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紫竹林,馨謨教中住了另外一個女子,是王爺帶回來的。
那個女子是綠影,自王爺把她送來後,王爺就再也沒有來過這里。
「李恪……」李婉清心里默念吳王的名字。
欣兒從身後拍了一下她。
李婉清身後一驚,「王爺,是你嗎?」
「某些人啊,想王爺想瘋了,見誰誰都道是王爺。」欣兒用手屢屢小辮。「什麼時候,我那不可一世的教主就變得魂不守舍了。」
婉清用玉指指了指欣兒的額頭,「你這丫頭嘴巴越來越壞了。都怨我平日里慣著你,你倒好,仗著我寵你,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哎喲,我的教主,欣兒只是說了幾句真話,教主就要動怒,感情教主就是听不得真話,難怪不敢跟王爺說你喜歡他。某些人越是不說,我們的王爺怎麼會知道呢?這單相思還得持續多久啊?」
欣兒壞壞地大笑。
「你這丫頭,嘴里越來越厲害了。」婉清嘴上怪欣兒。
「教主,有人求見。」
一句話打斷了她們的談話,這會子會是誰呢?
「佩環見過教主。」
一個石室的房間中,四周被石頭粘合得恰到好處。佩環每每來這請示,只要動動石壁上的那塊彩色石頭,那石頭便會有聲音傳到教主的房中。
「一切都順利嗎?」
「遵教主吩咐,一切都還順利。」
閻婉以為王爺要休妃的導演是她,沒想到是王爺才是真正的幕後操縱者。而更令魏王爺沒想到的是,佩環根本就沒有听命于他,他也只不過是佩環的棋子。
「她已經被皇上趕往含象殿。」
夏津津,自阿史那雲公主死後,王爺就不會屬于你,王爺屬于我,他應該跟我在一起。
「你下去吧,準備入宮。」
「是,教主。」
李婉清拿起手中的劍,在這個石室里專研新的劍法。
夏津津,你現在只是一名宮女,看你怎麼跟我爭。王爺不屬于你,你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的劍所到之處,石壁被削成一片片的雪花形狀,在空中飄蕩。
她的劍法早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沒有人能跟她比。
這天下間,她只會听從一個男人,這個男子是她一生的鐘愛。
自楊妃娘娘去了一趟含象殿,凌司織對我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也不讓我在染織紡呆了,之前對我冷言冷語,現在一見我就貼上來,言詞極為殷勤。
「津津姑娘,以後您就去伺候李尚宮,尚宮脾氣性子極好,就是年紀大了,耳根子不大好,姑娘只需上點心就是了。」
從染織紡出來,我準備收拾行裝,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可收拾的,就幾件衣服和平日里穿戴的首飾。
若離看著我收拾東西,眼里流露出羨慕的神情。這也難怪,自十歲入宮起,她就一直呆在染織紡這個鬼地方,暗無天日,年復一年,日日如此。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若離,你先暫且忍耐著,有機會我一定求楊妃娘娘讓你到別處當差去。」
若離微微一笑,拉著我,「津津,謀個好差事,我倒不敢奢望,只是不能常與你見面了。」
自我來染織紡,若離與我最為親近。我教她寫字,她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我教會她寫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抱著我,興奮得一蹦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
她只記得自己很小就被人販子賣入宮中為奴,關于她十歲以前的記憶都沒有。
甚至她連自己父母的樣子都不記得了。
我抱住她,「若離,你是我來到這里唯一的朋友,以後我們便以姐妹相稱,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會牽掛著你。」
姐妹相稱,若離很高興,「我十歲入宮,在宮中已經呆了快八年了,津津,你呢?」
我……我都不知道怎麼算我的年齡,穿越到這里時,我就快24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我的皮膚越來越紅潤,和我18歲時一樣,體質也越來越好。難道我返老還童了?這個問題一直是我想不明白的。
「那我比你大,若離妹妹。」
若離隨即遞給我一個天真的笑臉,「津津姐姐,以後我們就是姐妹,在這深宮里,我們就是親人。」
「恩。」
和若離告別後,我跟著凌司織來到李尚宮的住處。
李尚宮的住處陰暗潮濕,屋子里光線陰暗,到處冷冷清清的,沒有一絲生氣。
院子里有一口井蓋上了木板,這口井興許是許久不用,木板早已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院中唯一的一顆盆栽早已如枯木般在那呆立不動。
「李尚宮,你在嗎?」凌司織朝屋內問候。
屋內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是誰啊?」
聲音蒼老,嘶啞,如幽谷中的一聲吼叫,听的人毛骨悚然。
接著便是一陣咳嗽聲。
里面有一根拐杖先伸出來,那個李尚宮在拐杖的幫助下慢慢地走到門檻前。
那一刻,我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的女子,她的臉近乎一半已被毀,坑坑窪窪地如月球表面,滿臉的皺紋和雀斑。
一句話,樣子真是慘不忍睹。
「凌司織怎有空來見我?」
這凌司織倒也不怕眼前這女子,仿佛她們是多年的舊相識。
「李尚宮多年深居簡出,尚宮局特為您選了一位手腳伶俐的丫頭,前來與你作伴。」
李尚宮抬頭望了我一眼,她的眼楮像貓的眼楮一樣清澈,犀利而又有殺傷力。
「挺漂亮的一個女子,只可惜了這美貌。」
我盡力使自己平和,盡管我害怕。
不知道誰說過,人的天性就是對美具有極佳的判斷力。
看李尚宮的第一眼,尤其是她那犀利的眼楮望向我。那一刻我就想跑。
可我又能去哪里?
「那李尚宮,我就告辭了。」凌司織和李尚宮告別。
我抓住凌司織的手,不想讓她走。
這會子,她倒先對我歉意地笑,「姑娘,暫且在這呆著吧,真沒別的去處了。」
她弄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凌司織。」我轉身叫她。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麼叫無助。
「你怕我。」她那如綠光般的眼楮射向我。
「回李尚宮,奴婢沒有。」
「那你叫她干什麼?」她的語氣沉重,猶如暗夜里魔鬼的聲音。
「奴婢……」一向喜歡說話的我,此刻也只能打著結巴。
「這里是宮中最清淨的地方,來到這里,你應該感到慶幸,不知好歹的東西。」李尚宮口里滿是責罵。
「是,李尚宮提點的是。」我硬著頭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