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菜放下後,本是還有一筐菜要洗的,林小柔看看都是白蘿卜比較好洗就停了停手,跟在總廚後面笑眯眯道︰「總廚,你做的菜實在太好了,不但味道香,造型也好看,吃了這麼多年的飯菜,直到看到你燒的菜才知道我以前那吃的簡直不是人吃的。」
看到林小柔在拍馬屁,王蘭也坐不住了,要知道這個總廚是很能說得上話的,要是他跟福伯或者老板說誰誰誰不好,那誰誰誰就完蛋了,于是也湊過來笑眯眯道︰「是啊總廚,這林小柔總算說了句人話,我覺得這皇宮里的御廚或許也比不上你呢。」
這馬屁排的對了就能扶搖直上,要是拍錯了那就是作死。
顯然林小柔是拍對了,前一秒這總廚還是有笑意的,後一秒王蘭說了這話後總廚的臉就拉下來了,簡直就是烏雲傾城的節奏。
「王蘭,你是不是很閑?那麻煩你把所有的碟子再洗一遍吧。」
囧!林小柔忍住沒笑,麻利的端著蘿卜出去洗了,而王蘭傻了差點一**坐在地上。
兩人後來才知道,原來這總廚本是要去應征御廚的,結果半道上被人給陰了,所以一直心有郁結,這王蘭不提還好,一提就等于間接的在他心坎里捅刀子了。
後廚熱火朝天的忙碌著,時間慢慢靠近晌午了,今天有個廚子來的晚了些,隨手將一包東西放在了湯鍋邊上就火急火燎的忙開了。
今天林小柔的動作已經比昨天快了很多,還沒真正到飯點就把要用的菜都洗完了,眼見總廚沒有新任務派發下來,她就站在廚房里這看看那學學。
特別是面對總廚時各種巧妙的馬屁不斷,拍的總廚心里那叫一個舒坦,而王蘭則是一邊洗碗一邊怨恨的瞪著她。
林小柔走到湯鍋旁邊看到了那小廚子的包裹,包裹或是沒有系好,里面露出幾小片紫色的干花瓣,靠近還能聞到一股幽香味。
林小柔咦了一聲,這花瓣貌似在哪里見過。
她將頭湊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將花瓣扒拉了點出來,再凝眉細想,貌似**曾給她看到類似的東西,名字好似是辛夷,可作為藥膳食材入鍋,具有治療鼻淵頭痛之效,還能降壓鎮痛治療肺炎和瘡毒。
只是那時候**沒有給她細看,如今這玩意兒就在眼前,林小柔忍不住伸手拿了幾片在手里細細端詳。
一股幽香撲鼻而來,讓人心肺瞬間舒暢起來。
紫色的瓣狀已經是半干狀態,清晰的紋路可見。
「喂,林小柔你干什麼。」總廚的聲音咻的在背後響起,嚇得林小柔一個哆嗦手一抖,辛夷落在了旁邊的湯鍋里。
「沒,沒干什麼!」
「既然沒事干,那就把這筐菜去洗了吧。」
總廚又塞給她一筐子菜,然後頭也不抬的端起那湯鍋架在了火爐上。
林小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那辛夷還在湯鍋里呢,要是被總廚知道了,估計會馬上踹她離開吧。
她眼睜睜的看著湯鍋在火上煎熬,心里默念了無數遍哦米拖佛,千萬不要被發現。
菜不多,很快就洗完了,當她端著一筐子菜返回廚房時,急急忙忙就跑到了湯鍋旁邊準備趁著無人注意把東西撈出來。
不過有句老話咋說的,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林小柔的魔爪還沒來得及伸向湯鍋,那王蘭端著幾只盛湯的碟子就走了過來。
陰陽怪氣道︰「林小柔你干嘛,這是給客人的湯,你還想偷吃不成。」
這一嗓子把總廚也招來了,他看林小柔確實有伸手之意眉頭一蹙似有責問之意。
囧!林小柔干干一笑,抬起的手卷起一點袖子就去擦鍋子,一邊擦一邊干笑︰「我只是看鍋太髒了,所以擦擦,擦擦。」
王蘭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震驚道︰「林小柔,這麼燙的鍋你居然不怕疼?」
什麼?林小柔低頭一看,頓時嗷的一聲慘叫。
嗚嗚,真是太慘無人道了,好好地一只手腫成了豬蹄子。
林小柔雖然已經第一時間把手泡到了水池子里,但是依然紅腫了起來,有好心的廚子給了她一瓶燙傷藥,涂了涂一股涼意直鑽心肺。
眼下是肯定不能干活了。
林小柔兩眼淚汪汪的看著王蘭把湯一碗碗的盛好讓跑堂的端了出去,只得感嘆命也,運也!
坐在小凳子上長吁短嘆,方才那晚來的廚子正去翻包裹,里里外外翻了半天,忽然急道︰「咦,我的東西呢?」
「在湯里!」林小柔弱弱道。
「什麼在湯里?」
「你那個辛夷被我不小心掉在湯里了。」
「什麼!林小柔!」一聲獅子吼差點把屋頂都掀了,震的前頭喝湯的客人都抖三抖。
「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我想把東西偷偷撈出來的,可是我手被燙傷了沒來得及說。」林小柔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垂越低。
面對總廚的震怒,她顯然更關心自己的錢途。
剛來就闖禍,這福伯還能讓她留下嗎?都怪自己嘴賤,裝做不知道不就行了,非要這般誠實,她要是去當賊,那肯定是招的最快的那個,也是最快把牢底坐穿的那個。
現在林小柔突然佩服起霍齊寒來了,他一眼就看透了她是個笨蛋的本質。
「林小柔我們酒樓剛開就出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還怎麼立足?」
「是啊,林小柔你是不是別的酒樓派來的奸細故意來搗亂的,難怪你一來我就覺得奇怪。」
王蘭深怕矛盾還不夠深刻,非要來多一嘴。
其他廚子都忙得腳不著地的沒工夫來一起譴責她,這左一個總廚,右一個王蘭,前面再一個丟東西的廚子,三面夾攻,實在讓她很崩潰。
她淚眼汪汪高舉紅腫的手想要博取同情來抵消譴責︰「我也想挽回的,你們看這就是我努力過的證明。」
總廚看到她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就跟看到了一只咬死母雞的小狐狸在說︰「我沒吃雞,我喜歡吃素。」一樣。
頓時虎軀一震,怒道︰「我才不管你這麼多理由,要是客人不發現還好,若是發現你等著收拾東西滾回家吧。」
王蘭看著一臉吃癟的林小柔得意的笑,那得意勁就跟摔個狗吃屎結果撿到金元寶一樣爽歪歪。
小人得志!呸!林小柔暗暗月復誹道,心里暗自祈禱客人切莫吃到異物!否則她就真的要斷財路了。
還有句老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兒個算是齊齊照顧林小柔了。
看著腫成豬蹄的手,林小柔本想去跟福伯告個假的,結果福伯先來後廚了。
一進門一開口就問︰「今天的湯誰煮的。」
「她!」幾雙手齊刷刷的指著林小柔。
福伯臉色很不好!
眼珠子滴溜溜的繞著林小柔看了一圈,然後冷聲道︰「跟我走!」
林小柔心知不妙,灰溜溜的跟在後頭,想著自己好歹也是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這不就是個小菜的事嗎,抬頭望天,湛藍的天空中仿佛飄來五個大字︰那都不是事兒!
來到店堂,零零散散坐著好幾桌客人,有一個桌子上十分霸氣恢弘的坐著幾個身形魁梧的男人。
那幾個男人每人端著一個湯碗,湯勺子叮叮當當的響。
有一個身形還算瘦削一點的男子還拿了個大勺在湯鍋里慢慢攪拌,臉上是一片肅色。
不會這麼倒霉正好被他們喝到了吧。
林小柔欲哭無淚,福伯臉黑的跟鍋底一樣瞪著她︰「這事要是解決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絞著衣服來到桌子邊,林小柔先是咽了咽口水,然後低聲道︰「幾位公子對我們酒樓的湯還滿意否?要是滿意請再來惠顧!」
福伯有種要兩眼一翻 當倒地的錯覺。
這湯里有異物已是大忌,若是傳出去對酒樓聲譽的影響是非常之大的,重則關店,輕則生意減淡。
福伯本是想讓林小柔出來好好解釋解釋態度端正的背個黑鍋的。
豈料她一開口就想讓他暈倒。
「姑娘,我們點的是清湯,你這湯里外加贈送的東西是什麼?」那瘦削男子長得還算斯文白淨,他將湯鍋里的辛夷撈了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又捂嘴輕咳了兩聲。
林小柔發現這本是滿滿一鍋的湯已經被喝的快見底了。
不禁嘟了嘟嘴道︰「公子,這是辛夷可食用的。」
那男子顯然沒听過什麼辛夷,哦了一聲後又將辛夷細細端詳了一番抬頭問道︰「這東西從何而來的?」
「辛夷一般長在高海拔處的山坡林緣,不過公子放心這東西沒毒,吃不死人。」林小柔一心要解釋清楚,結果越說越讓福伯心驚肉跳的。
要是再按這個節奏解釋下去,這些客人掀桌子都不是沒可能。
「幾位貴客不要見怪,這是我們店里新來的幫廚,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先前酒樓本著助人為樂看她可憐才招了來,不曾想給幾位貴客造成如此困擾,不如這樣這一餐酒樓食費減免吧。」
福伯忍不住跳出來救場,那客人看也不看他,手抬起直接越過他點向林小柔︰「我是要她回答,還請你讓一讓不要遮住我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