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柔看到福伯那副窘樣就忍不住想笑,听到客人指定要她回答,便清清嗓子道︰「這東西說白了就是紫玉蘭;花蕾曬干後稱辛夷,氣味芬芳,若是以藥食之有鎮痛疏鼻降壓之用,總之就是益處多多。」
一說起藥膳,林小柔就眉飛色舞的,那客人認真听著,半晌後嘴角綻出一絲笑意撫掌喝道︰「好!沒想到今日倒是誤打誤撞,我來時本是有些風寒鼻塞,方才喝了這湯,鼻子里倒是舒暢了許多,唇齒留香間感覺體內有股淡淡的熱量讓我通體暢達,本還覺得奇怪,現在倒是明了了,還麻煩姑娘明日再給我煮一鍋這樣的湯來,我明日再來喝。」
說完從懷里掏出一定銀元寶大方的放在了桌子上,仰頭將碗里的湯一喝而盡。
方才其他桌子的食客也都關注著她們之間互動,本是要看好戲的,說不定借由此事可以借題發揮免去一頓飯錢。
結果這小小一碗湯就讓這男人如此大方揮金,不由得生了窺奇之心,紛紛要求加湯。
這轉變如此之快完全將福伯弄懵了,還是林小柔偷偷的戳了戳他,弱弱道︰「福伯,客人都要點湯!」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林小柔堅信這是上天不忍心看她這樣的人才流落在外才格外開恩。
方才的湯沒有全部盛完,後廚還剩下一些,但是只能供應兩桌客人,沒吃到紛紛表示遺憾想要另煮。
但是福伯遺憾的表示辛夷實難得到,要吃還請另外再等,至于到底何時能有暫且未定。
這句話一下子將人的心撩撥了起來,幾人紛紛掏出錢來預定,一人比一人給的價更高。
福伯笑的眼楮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看到林小柔重歸後廚,還是被福伯笑著請回來,王蘭氣的差點將牙齒咬碎,而總廚雖然是個脾氣暴躁的人,但是對于美食之事從不含糊,看到客人都喜歡這道湯便親自向林小柔請教,態度好的簡直判若兩人。
林小柔也不避諱,將辛夷之藥膳制作方法簡單的告訴了總廚,並將藥理一並告知于他。
那總廚很快就掌握了這門簡單的藥膳,跟那小廚再要了些辛夷。
不過那小廚辛夷所剩不多了,只余下大概三四片,實在難以滿足多人的需求。想要再弄也難,畢竟辛夷一般藥鋪很難買到,小廚也是遠處的好友贈送與他的,還是今日剛取到的包袱。
「總廚,既然客人都想要嘗嘗,那我們不如價高者得,這樣不但能保證賺錢還能滿足貴客的口月復之欲。」
林小柔的建議很好,總廚很是滿意,要知道酒樓生意好了他身為總廚是有分紅的,所以能多賺錢的機會肯定不會錯過。
他很是贊賞的看了一眼林小柔,便將那幾片辛夷小心的藏了起來。
王蘭有些不甘心,本想著林小柔會因此事離開,卻半路鬧了這出戲讓她翻了身,便酸溜溜了起來︰「這東西看著都不是好東西,莫不要到時候讓客人吃壞了肚子壞事。」
「王蘭,這麼說你是在質疑我了?」總廚听到這話瞬間不開心了,眉頭一擰,王蘭心一顫慌忙笑著解釋︰「怎麼會呢,我也是為酒樓好所以多少有些擔心。」
「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嚼舌頭,我這後廚容不得污穢。」總廚若有所指的丟了句話就自顧忙去了。
福伯本是今日要借題發揮讓林小柔直接滾蛋的,豈料半路事情來個大轉折讓他臨時改了注意。
這酒樓不管如何,賺錢是第一位,而且他足夠敏銳的發現了林小柔的價值。
所以當夜關店時單獨把林小柔留了下來好好談一談。
他將店門趕上,幾盞燈籠將大堂照的通明。
林小柔累了一天,坐在椅子上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然後道︰「有話就快說。」
當然下一句她忍住沒有說出來。
福伯笑眯眯的,似乎有些討好的問︰「小柔,我就是想問問你中午說的那什麼藥膳是怎麼回事?」
林小柔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懶懶道︰「藥膳就是將藥材和食物結合起來已達到調理身體的目的,但是並不是所有的藥材都能制作藥膳,而且還不能與食物屬性相克,所以需要專業知識,而我不才,師承高人正好會藥膳。」
「林小柔我想跟你談個合作如何?」
「合作?」林小柔眼眸一睜疑惑的看著他。
「對,就是你專門負責做藥膳,作為我們酒樓的特色,到時候年底我給你分成如何?」
林小柔懵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這是要發啊!
「如何分?」她愣愣道。
「你三,酒樓七如何?」
林小柔伸出一只手。
福伯倒吸了一口氣,心疼道︰「五成會不會太多了,要不我再提高一點,四成吧。」
此時不宰更待何時,林小柔心一狠,五個手指一根也不肯放下,死死咬住這個價。
福伯沉默了半晌,思慮了許久,最後牙一咬道︰「我先問過老板,他若同意我也就沒問題。」
「好!」兩人達成了協議,林小柔得意的快要飛起來了,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客棧。
在這里住了幾天,那掌櫃的都認識了她,看到她笑眯眯的湊了過來,眼神****道︰「小柔姑娘,我看你最近面帶桃花啊,還是朵富貴花。」
林小柔累的很,沒心情跟他開玩笑,淡淡一笑道︰「掌櫃的,桃花不可能,喇叭花倒是有可能,要是我能有桃花,母豬都能飛上天了。」
「有沒有可難說,這母豬不會上天,桃花倒是有可能會砸下來的。」掌櫃的說話故意拖長了音調,那神神秘秘的樣子就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林小柔沒心情理會她,敷衍的干干一笑就提步上樓。
剛拐上樓梯突然一個黑影朝她撲過來,嚇得她嗷的一聲尖叫。
那黑影動作迅速,欺身而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要死啊,這麼晚嚷嚷你想把人都叫出來嗎!」
听到這個聲音林小柔頓時松了口氣,掰開了那只手憤憤道︰「宇文夜你做賊的啊!」
「小柔姑娘沒事吧。」樓下掌櫃的聲音響起,林小柔哦了聲說了聲沒事就將宇文夜一把拽到了自己房間里。
關上門時她小心翼翼的左右觀望,見沒人出來才放心的關上了門舒了口氣。
「林小柔說我做賊,我看你才是做賊的,需要這麼鬼鬼祟祟的嗎?」
林小柔白了一眼宇文夜︰「你反正是個逃過婚的人不在乎名聲,可我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能不在乎麼?」
宇文夜坐在了椅子上,自個倒茶喝水,不客氣的仿佛自己才是這房間的主人。
「林小柔,我是來還錢的。」
他掏出了五十兩銀票拍在了桌子上,這個動作讓林小柔很不爽,略有鄙視的瞪了他一眼道︰「這是事先說好的,別不情不願的。」
「你當我的錢是天上飄下來的嗎?不過林小柔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回來?」
「我去酒樓做工了,一個月五錢工錢呢!」
噗!宇文夜嘴里的茶水噴了出來,他詫異的看著林小柔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真是個財迷,我先後都給了你一百兩了,還不放過這五錢工錢啊,你到底是有多缺錢!」
林小柔一身疲倦的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懶懶道︰「很多很多,多的你無法想象。」
「林小柔,女孩子家家總是要嫁人的,要這麼多錢也沒用。」
宇文夜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又低頭灌了一口水,見久無回應,轉頭一看,頓時窘了。
林小柔,要不要睡得這麼快啊!
某人在床上睡得香沉,早把他這個小透明給忘了。
他嘆了口氣,上前拽了拽把她身下的被子拉了出來蓋在了她身上,然後開門離去。
走到樓下的時候那鬼靈精的掌櫃對他討好似的笑︰「宇文公子這麼晚了,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腳。」
「路途勞頓,還是我送你吧。」
「掌櫃的,你只要幫我小心留意好林小柔的狀況就行,你上次跟我爹提的減少一部分店租金的請求我會跟他再好好談的。」
「哎喲,實在太感謝宇文公子了,你真是大好人轉世啊,我一定會照看好林姑娘的。」
宇文夜走出客棧,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次日清晨醒來,林小柔一早就到了酒樓,因為今天是她到這里的第三天了,到了明日是留是去就要定局了,雖然福伯已有跟她聯手之意,但只要老板不拍板,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
她來到廚房趁著別人還沒來,先是里里外外的將廚房打掃了一遍,然後又將今日要洗的菜一筐筐的分好類。
等到差不多干完活了,廚子們也陸陸續續來了,但是直到總廚姍姍來遲,也不見王蘭的蹤影。
難道被自己的銳氣給嚇跑了?
林小柔剛得意洋洋的晃著腦袋,總廚將一大堆的碟子推倒她面前語氣命令道︰「王蘭今日請假,你把這些盤子都擦干淨了。」
林小柔一愣,以前這些活都是王蘭做得,今日她不在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不禁得意感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