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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恩仇(三更)

聞這一聲悲慟喊聲,在場所有人都怔住,繼而個個面露悲憤之色。

「韓將軍,你看!」其中一個眼尖兒的將士不知是現了什麼,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喊了一聲。

韓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枚令牌正安靜地躺在那些暗營將士身邊的不遠處,命人取來仔細一看,韓奇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殺意。

一名副將輕聲喝道︰「是東朝的令牌!」

不等韓奇出聲阻止,堯冽已經豁然站起身來,朝著他們這邊看來一眼,眼神冷到骨子里,看得所有人都愣了愣。

本以為他要說些什麼,不想他卻只是靜靜地看來眾人半晌,便彎腰將堯仇抱起,緩緩走到馬前躍身上馬,一句話也不說,帶著堯仇躍上馬背,策馬離去。

韓奇眾人相視一眼,叫幾個人跟上,一則保護堯冽安全,二則回城將這邊的消息傳給蕭玨。

入夜之後,白馬峰下的所有暗營將士的尸體都已經都轉移回了城,堯仇也被好生安置,就在眾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時,卻听守城將士匆匆來報︰「堯將軍闖出城去了!」

韓奇心下咯 一跳,突然明白過來堯冽今天在拜白馬峰露出的那個表情的意思,卻原來他不是沒有听到他們的談話,也不是沒有什麼想法,而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先將堯仇安然送回歷城,再獨自行動!

想到此,韓奇連忙道︰「王爺,末將請命帶人去追回堯將軍!」

門外,一眾暗營將士齊齊跪地,齊聲道︰「請王爺準許我等前往救回堯將軍!」

借著門兩旁的燈籠看去,這些人皆是隨著堯仇一起趕來的暗營將士,是那死里逃生的一百多人。

蕭玨眉角稍稍動了動,看了李越一眼,「暗營兩百人,先鋒五百人,李將軍,本王再向你借兩百人。」

李越連忙低頭︰「卑職不敢,歷城容城上下所有人都任憑王爺差遣!」說罷對著身邊的副將道︰「即刻調出三百名好手,隨著韓將軍一起,前往追回堯將軍!」

「是!」

不多會兒,歷城傳出高昂卻沉痛的號角聲,一聲接著一聲,在這暗夜里听起來格外的淒涼。

宛珂的營帳門簾被人撩起,赫連曦四下里瞅了一眼,見無人注意她,便閃身進了帳內,剛一進門就看到宛珂正坐在案前,目光沉冷,面無表情地執起杯盞品著。

「你殺了他?」她大步上前,在宛珂對面坐下,看了看他手中的杯盞,突然一把奪下他的杯盞,聞了聞,下意識地皺了眉,「這個時候你竟然喝酒?」

宛珂笑得滿不在乎,「藥酒而已。」

赫連曦凝眉道︰「你受傷了?」

宛珂搖頭︰「沒有。」

「那就是傷心了?」赫連曦雋眉一挑,起?,起身湊上前一些,「我都已經听說了,歷城傳來信號,堯老將軍戰死,全城悲痛。你……真的是你殺了他?」

宛珂沒有應聲,臉色卻越來越難看,方才的淡漠早已不見,眼底陰沉如同結了冰霜,一揚手打翻了桌案上的所有東西。

听著帳內的乒乒乓乓聲,無影一愣,站在帳外喊道︰「大人!」

「沒事。」

無影便又挺小腳步,安穩地守在門外。

「呵!」宛珂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營帳的門,「一個隱衛,尚且如此忠心,又有誰能料到,堂堂鎮軍大將軍會叛離,親手去殺自己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

听出他語氣中的嘲諷,赫連曦只覺心下一顫,原本好像斥責他,是仔細一想,她又有什麼資格?

她是東朝人,而今他在為東朝、為她的父親做事,她該是感激他才對,又怎麼能有理由去斥責她?

是要站在忠貞公義的立場上,還是站在善良仁慈的立場上?

呵!

她突然冷冷一笑,站起身來,「你明知道,我父親是個怎樣的人,又為何要出面幫他?這一仗,有沒有你都會打下去,東朝和南璃之間的這一戰也是在所難免,你又何必要把自己牽扯進來?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太常卿,得皇爺爺器重,執你三寸筆桿,做你該做之事,有何不好?」

宛珂聞言,跟著冷笑,「該做的事?而今我得聖上器重,得王爺和慕安候器重,得赫連氏一族的器重和恩惠,又有什麼理由不出手?最重要的是,南璃蕭氏,是我的仇人,滅門仇人!」

赫連曦沉著臉色道︰「這麼說來,而今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宛珂挑眉不答。

赫連曦便沉沉吸氣道︰「是現在你殺死的是堯仇,是你的半個師父,是你視為親父的前輩,更是你最好的兄弟的父親,你……你于心何忍?」

宛珂換換閉上眼楮,沉思了片刻,揮揮衣袖道︰「我乏了,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說罷起身朝著外面走去,赫連曦一驚,追上來︰「你去哪?」

宛珂沒有回答她,只是用力擺擺手,兀自出了門去,留下赫連曦一人呆呆地站在帳內,看著滿地的狼藉,心中五味雜成。

成為東朝的人,她又何嘗不希望東朝能贏得勝利?是,她卻並不希望這樣的勝利,是靠著這種卑劣、怕的手段贏來的。

越想心中便越氣惱,她霍地起身,沖著門外喊道︰「無影。」

無影應了一聲匆匆入內,「郡主。」

「郡什麼主呀?哪來的郡主?」赫連曦一肚子的怨氣正愁不知朝著哪兒泄,無影的一句話便惹得她怒喝,隨意揮了揮手道︰「你一會兒把這里收拾干淨了,別讓謙瀾回來還能看到這些。還有,這段時間你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保護好他,堯仇和近千名暗營將士出了事,蕭玨若是趕到了,定會大雷霆,堯冽也會為父報仇,謙瀾便是首當其沖的目標……」

她一邊說,無影一邊連連點頭。

突然只听得一聲厲喝︰「什麼人!」

赫連曦和無影都吃了一驚,來不及多想,赫連曦稍稍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小兵兵服,跟著無影一起沖了出去。

無影問道︰「生了什麼事?」

一名將士停下腳步道︰「听說軍營里出了刺客,這會兒正在四處捉拿刺客,你保護好謙大人,切莫讓他外出!」

小兵一走,赫連曦的臉就垮了下去,苦笑道︰「他剛剛出去了!」

說罷,與無影一起追了出去。

如赫連曦所料,歷城若是來人尋仇,首選的便是宛珂。

軍營自來臨水而建,此時此刻,宛珂正站在河邊,看著靜靜無聲的河水,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來了麼?」他輕輕一笑,緩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看得並不清楚,再垂手的瞬間,身後的那人二話不說便攻了上來。

凌厲的掌風滿帶著殺意,手中長劍連連刺出,亦是每一劍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一招一式,陌生的是他身上散出來的冷決與戾氣。

「這麼想殺我?」宛珂輕笑一聲,避開他手中的短劍。

堯冽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滯緩,一招狠過一招,「不如你下去問問那些慘死你手中的怨恨,想不想殺你!」

天色太暗,宛珂看不到他的表情,是听著這聲音,他閉著眼楮都能想象出來。

這樣的堯冽一定是他不曾見過的,因為在此之前,堯冽並沒有經歷過比喪父更沉重的打擊。

而他也知道,此時此刻的他,亦是堯冽所不曾見到過的,因為他在宛家被滅滿門之後,就再也沒有與他見過面。

本該是並肩而戰的生死兄弟,而今卻是鋒刃相向的仇人,死敵!

盡管這些他早就料到,早知會有今日,然當這一天真的來了,卻又是不避免的遲疑,心痛。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蕭璉和蕭珩一手造成!

「哼!只惜你恨錯了人。」他輕笑著,如他所料,堯冽甫一听到這笑聲,心中怒火更旺,諷刺道︰「難不成你是想要告訴我,我該恨的人是東朝赫連氏,是南璃蕭氏?正是因為有他們之間的戰爭,所以才會犧牲這麼多人?」

宛珂笑道︰「自然不是,是我也不會告訴你為什麼,我只會說,總有一天當你明白所有一切真相的時候,便也就是你追悔莫及之時。」

堯冽亦冷笑,「追悔也罷,至少要在我追回之前,先除了你,家仇國仇一起報!」

宛珂道︰「你果然恨我入骨。」

堯冽手中短劍一挑,從他耳際擦過,冷聲道︰「你殺我父,殺我將士,我如何能不恨你!」

聞言,宛珂便輕輕笑著,並不多言。

說話間,兩人已經過了數十招,卻依舊不分勝負。

縱是堯冽心頭恨意凜凜,一心只想著殺敵報仇,然卻也不得不起疑,這個人究竟是個這樣的人?

他本是南璃之人,也曾救過他一命,卻為何再度見面時,會是這樣的情景?

「各為其主。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連這一點道理都不明白嗎?」宛珂似是看出了堯冽招數間的猶豫,不由冷笑一聲,「又或是,你以為我曾經受郡主之命,救過你一次,便會待你不同?那你就錯了!」

他突然詭譎一笑,指縫間寒光一閃,三枚細長的銀針出現在手中,對著堯冽的頸間大穴,毫不猶豫地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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