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不是功德憑引麼!師弟,你沒在我這領過任務,哪來的憑引?咦!這不是丹殿開的憑引麼?這——這——你……!」褚青看著雲冥遞過來的憑引,立刻就認出這是丹殿開出來的,仔細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師兄怎麼了?這憑引有什麼不妥嗎?」雲冥看著褚青的搞笑模樣,臉上笑容一閃而逝,然後誠懇的問道。
褚青這時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的變現有些過激了。于是搖搖頭,苦笑道︰「師弟呀,你這憑引沒問題。師兄剛剛失態了。不過你應該知道吧?我們內門弟子只要修煉即可,本不用做其他事的!但是你也看到了,雖然規定如此,但是我們這些內門弟子卻還是在各處當值?」
雲冥搖搖頭,也很是疑惑的說道︰「師弟也很是疑惑,烈師兄和我介紹的時侯確實說過,內門弟子是不用做別的事情的!但是師兄們為什麼還要當值,師弟確實不知!」
「我們這也是不得以呀!師弟還未到宗師,不知宗師修煉之難啊!」褚青點點頭,表情有些惆悵,襯著臉上的胎記,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憂郁。
雲冥听了褚青的話,心中既有不解,又有好奇,于是問道︰「師弟見識不多,還請師兄細說!」
褚青幽幽的說道︰「封印界各門各派培養弟子花費多麼巨大,我們都是知道的!你不會真認為修到宗師境界,就什麼都不用為門派做了吧?」
雲冥靜靜的听著褚青的講述。褚青嗤笑一聲,接著說道︰「我們這些成就了宗師的人,幾乎一只腳已經踏入長生,所以對突破現在的修為的渴望,只有你到了我們這個層次才能體會到。
也許師弟你會問,這與我在這工作有什麼關系?其實這些工作不是長老指派的,而是功德殿常年發布的任務。包括在外面守陣,亦或是在管理各殿雜務,都是為了完成任務領取功德,以和門派交換各種資源。
我們之所以要做這些,是因為內門弟子的福利雖然遠超外門,但是與我們日常的修煉消耗來比較,就顯單薄的多了!
就拿修身之士來說。成就宗師之後,修行之難,比武道七重天高上百倍。從武技到意志,從意志到神通,再從神通到道果,每一次都是質的飛躍。修行需要的資源無論是質,還是量自然也都是成倍增長。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渡劫。突破宗師和大宗師境界,要渡銀色地火劫。突破真身則要渡金色地火劫。可以說金銀地火劫一出,渡劫者十不存一,這也是外門弟子眾多,內門真傳稀少的原因。為了渡劫,我們必須積累盡量多的法器、丹藥、符錄以及御劫陣法,以供我們安全渡劫。
門派就是知道這些,所以門規上沒有要求內門和真傳弟子要做什麼,畢竟資源不夠了,我們就會自己去找任務做。當然內門弟子想自由修煉,也行!只不過這修行進度可就不那麼盡如人意了。
而且無論是宗師還是大宗師,如果壽元過半,身體開始走下坡路,這個時候便突破無望了!只有成就真身,我們才算真正踏入長生之路。所以我們這些內門弟子才會不斷的做任務,積累功德,以用來兌換資源提升修為,以及儲存渡劫用品。
看看外門的那些堂主,他們有的是資質有限,有的是自知渡劫必死,所以錯過了渡劫的機會!他們看似日子過的逍遙,但是他們真的甘心麼?這種無法突破,只能等待壽元耗盡的日子真的好過麼?其實他們有的心中不甘,有的則充滿悔恨,後悔為什麼自己不敢渡劫拼一把!
也許他們的今天就是我們這些內門弟子的明天。所以為了更快的修煉,賺取更多的功德,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說到這,褚青頓了頓,然後赫然的說道︰「說實在的,你可知道,我在這里工作十年,給的任務功德是多少?呵呵,一百功德!師兄也不怕你笑話,剛剛看了你這憑引,我差點起了歪心!因為這些功德足夠我渡劫,成就大宗師之用了!」
雲冥听了褚青的一席話,也是感慨頗多,嘆息道︰「听了師兄的話,我才知道這宗師修行之難!」
說完,雲冥一笑,真誠的說道︰「說實在的,師兄起了歪心沒什麼好笑的!要是換做是我,也會如此的。師兄起了歪心,還能克服自己的,謹守本心,這才是真正難得的!
想想我們也是可笑!做凡人的時候,我們總是羨慕那些修士,認為他們神通廣大,壽元悠長。可是又有誰知道修士的世界里,強大才是道理,弱者只能被欺壓。而當我們開始修行了,又逐漸羨慕那些修為高的修士,認為他們實力強大,可以為所欲為。可是誰又知道,這修行之道越來越難,修為越高,那些令人愁腸百結的難題也就越多。」
褚青對雲冥的話也是深有體會,于是說道︰「是啊!我們修士追逐長生不死,逍遙自在。可是我們卻被長生所束縛,修為越高,被束縛的就越緊,也越難以月兌離。我們向往自在的日子,可是我們修士自修行開始,又有幾天是逍遙的呢?除了為了修為的提升不斷掙扎,我們幾曾做過自己想做的日子。反而是凡人大多時候過著自己想過的日子。」
雲冥輕輕頷首,對褚青的話也極為認可,不過認可歸認可,但是讓雲冥放棄修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只是雲冥,就算說出這翻話的褚青,雲冥看來他也不可能輕易放棄對長生的追求。
想到這,雲冥微笑著看著褚青,問道︰「大道艱難,師兄願意急流勇退,過安逸的日子麼?」
褚青听著雲冥的問題,看著雲冥的微笑,眉頭緊皺,有些遲疑。但是這種遲疑沒有持續多久,只見褚青眉頭舒展,開懷大笑道︰「哈哈——,師弟這個問題問的好!大道唯堅!我輩修士既走了這長生之路,享凡人未有之壽元,有驚天偉地的神通,就應勇往直前,成承擔凡人所沒有的辛苦,半途而廢,那當初又何必走上這條路呢?!」
雲冥也是一笑,道︰「師兄所言,正合我意!大丈夫行事,豈有後悔之理,走上這修行之道,怎可懼怕困難?天若阻我,我必逆了這個天,地若阻我,我便破了這個地。我輩修士當對自己既要有必勝的信心,也要有隨時拿自己性命去搏的決心。要是我們沒有這信心與決心,又怎配得道長生,又怎麼可能能夠超月兌天地呢!」
褚青被雲冥慷慨激昂的話語所感染,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臉上陰翳一掃而空,青色胎記舒展,看著都比剛才明亮了很多。
褚青調整好心緒,對雲冥說道︰「唉,都怪師兄我不好,剛剛我的心亂了!听我瞎說,浪費了師弟不少時間。來把弟子牌給我,我把功德劃給你。不過師弟除了實力與修為不符以外,沒想到這煉丹的本事也遠超你這修為該有的水平。看來師弟以後是不會像我一樣,天天為功德發愁了!呵呵!」
褚青一邊說,一邊接過雲冥遞過來的弟子牌,放在法器上。光滿一閃,雲冥弟子牌中的功德變為了一千八百九十八。
遞還了雲冥的弟子牌,褚青又和雲冥聊了一會,兩人聊得非常開心。可惜由于有其他弟子前來領功德,雲冥在此多有不便,于是起身告辭。
出了功德殿,雲冥還在回味和褚青的對話,其實和褚青的對話,堅定向道之心的,不只是褚青,雲冥自己從中得到的更多。他不但了解了宗師修行的難處,還自己開悟,堅定了修行之心。
簡單的梳理了一下,雲冥看看太陽,發現現在已經過了中午。想著自己一個月沒見過千小松了,估計以千小松的性子會為他擔心,所以雲冥覺著,還是應該先見見千小松,和她打聲招呼為好。于是架起沖霄雲向講武堂的方向飛沖而去。
……
今天的講武堂格外冷清,雲冥一路行來,講武堂附近浮游滿天飛的景象已然不再,降落在明光岩上,喏大的講武堂竟然只有一名外門弟子在掃地。
雲冥眼楮一眯,看到這不尋常的景象,知道今天必然有事情發生,于是雲冥來到掃地的弟子面前,問道︰「這位師兄,不知今天講武堂怎麼都沒什麼人啊?難道今天沒人在此講武麼?」
掃地弟子本來正在低頭掃地,听到突然有人發問,本能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笑眯眯大的臉。掃地弟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雲冥,最後目光落在雲冥臉上的十字傷疤上,不禁大驚失色。這名弟子拿著掃把的手青筋畢露,顯然是緊張的用力過了度,只听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你是……,你是言破雲……」
雲冥看著這掃地弟子這副表情,有些疑惑,但還是和顏悅色的回答道︰「是啊,在下正是言破雲!這位師兄不知緣何如此怕我?」
看著雲冥和煦的笑容,這名弟子慢慢靜下心來,雖然身體還有些生硬,但是比剛剛要好的多了。
掃地弟子左顧右盼之後,上前小聲對雲冥道︰「這位言……,言師弟,你有所不知啊!這一個月以來外門都要鬧翻天了,上次你一己之力連挑三大高手,可謂是風頭出盡!不過這也沒什麼。但是你大概忘了這事之前還發生了什麼事吧?」
雲冥想了想,肯定的說道︰「我知道了!你說的是我打傷宋天成的事吧!」
這名弟子點點頭,說道︰「沒錯!就是這事,如今宋天成已經康復,但是對你是耿耿于懷。而且他爹宋堂主可是發了狠了,听說好像是怕你以後報復,所以一定要弄死你!這段時間器堂發出話來,只要和你有交集的,以後器堂不賣給他們法器。而且還向靈藥堂施壓,要千豐說出你的下落。所以這段時間,外門各堂明里暗里斗得不可開膠,尤其是靈藥堂和器堂兩位堂主可是打出了真火。更奇怪的是內門的長老們竟然沒人管!」
雲冥听到這個消息,臉色一凝,雙目神光開合。他沒想到,他消失了一月,外門竟然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于是他接著問道︰「那今天這是?」
這明弟子明白雲冥再問什麼,于是回答道︰「這很正常,每隔三天器堂和靈藥堂都要談判一次,其他堂也會旁觀。所以外門弟子都去神兵峰的寶氣谷中了!」
雲冥嘴角一瞥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對這名弟子問道︰「師兄就不怕麼?被別人看到你和我說話,以後可是沒法去器堂兌換法寶神兵了哦!」
這名弟子一听,本能的向四周環視,看沒有人,便放下心來,嗤笑一聲,說道︰「嘿,就算他們讓我換我也還不起。月月被這外門的各個勢力剝削,哪還有什麼結余!所以對我來說無所謂的,而且你暴揍了宋天成一頓,也算是大快人心。文字首發。因為這我才和你說這麼多的!」
雲冥暗嘆,果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但凡宋天成平時能多與人為善一點,這些修為不高的外門弟子也不至于如此。
邊想著這些,雲冥邊拿出沖霄雲。邊上的掃地弟子,看雲冥拿出沖霄雲,猶豫著問道︰「你不會是要去寶氣谷吧?」
雲冥听他這麼問,點點頭算是肯定。
看到雲冥點頭,掃地弟子想了想,勸道︰「師弟,我要是你,就不會去那里。而是找個地方藏起來,現在靈藥堂和器堂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也沒什麼事!但是你要去了就不一樣了,宋堂主畢竟是堂主,外門弟子理應受其節制。所以任你修為再高也不能違抗門規吧?你去了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雲冥淡然的搖搖頭,堅定的說道︰「此事因我而起,我遲早要面對的。所以我非去不可!而且我也未必就怕了宋堂主。」
說完雲冥架起沖霄雲,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看著雲冥離去,掃地第子嘆息道︰「唉,可惜了這麼一個有擔當的人了!」
嘆息完這名弟子旋即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和我有什麼關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別人的事與我何干,掃我的地吧!」
說完,這名弟子哼著小曲,繼續掃起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