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到底是聰明人,他似乎不相信︰「就是為了這個?」
我煞有介事,故作很認真地點頭,一邊腦筋急轉彎,演繹著謊言︰「很多富貴人家,男人除了自己的妻子,總是有好幾個姬妾,為了爭寵,把家鬧得不安寧。現在,太子妃……又,又這樣,這使我更加恐怕。」
楊廣的眼楮盯著我的眼楮,一動也不動地看,像是在探討我這些話是真還是假,我裝作很坦然的樣子和他對望。我心中慶幸,還好是黑夜,也還好我坐的位置剛好背著光,估計楊廣看不到我臉上的表情。
好一會兒後,楊廣才慢吞吞地問︰「你希望我像父皇待母後那樣待你?你希望,我就像父皇那樣,只有母後一個女人?」
我忙不迭地說︰「不不不。」
「不?」楊廣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我不想希望楊廣只有我一個女人——而是,根本沒有可能!沒有可能的事,還是不要異想天開好。
中國現代史書上,楊廣極大罪惡的第一條,便是婬`蕩。婬`蕩是什麼?就是迷戀色`情,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和很多很多的女人搞不正當關系。要楊廣對我專一?笑話,根本不可能!不如叫太陽從西邊出來,估計還要容易些。
我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說︰「我不敢奢求,你是我的唯一。我……我只是奢求,你日後,能夠善待我,對我好一點點……嗯,你有沒有很多女人,不是我可以說了算……我,我只希望,你不要……比如說,不要把我的四肢砍下來,不要把我的眼珠子挖下來,不要把我搞成的‘人彘’,扔到那個茅房里去……」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楊廣就爆笑了起來,像是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用了極不相信的語氣和口吻說︰「蕭媚兒,你小小的腦袋瓜子,難道整日就是恐怕這些?」
我沒有否認︰「是。」
楊廣的眉毛揚起來,聲音不滿,啼笑皆非地說︰「你把想像成了什麼人?你以為我是呂雉?」
呂雉,漢高祖劉邦的皇後——就是「人彘」的創造發明者。彘︰豕也,即豬。「人彘」,是把人變成豬的一種酷刑︰把四肢剁掉,把眼楮挖出來,用銅注入耳朵,讓人變聾,再用暗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人不能說話,最後,是扔到茅房里。
我眨眨眼楮。
楊廣不是呂雉,可他不知道,以後的他,恐怕要比人家呂雉更殘暴,更血腥——歷史上著名的暴君,這稱號是白白擔當的麼?既然已刻在三生石上,一千四百多年來都翻不了案,估計不會是空穴來風。
楊廣說︰「蕭媚兒——」
我看他︰「嗯?」
楊廣說︰「我想不明白,你的頭腦里怎麼會有這些奇怪的想法?」
我支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