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夢嗎?為何會有這般猶如謫仙的人?一身素色的錦繡細袍,微微束起的如墨黑發,面容俊雅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就連在古箏上行雲流水的那雙手都猶如凝脂一般白皙。
南宮翎!林小柔從沒想過南宮翎還能這般閑情逸致,他雙腿盤坐,撫琴而默,一只黃銅色小香爐在側手邊白煙裊裊,跟這杏花的香味完全混為一體,好聞的讓人心都醉了。
林小柔心跳加快,面對此情此景恨不得撲上去把南宮翎給一口吃了,如此美好的杏花林,面對如此舉世無雙的美男,饒是再有定力的神仙恐怕都要把持不住了。
可是想歸想,有道是有賊心沒賊膽。林小柔的心就像貓爪子一樣撓啊撓的。
眼楮根本就無法從南宮翎身上移開,前兩天自己還義正言辭的拒絕他,現在又恨不得撲上去,額,這樣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林小柔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是像頭饑腸轆轆的大灰狼一樣,眼冒綠光的看著南宮翎。
到底是繼續**下來,還是趕緊先行溜走?太糾結了太糾結了啊!
「為何來了還不現身?」
南宮翎今日的聲音也格外不同,像一塊吸鐵石,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小柔訕訕笑著走了出來,道︰「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
南宮翎微微一笑,笑的林小柔心都化了,媽的,要不要這麼帥啊!還讓不讓其他男人活了!
「我們前兩日剛剛見過。」
囧!怎麼忘了這茬,林小柔笑的更尷尬了,接下來更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南宮翎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道︰「陪我走走吧。」
林小柔幾不可聞的嗯了聲,正準備跟在他**後面繞著杏花林兜圈,驀然一只手牽住了她。
愕然抬眸,卻對上了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頓時無話靜默下來,仍由他牽著步入杏花林中。
「小柔,為何我每次見到你總是故作堅強故作強勢?」
兩人走了幾步,南宮翎突然問話,對于這個問題林小柔一時回答不出來。
「我有嗎?沒有啊。」
「你有,第一次遇到你你為了示威第一反應不是將我驅趕走,而是同樣緊抱與我,但我知道那時候你是害怕的,因為你的身體在發抖。」
林小柔差點一口老血,這一開口就是這麼勁爆的問題,換做別的女子都快要羞死了。
「因為那是我初吻所以當然害怕,而且我又不認識你,不過我憑什麼被別人白打巴掌,我沒欠她的!」
你的初吻?南宮翎眸中閃過一抹悅色,他微微一笑,柔聲道︰「其實那也是我的初吻。」
林小柔驚呆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那也是南宮翎的初吻,這樣的美男子會保留著初吻?那不是開玩笑麼?
看到她一臉驚愕南宮翎知她是不信,便又緩聲道︰「我爹一輩子都強勢,而我娘親在他面前永遠是唯唯諾諾的樣子,偏偏又是千金出身吃不得半點委屈,所以在我幼時便懸梁自盡了。」
怎麼這個南宮翎跟霍齊寒一樣可憐,都是年紀小小就沒了娘,心里不禁有了幾分同情。
「其實我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我幼年父母雙亡,全靠**將我帶大,還傳授了我藥膳,可惜**老人家也是走的早所以我一直一個人活到現在。」
林小柔看似輕松無所謂的語氣,眼眸里也是悄悄彌漫上了一股哀傷,她抬頭道︰「不過呢我比你有個更慘的,就是小時候的記憶沒了,我的大腦有一段全是空白的。」
「失憶?」南宮翎很是驚訝。
「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
南宮翎看了她好一會確定她沒有開玩笑,才打破沉默道︰「或許是段不開心的記憶,忘了也好。」
林小柔搖搖頭顯然不認可這個說話︰「不對,我跟你的感覺完全相反,我覺得這是一段對我很重要的記憶,我以前曾經偶爾想起過,但都是很零碎的片段,一閃而過,而且閃過的畫面都是很奇怪的,似乎完全不屬于這里任何一個地方。」
「哦,還有這回事?」南宮翎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若照這麼說,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算了,既然記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這樣平淡的過下去也是一種福。」南宮翎笑笑,溫暖的笑意直撞人心。
林小柔確定,初吻的魔力是非常可怕的,可怕到讓她的小心髒跳的都快死掉了。
她偷偷用眼風去看他,陽光正好投射在他的側臉上,完美的一塌糊涂。
天啊,林小柔覺得自己也要花痴了。
手指微微一動,從方才僵硬的被動變成了柔軟的主動。
南宮翎嘴角笑開,眼里的笑意也開始溢了出來︰「林小柔,你知道你最特別在哪里嗎?」
「不知道。」
「你就像牆壁中生長出來的野花,很弱小,在茫茫蒼生中微若草芥,可是你卻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雖然你有時候有些小缺點和毛病,可是瑕不掩瑜。」
既然把自己說的那麼好,那麼林小柔很像問問他,為什麼當初要將她推出去,為什麼自己要被砍頭了來救他的卻是霍齊寒。
「我知道你以為江城之事恨我,其實我也是無可奈何,畢竟這事關家族榮耀,家父一直試壓我不得已才這麼做,事後也是後悔不已,後來你被冤案判處砍頭,我也安排了人去救你,但是最後被霍齊寒捷足先登了,你看,我總是慢一步,只是不知道現在算不算晚?」
林小柔目瞪口呆,她剛在埋怨這個事情,南宮翎就心有靈犀般的回答了這個郁結。
太神奇了有沒有!
心瞬間化了,她抬頭看著南宮翎,如玉般的人兒竟然不是自己當初想的那麼可惡,他竟然也曾想救自己?
「南宮翎……」
「小柔,不要懷疑自己,雖然我也覺得瘋狂,你不是籠中金雀,更不是池中荷花,你就是你自己,而我喜歡的也是你這份真實。」
這算是情話嗎?林小柔傻乎乎的看著南宮翎,腦子里驀然想起了宇文夜跟她說過的話,不要高攀,守住平淡。
豪門永遠是她惹不起的債!
「南宮翎,你不要把話說透,我承受不起!」她有些失落的說出這句話,方才柔如春雨的面龐瞬間黯了下來。
一碗水,在最渴的時候放在了嘴邊,但是台階太高喝不到,如今放到了嘴邊,才發覺不是自己想喝的味道。
「小心!」
一聲驚呼,幾只飛鏢從杏花林中飛射而來,速度快的讓人來不及眨眼,而目標正是林小柔,躲已是來不及,眼看飛鏢將近,千鈞一發之際南宮翎猛地抱住林小柔轉了個身。
噗噗,幾聲悶響,幾只飛鏢全都刺入了南宮翎的背部。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林小柔嚇懵了。
抬頭幾個黑影猶如幽靈一樣瞬間彈跳離開了。
「南宮翎,南宮翎,你沒事吧!」
林小柔聲音顫抖,大滴大滴的淚滾了下來,她臉色煞白,緊緊的抱住南宮翎,試圖將飛鏢拔出來。
「不要、不要拔,快,快吹口哨,一長一短!」南宮翎整個人倒在她身上氣若游絲道,而嘴角依然掛著一絲笑意。
林小柔照做,吹了口哨一長一短,很快一個黑衣人出現了,不過那個黑衣人衣服上有些濕漉漉的仿佛有一塊地方剛剛清洗過。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那人見到南宮翎也是臉色大變。
幾步過來就將南宮翎接抱了過去,林小柔听出這聲音就是方才帶她來的人,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快找大夫!一定要救他。」
「南宮翎,你不能有事,否則我就死給你看!」林小柔一邊跟著黑衣人疾步跑出樹林一邊哭,嘴里還喃喃著。
黑衣人面色沉峻,將南宮翎放到馬車里,又讓林小柔抱住他以防傷口牽扯。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到了雪浪鎮,林小柔一直死死的抱著南宮翎,而南宮翎因為失血已經昏迷了過去,本是素色的袍子已經嫣紅刺眼。
方才還暖如春風的面容死寂沉沉。
林小柔的臉頰已經滿是淚痕,她默默的祈禱著南宮翎快點醒來,只要他醒來讓她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馬車最後停在了醫館門口,那男人掀開簾子從林小柔手中接過南宮翎,然後急步走進醫館。
「大夫,我家公子受傷了你快救救他。」那男人的聲音也是十分的焦急。
劉大夫正在給一個病人開藥方,見到背上全是血的南宮翎,眸中閃過一抹驚色,慌忙起身將他們引到一旁的小榻上,然後備好止血藥小心的將飛鏢拔出來再迅速止血上藥,整個過程快的一氣呵成,因為當飛鏢拔出來這血就極其容易 出來,這對已經失血過多的南宮翎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處理好了傷口,劉大夫又抓了些生血之藥到後院去煎。
很快這藥煎好了又喂南宮翎喝下。
「好了,你家公子暫時只是失血過多,回去多休養多生血補身子就行。」做完這一切劉大夫又開了個藥方,抓了些藥遞給那男子。
那男子付了錢拿了藥謝過後便抱著南宮翎走出了醫館,林小柔站在門口看著,眸子里噙滿了淚水,還好听大夫說的不是很嚴重,至少不會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