看見你的顧問先生往門口走廊去了。」
宋玨用拿著酒杯的手指了指門口,然後留下一個別有所指的眼神轉身離去。
海東麟循著他所指的方向來到了長廊,一眼便看見了臨窗而立的潮生。
他把雙手倚在潔白的欄桿上,抬頭望著星空,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連海東麟的靠近都沒察覺到,直到對方挨近了自己。
「!」潮生大吃了一驚,「你怎麼也出來了?」
青年臉上還有未褪下的潮紅,雙眼也有些微醉後的迷離,就連說話也把那個時時掛在嘴邊的「您」給撤了下去。海東麟喜歡他這樣魯莽迷蒙的樣子,連心髒都漏跳了一排。
「跟你一樣,出來透透氣。」
「哦。」
冷風讓他臉上的潮紅沒那麼明顯了,可是酒精帶來的暈眩卻越來越厲害。潮生顧不得什麼禮貌客氣,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海東麟同他並排依靠在欄桿上,掏出煙盒問道︰「介意我抽煙嗎?」
「你隨意。」
灰色的煙霧細細盤旋而上,不一會就被風吹散,只留下淡淡的煙味鑽進了潮生的鼻腔里,讓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潮生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塊絲質手帕攤在海東麟面前說︰「差點又忘記把這還給你。」
海東麟沒接,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看,這熟悉的眼神讓潮生覺得有點不安,每當這男人露出這種眼光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你……」
只見海東麟突然接過了手帕,但他沒有放入懷中反而直接把它按在的潮生的唇角。
「干什麼?」酒精讓潮生的反應更慢了幾拍,他楞了幾秒直到那柔滑的觸感離開他的唇才驚覺。
海東麟把手帕攤在他面前,雪白的絲帕中間有一小灘淺紅的印記,應該是葡萄酒留下的痕跡。
「看,又髒了。」
「你到底想干什麼?」
應付這個人讓他心力交瘁,他的出人意料讓他總有種智商不夠用的感覺。
海東麟把手里的帕子放進潮生胸口的衣兜里,「洗干淨再還給我。」
「你這個人,真是……啊……」
話還沒說完,海東麟就抓著他的領口猛地往自己那邊一拉,毫無防備的潮生就沖他倒了過去,然後就撞在了一堵結實的肉牆上。
海東麟伸出雙臂將他牢牢圈在懷中,煙味和男人特有的陽剛氣息包裹住了潮生,讓他驚慌起來,想要後退卻被那雙手臂給攔住。
潮生雖然身材清瘦卻柔韌有力,抱起來感覺很好,好像天生就應該契在他懷中一樣。抬起拿煙的手扣著他後仰的腦袋,另一只手的指月復摩挲著他珠光瀲灩的溫潤紅唇,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你應該慶幸帶了那條手帕,要不然我就會幫你舌忝掉。」
一句話讓潮生酒意頓消,突然想起了這人對自己三番四次的捉弄,不禁怒上心頭,直接一記老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嗯……」受了一記的海東麟不得已放開了他,表情有點詫異,他真沒想到這人會直接動手。
「海東麟,你tm給老子正常點,逗我很好玩嗎!」
潮生性子平和,基本沒跟人動過手,就連口角之爭都少有,今天也不知是酒意上了頭還是真的受不了這人惡劣的捉弄,還沒過腦子手就先動了。
「你覺得我在逗你?」海東麟背靠在欄桿上,吐出了一個朦朧的煙圈。
潮生一點也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拜對方所賜,他的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也該回去找任佳雯了。
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海東麟突然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的他即使光溜溜地被壓在床上也依然張牙舞爪,和現在的樣子何其相似。
他喜歡潮生這個樣子,比他疏離和客氣的樣子要順眼多了,他就該是這樣神采飛揚的,就連生氣的時候,微瞪的雙眼也帶著別樣的誘惑。
一走進大廳,就感到空氣比在外面要渾濁得多,還彌漫著一股食物、酒精、香水混雜而成的甜膩味道,會場的中心有一個不小的舞池,有不少男女正在悠揚的舞曲下相攜共舞。
潮生不會跳舞,自然對這個沒有興趣,他現在只想找到任佳雯。
他從舞池旁匆匆走過,首先看到的居然是閔副院長和他的女伴,身材臃腫的副院長正把手放在那個年輕女人的腰上慢慢地往下挪著,最後在滾圓的tun部重重地捏了一把,臉上笑得一臉yin邪。
這女孩都能當你閨女了吧,你也下得了手,禽獸!
潮生看得連連作嘔,連忙把眼楮挪開,就在這時,一抹鮮紅竄進了他的眼中,正紅色的晚禮服,那不就是佳雯的……
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又被人群給擋住了,潮生換了個位置才又看見了她。任佳雯正隨著節拍靈巧而優美地旋轉著步伐,一頭烏黑發亮的波浪卷發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搖擺著,她身姿曼妙,笑容有微微的羞怯但也正因如此顯得更加迷人,一舉一動都有一種介于少女和少婦之間的特殊魅力。
潮生從未見過如此有吸引力的任佳雯,他甚至不知道她居然會跳舞,可是這樣的她讓他的心像被火一樣,因為她任由別的男人親密地摟著她的腰翩翩起舞,而且兩人的頭靠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那個男人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是他現任老板的佷子——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