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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 第二節 保重,這是離別

「我就是想問,煙柳,你五年前就跟著我了,可曾在這五年間生過一絲怨念?」千祗翊半掩了眸,煙柳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舒愨鵡

「公子,煙柳不怨。」煙柳笑看向千祗翊,道︰「只要能是為了公子,煙柳都不怨。」

是的,她不怨。

以前的那些都成了過眼雲煙,她現在也是不怨的,以後,也許還都不會怨。

「為何不怨?」

煙柳被千祗翊這句話問得一愣,自己好久都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了、。只要是關于他的,她幾乎每次想都不想就能說出答案,這次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了。

自從她十四歲那年被他救了,就沒想過其他的了,只要能跟在他身邊,只要自己還跟他有交集,只要自己還是能被他想起,她就覺得,都值了。更因此從未想過什麼為何的問題。

「公子,我不知道。」煙柳想了半天,還是只得說了一句不知道,只是想來想去還是不對,又添了一句︰「從五年前的那一天起,公子就該明白,煙柳不會怨你的。我也不知道怎樣去跟公子說,總之煙柳是一定會為了公子好的,但是我也說不明白。」

「恩,好。」千祗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煙柳看到了,雖然動作很小。

「公子,你想說什麼?」

千祗翊定定看著她,「煙柳,你的忠心我能明白。但是,我要的,不是你只對我好。」

煙柳剛剛才微微緩過來的神色一下子又白了,他果然是知道的。本來以為他不問就當是承認這件事過去了,沒想到還是說了。

不只是為了他好。

呵呵,這句話的意思,她懂。

不只是為了他好,還要為了他所保的人好。

總之,自己是他手底下的人,還是要听他的。否則她一邊說是為了他好,一邊不顧他昨天說的話去做了縱火的事情,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況且,惹了他猜疑也說不定。

那女子,她惹不得。

若是昨晚死了倒好,只可惜,她以後是沒有那個膽量再去了。

公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說的話底下那些人不好好去做,嚴格來說,公子這都是第二次警告她了,昨晚那一次她算是沒听進去,這一次公子還能如此淡然跟自己說這個已是不易,她又豈能再不知好歹。

不管大事還是小事,公子只要是吩咐了的,底下的人是沒有人敢違抗的,因為,不管事情大小,只要公子知道有人沒有照他說的去做,都會生氣,而公子生氣的後果,便是要違抗命令以命去謝罪。公子昨晚說的那麼明白的話她都不听了一次,真是大膽了。

若是她以後再做了這樣的事情,即使公子不殺自己,不處罰自己,只怕也是不會再讓自己跟在身邊了,她才禁不住這樣不是處罰更甚處罰的結果。

不能在他身邊,便是要她的信仰倒塌。

罷了,那女子在便在吧,她不是也在麼。

反正都在他身邊,便不要爭這些個,那女子都況且沒有動作,自己真是太過心浮氣躁了。

「煙柳明白。」煙柳垂了眸,不想讓千祗翊看見自己眸中神色,「公子原諒煙柳,以後煙柳絕對不會了。」

千祗翊點頭,「好,這次的事情就過去了。有些話我不想多說,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好,煙柳懂。」

一雙芊芊玉手扶上桌子上的玉盞,煙柳端起桌子上的茶給千祗翊遞了過去,道︰「公子走了一路累了吧,這茶里沒有藥,你若不嫌棄就用了吧。」

一句話,變相承認了自己昨晚做的事情。

其實本來她也不想多此一舉,只可惜還是這樣做了,就算是讓公子心安。

公子不問,但心里一定是不甚清楚的,就算是清楚,這樣子經她的口說出來就又不一樣了,還是多這麼一句話好些。

千祗翊眸光閃了閃,遲疑了片刻就伸出手接了過來,低頭飲了一口便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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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煙柳看見千祗翊剛才的那一抹遲疑,心下一涼,卻也只得打碎了牙往嘴里咽,這就叫自食惡果、

她就知道,人心這東西,總是最難猜的,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就起了隔閡,總是無法修補。就像他們兩個明明已經把這件事說開,但是他還是會不由自護地再思考一遍,還不是因為信不過了。

「還有件事情,我得問問你。」

煙柳抬頭,「公子盡管問,煙柳一定知無不言。」

「她去哪兒了?」

「誰?」幾乎是下意識就吐出這麼一個字,卻在說出口的同時就反應過來是誰,連忙補充道︰「楚姑娘麼?」

千祗翊點點頭,「恩。」

「楚姑娘怎麼了?不在府里嗎?」煙柳疑惑,不是說沒有人出事的消息嗎,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千祗翊擺了擺手,「沒什麼,你不知道的話就算了,我走了。」

煙柳站起身來相送,「公子慢走。」

「恩,保重。」

煙柳想笑,卻也覺得沒有必要,反正他都出了廂門了,只用了一聲自己才听得見的聲音在說︰「公子,您也保重。」

要不是這一樁事,只怕這是昨晚就該道的話才對,竟遲遲拖到今天。

保重。

這是離別。

他這一走,不知道自己又要到何時才能見得上他一面。

一時有些傷感,卻也明白這是必然。自己不該在這里悲傷,該想的是,如何過以後在這蘭州,在這醉春院的日子。

那女子的事情她才不會蠢到要再去管,公子問的她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也不想再去管那麼多,否則自己就真的是在公子面前沒有一席之地了、

自己該想的,是以後如何去與徐二公子相處、。

其實她若想找靠山豈是難事,只不過靠山好找,可那些人又是懷了怎樣的心思,她很明白,也不想讓自己每天都在玩火。

徐二公子是現今她能發現的,僅有的一個正直君子,可是自己還是太過激動,未給自己留退路,現在想回到從前那樣都是難事。

她見徐韓墨徐二公子不是在醉春院,是在京都。

當時她那是僅有的一次出門,剛到京都的她就出去了那一次,路上被幾個小混混欺負,徐二公子就是那個時候出來替她擋了那些人,她當時尚是不知如何去感恩,只是匆匆說了句謝謝就趕忙回了王府,從那以後,再沒出去過。

就這樣過了兩年,她來了蘭州,第一次見到徐二公子時只是覺得眼熟,卻從未想到她就是兩年前出手相助那人,後來徐二公子鍥而不舍地守著,她慢慢才從他嘴里得知原來徐韓墨就是那個自己尚有印象的恩人。

徐韓墨對她的恩和公子對他的恩,是一樣的。都是在她被欺負時伸出了援手,只不過公子是徹底改變了自己的生活,她相信,若是徐二公子早些出現,徐二公子也能。

只不過,徐二公子還是晚了。

他比公子晚了一步、

不是她絕情,只是,能做朋友就行了,她從沒想過跟徐二公子再進一步如何。

徐二公子總是很細心,她也能感受到徐二公子是真的有意于自己,否則也不會一守五年無怨無悔,可是自己就是不能對他生出些什麼其他的感情來。

她曾不止一次勸徐二公子娶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徐二公子只是對著她溫和地笑,也不搭話,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提這件事,只是,徐二公子這一守五年,她心里也是愧疚的。

只是,可能人都有這樣一種毛病,什麼東西,你享受地久了,就覺得那是理所應當。

但是卻忘了,其實那不是屬于你的,給予你的那人,隨時可以收走。

她想,她也是這樣的一種人。

徐二公子對她的好,她享受的時間長了,便也忘了,這一切都是徐二公子想收回便收回的。

或許說,她是恃寵而驕了。她以為不會怎樣,卻有些肆無忌憚了。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昨日就是那樣冷淡地就把本不會說出來的話全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了出來,這樣一來,徐二公子肯定是心寒不已。

她不是不想要這個朋友,可是,昨日就是發生了那麼多她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她也無力挽回。

本以為既然話都跟徐二公子說到那種份兒上了,也就沒什麼好挽回的了,她煙柳不想去做那樣的事。可是這是抱著自己要離開蘭州的心理衍生的想法,如今公子並沒表現出也要讓自己回京的想法,她就不得不為自己以後的生活重新做打算。

徐二公子定是心灰意冷了,她要在這里活下去不難,可是她要安心過下去。

這種安心,不只是生活的安定,還有她的使命、

她當初來蘭州的目的,就是在這個地方充當公子的眼線,能夠幫到公子才是她所想的。

這些年,公子只要說是讓自己打探消息,自己何時不曾完成過任務?

只是,她打听消息的途徑,還是以那些人為主,其中徐二公子能夠幫她的次數是最多的,但是現在既然徐二公子這一頁已經掀過去了,她也就不再往這上面想。

以後,她要找尋新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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