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這里很久了,出來吧。」
「王妃心思縝密,品茶之余還能察覺我在這里。」
從屏風後出來一女子,曼妙的身段和那一身白衣是那樣熟悉。
「佩環,別來無恙。」閻婉沒有看她,而是自顧自地品茶。
「王妃別來無恙。」
「在東宮可是衣食無憂?」
「托王妃的福,一切安好。」
「你怎麼就料定皇上會把她趕到含象殿。」
「我只是猜想,王妃可是皇上和皇後欽點的官家嫡女,王爺要休妃,可不是打皇上的臉,皇上怎麼可能容得下夏津津。佩環這次可為王妃除了一個眼中釘,肉中刺。」
這話在閻婉王妃听來,極為不悅。一開始,她挺喜歡夏津津的,直到後面,她發現王爺逐漸愛上了她。
沒有人可以跟她搶王爺,王爺完全屬于她。
那一刻,她恨透了夏津津。
那一刻,她巴不得夏津津離開魏王府,可是她走後又回來了。
那一刻,王爺的喜怒哀樂全因為夏津津,不曾看她一眼。
其實,夏津津比起其他女子,她更顯得純真,王妃是真心把她當姐妹。只是王妃容不下王爺喜歡她。
其實,當她得知夏津津被送往含象殿的那一剎那,她懺悔過。如果不是她怎會如此。
那時,每日每夜,王爺茶不思,飯不香,「王爺許久不來黛縴閣。」
「王妃,我……」
「王爺,臣妾知道王爺對津津妹妹一往情深,津津妹妹純真貌美。如若王爺真喜歡,大可請求父皇納為側王妃。如若津津妹妹不願意,臣妾願把正室之位讓給她。」
「王妃,你……」見王妃如此端莊賢淑,李泰心中甚為感激,得此賢妻,此生無悔。
那時,王爺完全被王妃感動了,他下定決心,此生要對王妃不離不棄。夏津津,盡管他再喜歡,也只能為側室,除非王妃犯了什麼過錯。
「王爺,津津妹妹不喜歡一夫多妻,臣妾願意成全王爺和津津,懇求王爺休了臣妾,臣妾厭倦無愛的婚姻。」王妃跪在王爺跟前,其誠懇讓王爺涕淚連連,一個如此理解自己的女子直戳到李泰的內心深處。
這就是為什麼?王爺當著滿朝文武因為夏津津要休妃,而听此傳聞的王妃,依然淡然處之。
這就是為什麼?巧巧為她不平時,她竟一點也不感到憤。
原來這都是人為導演的一場折子戲。
王妃看起來是個受害者,其實這場戲,她參與了,皇上信任她,王府中的僕人贊譽她賢德,難做人的只有夏津津。
「你的主意很好,這次的選秀,我會盡力幫你打點好。」王妃對著佩環說道。
「佩環謝過王妃。」為了進宮,為了接近皇上為父報仇,她費盡心機地徘徊在魏王和東宮太子之間。
她一直在太子身邊。起初,她想利用太子來扳倒皇上。可後來,她看到太子的懦弱與無能,太子完全被侯君集那個老匹夫拿捏在手中。
要親手殺皇上,只能靠自己。
從黛縴閣出來,佩環轉身走入魏王府的後山,誰才是真正的幕後策劃者。
「佩環參見王爺。」
「起來吧。」
魏王泰一身黑衣,樣子並不像往日那般精神,臉色黯然,「本王知道這麼做傷透了她的心。」
「王爺不必自責,成大事者必須不擇手段。」從第一次見夏津津起,佩環只是對她冷言冷語。那一刻,她不曾想,她會幫教主對付這個毫無心計的女子。
「也不知道她在含象殿過得如何?是本王太自私,本王不想看到她跟吳王在一起。」
「王爺,津津只是暫時留在宮中,只有在宮中,她才不會跟吳王走得太親近。若王爺能繼承大統,津津回到您身邊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這也是李泰這麼做的最初目的。他不止一次向夏津津表明過,他要她留在他身邊,可她心里只有吳王恪。
「但願如此吧。」李泰輕輕地說道。
各地的秀女們已經趕往長安,她們大都出自于官家小姐,容貌極為標致,各個端莊秀麗。據說,江南才女徐惠也在列。
此女,三歲便能寫詩,一身傲骨,天下才子趨之若鶩,始終未有一人能打動其芳心。
佩環費盡心機,渴望擠入其中。
這些女子帶著仰慕之情來到帝都,她們為即將成為皇上的女人而驕傲。
只有一個佩環,她接近皇上,是為了報仇。
仇恨是一顆種子,從隱太子建成死的那一刻起,它早已在佩環心中生根發芽。
「父王,女兒一定會為您報仇,親手血刃仇人。」
她有多恨自己的親叔叔,那日,玄武門政變,東宮被血洗,所有的王子、公主死在李世民的劍下。
如果不是乳母帶她外出,她怎有機會活在這個世上?
所以,她要報復,接近魏王泰,接近太子,讓他們信任她。
「一切本王都替你打點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冀州知府的千金——馮素,年方十八
,生于武德七年。」
冀州府千金——馮素,在選秀之列,馮素原有相好,怎奈被朝廷選中。小小知府亦無奈?一入宮門深似海,馮簡之也不想女兒將來困在宮中。宮斗,自古以來就是你死我亡。
知魏王爺時常受萬歲爺恩寵,特偷模進京,請求魏王爺想想法子。
這正好給魏王爺一個契機。佩環順理成章地成了馮素小姐。
為了掌握全局,魏王暗地里培養多名女子,她們受過魏王爺專門訓練,誓死效忠魏王爺。
她們入宮名義上服侍皇上,實質上都是魏王爺操縱的棋子。
只有皇上不知道,這批新近的女子中,有多少是他兒子的間諜。
魏王泰為了入主東宮,可謂是費盡心機。
佩環,魏王泰幾番教的女子,原是擺在東宮的一顆棋子。豈不想太子已不成氣候,皇後仙逝,太子更沒了靠山,日日六神無主,加之,太子日日宮中,夜夜笙歌,偏寵男妓——稱心。
太子倒台,只是時間的問題。
彼時,佩環請願入宮。
佩環是他教的女子中,資質最高,辦事深得魏王意。
倘若,她能入宮為妃,日後必有大用。
得知自己在秀女之列,佩環心中那股恨意油然而生,李世民,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佩環謝過王爺,他日有幸服侍皇上,定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魏王泰大喜。殊不知,他已經為自己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如果不是他太高調,對權力的***太強烈,就憑他那嫡出的身份,也許,皇上會考慮讓他入主東宮,而不是那懦弱如承乾的晉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