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孫順德頗為猶豫,侯君集拉著他道︰「長孫大人,太子可是你的曾佷孫,這個趙士達活著終究是個禍害。」
「這……」
「大人,來日太子登基了,你的大功,太子會忘了麼?」
長孫順德還在思考中……
那夜,侯君集搬來幾壇酒,說是要來犒勞大家。
見是潞國公,士兵們不好推辭。
不想,幾杯酒一下肚,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趙士達還未醒,一把利劍直插他的胸膛,他終于閉上了罪惡的眼楮。
次日,長孫順德醒來,士兵來報,趙士達已死。
長孫順德默然不語,他最清楚是誰為之。
事已至此,長孫順德只得向萬歲爺稟明,趙士達在澤州強取豪奪,結怨太多,遭仇家追殺。
皇帝龍顏大怒,「先前,你們這些朝臣不是說趙士達如何清廉,怎麼半路會遭仇家追殺?」
朝臣不語,耷拉著腦袋,站在聖上跟前。
侯君集無論如何也不曾設想,趙士達給自己留了一張王牌。
深居長安城的趙杰得知父親遇害一事,痛苦不已,發誓要為父報仇,拖東宮下水。
太子以為趙士達一死,他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鄭仁基之死,皇帝一直在調查中,他們觸及皇帝的底線,東宮隱太子舊部謀反。
澤州?隱太子舊部?
這是皇帝的避諱,太宗曾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謀反?叛亂?
這個太平的大唐,是真有其事?還是有人胡亂捏造?
一曲《霓裳》,是樂師裴仕典懷妻之作,卻被人用來暗指謀反,為隱太子不平之作。
太極宮內,一位身著綠色紗衣的女子站在舞池中,她的眼楮淒迷而又哀傷,與往日的舞女大有不同。
綠影隨著音樂起舞,舞姿優美、淒婉,樂聲濃濃而又包含思念之情。
舞畢。
皇帝發話,「眾位大臣說說,這女子跳得何如?褚遂良,你說說。」
「回皇上,舞步淒婉悲涼,像是在思念某位故人。」
皇帝點點頭,「此曲是否有靡靡之音?」
眾人搖搖頭。
「此曲可有憤慨之意?」
眾人又搖頭。
繼而,皇帝指著綠影道︰「這是澤州樂師裴仕典之女,這首《霓裳》曾被人稱為叛國之音。一手普通的思念親人之作,竟被某些人指定為叛國之曲,加以謀反之罪。」
太宗的話直指侯君集,說的是誰,听著的人也自然明白。
「裴仕典,你出來吧。」
太宗對著屏風後的人說道。
屏風後出來一中年男子,手中緊握著一把琵琶,顯然,這是剛才彈奏《霓裳》之人。
那男子走到皇帝陛下跟前,「草民裴仕典參見皇上。」
太宗親自扶起他,「你跟他們說說,當年你為何離開東宮,為何前往澤州,又為何被某些人定為謀反之罪?」
「回皇上,當年,草民和亡妻為隱太子東宮樂師,因亡妻相貌出眾,遭人玷污,妻羞愧難當,自刎而亡。草民萬念俱灰,帶著一雙兒女遠離長安,來到澤州安家。因草民是外來戶,從不敢生事。」
「後來呢?」皇帝追問道。
「草民之子家鼎年少不諳世事,惹怒了縣令,縣令帶人來抄草民之家,搜出草民年輕時收藏的一些樂譜。由有東宮標記,便被定為謀反之罪。皇上,草民絕無謀反之心,望皇上為草民做主。」
講到這,裴仕典涕淚連連,畢竟經歷過喪子之痛。
「來,坐。」皇帝把他扶到旁邊的位子上。
他用手指著瘦弱的裴仕典,「你們說,這樣一首曲子,這樣一個老人,怎會謀反?偏偏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謀害他人。要不是吳王恪,他們一家恐怕難以重見天日。你們說?平日里,你們個個都說自己是忠臣,澤州出了那麼大的事,不知道死了多少個無辜百姓,你們卻在朕跟前說趙士達清廉,清廉怎麼從他家祖墳里能刨出一百萬兩黃金?啊?」
太極宮內,寂靜無聲,大臣們蹲在那,連大氣也不敢出。
綠影和裴仕典相擁哭泣,對于綠影來說,她不僅失去了親人,還失去了女人最為重要的東西——貞潔。
「皇上,趙士達罪惡滔天,現人已死,此案總算有所了結。」
「了結?」皇帝看著開口說話的岑文本。
岑文本,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你明明是吳王的心月復,這會子也幫太子說話了。
朝臣中,驚奇的是侯君集。
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太子說上話,就好了。
「朕問你們,單單一個趙士達能掀起這麼大波浪嗎?要不是背後有人撐著他,他敢這般胡作非為嗎?」
皇帝的話,句句逼向侯君集。說者有意,听者忐忑。
「朕要告訴某些人,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瞞天過海,朕什麼都知道,只是朕念及舊情,希望他可以改過自新。」
皇上扔下這句話離開大殿。
滿朝文武在那竊竊私語。
只有侯君集,心里有些失落,他心里也明白,皇上什麼都看清楚了,只是不加點破。
此刻的李恪有些不高興,下朝後,他也沒有和岑文本打招呼。
心想著,先生自做了中書侍郎後,一心向著父皇,很少跟他來往。
李恪一直視他如父,不想他現在胳膊往外拐,竟幫著太子說話了。
「這先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幫著太子說話。本王還以為這下可以扳倒東宮,都是先生。」
李恪一肚子的怨氣,回到吳王府,心里越想越不平衡。
「王爺,就是,哲威也想不明白,這先生……」
「本王看他是越來越背離咱們了。看來,本王要往東宮走,只能依靠自己。」
從那一刻,李恪慢慢地和岑文本形同陌路,他不明白,從小教他的先生怎麼處處阻撓他出風頭,凡事都跟他對著干。
一向心高氣傲的李恪不服氣,他已經忍讓太子很多次。要不是因為他是隋煬帝的外孫,東宮的位子早就是他的了。
這就是命運,李恪一向不相信命運,無論那個夢想有多遙遠,他都會全力以赴。
「王爺,岑大人來了。」
李恪剛還在生岑文本的氣,這下倒好,岑文本自個兒來了。
看見他,李恪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中書大人怎麼有空來?」
話中句句帶刺。
PS︰謝謝筒子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