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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喪命(二更)

堯仇一驚,頓然回身望去,身後那些一襲玄黑色長袍,似乎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隱藏在了寬大的袍子下面,面上遮了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憑著身形和聲音猜測,這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的男子。

然讓堯仇驚訝的並非這些,而是這個人的腳步聲。

準確說來,是毫無聲音,一絲一毫都沒有,甚至他以對自己的氣息收放自如,否則方才堯仇不能連他到了身後都沒有察覺。

「不奇怪。」他似是看出了堯仇心中所想,輕輕笑了一聲,「這是我的陣,我自是以來去自如。」

「陣?」堯仇疑惑一聲,向四周掃了一眼,「這明明是南蠻陣法,你這東朝人何以會布此陣?」

聞言,他驟然搖頭一笑,「南蠻陣法?南璃的人也不一樣會用南蠻陣法?」

堯仇不由凝眉,將眼前之人仔細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身上卻有一種沉重而強烈的壓迫感,讓堯仇不由連連皺眉。

「你究竟是誰!」堯仇一聲厲喝,下意識地伸手握助腰間的佩劍。

「大人小心!」兩名隨從從身後躍出,擋在戴著面具的宛珂面前,手中利刃朝著堯仇,一臉警惕。

堯仇先是一愣,繼而淡淡一笑,緩緩道︰「謙瀾……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東朝軍師,謙瀾。」

宛珂面具後面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郁,聲音出帶著輕輕的笑意,「老將軍過獎了,與您比起來,晚輩微不足道……」

「你卻差點毀了老夫的八百輕騎衛!」堯仇眸色驟然一冷,滿眼的怒意,直勾勾地盯著宛珂,看得宛珂身邊的兩個隨從只覺心底麻,微微顫抖。

宛珂卻只是輕笑著,除此之外,他沒有更好的應對。

他原本並沒有打算讓堯仇出現,他只需要拿下這些暗營的將士便,堯仇是半路殺出來的佛陀,他只能盡量以不變應萬變。

「老將軍無須動怒,你也說了,我差點毀了他們,暫時還沒有。」他說著朝著被困住的那些暗營將士看了一眼,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容。

他們都曾隨他而行,與他並肩作戰,叫他一聲「將軍」,而今卻個個對他怒目相向,恨不能立刻殺了他。

前前後後不過數月,卻已是天上人間兩不相同。

面具背後的面上先是閃過一絲淒冷笑意,轉而眼神變得冷酷,嘴角挑出一抹笑意,「現在,我便讓老將軍親眼看著,我是如何毀了他們的。」

「你敢!」堯仇聞言,頓然大吃一驚,上前一步欲要抓住他,卻怎奈宛珂早有準備,在他上前的剎那,便閃身轉移到別的地方。

「唰!」堯仇佩劍出鞘,劍尖直指著宛珂,寒光閃閃,「聞你曾??你曾是南璃人,而今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辱先祖之事,變成一個藏頭縮尾的鼠輩!」

鼠輩!

饒是心知他根本殺不了自己,然看著那直指著自己咽喉的劍尖,宛珂的心底終是劍尖冷了下去。

而今,他罵他是鼠輩!

「哈哈……」他突然仰頭朗聲一笑,笑聲之中卻听不出絲毫怒意或者得以,只有淡淡的悲涼,「鼠輩!老將軍知鼠輩二字究竟是何意!你曾回去好好問一問你的主人,問一問蕭氏,問他們知鼠輩是何意思!」

堯仇突然厲喝︰「住口!」

宛珂卻笑得更加得意,伸手指向那些暗營將士,「堯仇,你記住了,我今日殺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是暗營將士,不是因為他們是你的兵將,而是因為他們的南璃將士,是為蕭氏賣命的璃軍!」

說罷,正要將抬起的手狠狠劃下,卻見堯仇身形一閃,手中長劍一揮,迫得宛珂身邊的兩人不得不閃身躲開,宛珂便近在眼前。

是,便是這眼前之人,堯仇卻舉得自己像是根本打不到他,明明看著他就在這里,是當他手中的長劍劃過這里,卻未傷他分毫!

「怎麼回事?」堯仇後退兩步,看著眼前的狀況,不免舉得詫異。

宛珂嘴角笑意越來越濃,也越來越冷,「老將軍,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這是我布的陣。」

堯仇輕哼一聲,「便又如何?今日老夫便破了你的陣!」

說罷,他連連向後退去,手中的長劍卻突然離手而去,直直朝著宛珂刺去,速度奇快無比,宛珂眼底閃過一絲驚愕,不等他有機會閃身躲開,劍刃便從他身邊滑過,從他的袍子上削落一塊布,卻未傷及到人。

宛珂縱身躍開的同時,手中灑出一把銀針,堯仇始料未及,雖然極力閃躲,卻還是被幾根針扎在身上,針上喂了毒,剛一扎進體內,堯仇便覺全身酸麻。

驀地,堯仇神色一怔,目光緊緊盯在宛珂的腰間,他的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收在里面的短劍漏了出來,堯仇顯然一眼便認出了那柄短劍。

稍稍愣了愣神,堯仇只覺難以置信,幾乎是顧不上自己的性命,拼著一死沖到宛珂面前,看似要用劍刺他,卻在劍尖觸及他身體的剎那,驟然偏了劍鋒,繼而一把揭下他的面具。

而宛珂沒有料到這一點,下意識地拔出腰間的短劍,就在他出劍的剎那,稍稍猶豫了一下,那一劍終究還是沒有刺出,而是在距離堯仇身體一寸遠處停下,而後便覺面上一陣風吹過。

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英俊如昔,清冷如昔,卻已不再溫潤,有是只是冷酷與冷決。

時間有片刻的靜止,只是待回過神來時,只听得到宛珂的輕輕太息聲。

「為何?」他輕輕搖著頭,輕輕挑著手中的短劍,眼看著堯仇的身體一點一點滑下去,跌坐在地上,繼而大口大口地喘息。

藥效已經在體內作,他現在全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為何偏偏要看個究竟?」低聲的呢喃,在堯仇听來卻是如此諷刺。

「你果然沒死……呵呵……」堯仇冷笑,卻又疑惑萬分,「冽兒沒有說錯,你確實沒死,只惜……」

「只惜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宛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堯仇,眼底沒有悲憫,只有淒冷,「蕭氏當真好手段,整個宛家就這麼毀于一旦,卻沒有一個人敢于出面為宛家喊冤。」

堯仇連連搖頭,「不是沒人,而是沒有證據,現在想要為宛家伸冤之人都還在努力尋找線索和證據,而並非如你所想……」

「找到了又如何?」宛珂笑得冷冽,「找到了所謂的證據,也一樣救不回宛家的人!這筆血債,蕭氏必要償還!」

堯仇緊緊皺著眉頭,「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該去問問蕭璉和蕭珩,他為什麼要如此對待宛家?」

「你……」

「唰——」宛珂突然抬手,手中劍尖指著堯仇的咽喉,「堯伯伯,今日我叫你一聲堯伯伯,是敬你和謝你這些年來的幫助和教育,是我宛家上下數十口人命慘死,這個仇我不能不報。」

堯仇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短劍,冷呵一聲,「所以,現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殺人滅口。」

宛珂倒也不回避,點點頭道︰「你以這麼說。」

堯仇不由輕嘆一聲,「罷了……如今老夫已經勸不住你,多說也無意,你若是要殺了老夫,老夫也沒什麼好說的。」

頓了頓,他突然輕聲道︰「珂兒。」

宛珂渾身輕輕一顫,手中的劍也微微抖動了一下,見狀,堯仇微微點頭,「看來我心中的疑惑已經有了答案。」

宛珂冷聲問道︰「什麼?」

「當初冽兒和蘇家的那個丫頭一起去東朝尋找你的下落,冽兒回來說,當時他在東朝被困,險些與蘇家丫頭一起喪命,有人暗中救下了他,又將他送回了王爺那里,救他的人,是不是你?」

宛珂頓然沉默,垂眸不語。

堯仇卻不由得連連點頭,笑道︰「果然是你!你救了冽兒一名,我堯家便欠你一命,現在你要取我性命,去完成你的任務,老夫死也無悔!珂兒,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東朝非你安身立命之地,莫要把復仇當做你此生唯一的事,你以去找王爺,他自會幫你……」

「不必。」宛珂淡淡一笑,「而今,我只想靠我自己。」

話音落,眼神與冷了下去,與堯仇四目相對,一人冷漠,一人坦蕩,相視一笑,繼而在暗營將士的驚呼聲中,宛珂手中的短劍毫不猶豫地刺下——

「報——大人,王爺與堯將軍領著五百先鋒急行,現已至城門外!」

李越聞言,驟然坐起,臉上分不清是喜是憂,顧不得傷口還在隱隱作疼,接過小兵遞來的馬韁,疾駛至城樓下。

「王爺,堯將軍,韓將軍!」見到三人,李越的喉間沒由來的一堵,竟是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玨抬手示意免禮,與堯冽一起抬眼看了看四周。

李越頓然會意,垂首低聲道︰「回稟王爺,老將軍他……」

「老將軍怎麼了?」堯冽臉色一緊,上前一步抓住李越,「他在哪里?」

李越低聲道︰「老將軍出城去找暗營將士的下落,尚未歸來。」

堯冽忍著心底的擔憂,問道︰「哪個方向?」

李越道︰「已經查清了,老將軍是朝著白馬峰的方向去了……」

話未說完,堯冽已經翻身上馬,顧不得蕭玨和韓奇的阻止,策馬朝著白馬峰的方向疾駛而去。

見攔他不住,蕭玨朝著韓奇使了個眼色,韓奇即刻上馬,領著數十名親衛,緊緊追了上去。

一路上,韓奇都只能與堯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且是毫不松懈方能跟上,堯冽的速度奇快,想要追成一平根本不能。

眼看前前方距離東朝大營越來越近,韓奇不由得越來越擔憂,卻見堯冽一個兜馬回身,只听得一聲坐馬的嘶鳴,停了下來。

韓奇一眾人趁機快速追上來,卻被眼前的情形嚇得一愣,放眼望去盡是死尸,足足有七八百人,而就在距離他們約有十步遠處,還有一具尸體靜靜躺著一動不動,身邊的血尚未完全凝固,顯然,他們遇害沒有多久。

堯冽似是狂一般沖上前去,一把抱起地上的人,許久方才沉喝一聲︰「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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