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祗翊越想腦子越亂,理了理思緒,把那些不該想的全部甩出腦子去,看向千祗璃︰「去把她給我找回來。舒愨鵡」
現在不管怎麼說,先把她找回來吧。
千祗璃搖了搖頭,沉吟道︰「不可。」
「何為不可?」千祗翊端坐在首座,似笑非笑地看向千祗璃、
有何不可能言呢?
千祗璃語氣不改︰「哥,你忘了嗎?,我們今日是要回京的。」
「我當然知道。」千祗翊不在意一擺手,「可是現在璇兒這個樣子我們不是也無法回京麼?」
突然間,千祗翊竟覺得,心情似乎變好了些。
今早他從醉春院急急跑回來,本以為是離別,卻沒想到,生了這樣的變故。
只是,似禍又像是福。
「哥,璇兒就是再怎麼樣底子也是不差的,我們最晚到明天就能啟程。」千祗璃一擰眉,不是他不擔心,天知道他也有多麼擔心。
楚西可以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如何不懂感恩戴德,自己不是多麼懷疑她。他相信,就是再如何,那女子是不會害他們三人的。
只是,自己只所以裝成那個樣子,還是想為了她好。
她眷戀地越多,對她以後的生活就越不利。
惠妃強勢,認準了便定是要追到底的,他要保她,就只能讓她心寒。
千祗璃正在思索,忽听千祗翊的語氣忽然變了︰「明天也不是今天,現在你不是還閑著麼?去把她找回來!」
千祗璃心里一跳,「哥,你怎麼了?」
這是在生氣?
可是大哥有什麼好生氣的?
千祗翊淡淡瞥了他一眼,回道︰「沒事,你盡力去找就好了,到了最後總不能再對不起她。」
「恩,我知道了。」千祗璃點點頭。
千祗翊淡笑︰「去吧。」
「嗯。」
青衣消逝在視線中,千祗翊微微眯了眯眼,反正行程也推到明日了,不如今日就去找煙柳問個清楚。
似笑非笑的表情掛在千祗翊臉上,目光越過道道牆看向醉春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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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煙柳略帶不悅地看了一眼急急忙忙的小廝,語氣也變得帶著怒意︰「何事如此慌忙?」
本來他她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竟是看著誰都生厭。
小廝一臉慌忙神色,急急道︰「姑娘,那府里沒傳出來出事的消息!」
煙柳听後臉色微微一變,「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今早去打听的人回來了,說是除了燒了兩間空房子,沒傷到人。」小廝心下也是著急,這可如何是好。
煙柳臉色一白,卻又瞬間恢復正常,轉化為凌厲神色,靜靜思索著剛才听到的話,好像哪里不對……
「昨晚的人是怎麼辦事的?我不是說了是那個女子嗎,怎麼燒了兩間房子?」
小廝回道︰「乃是因為不確定目標是哪個,那府里是有兩名女子的,于是便一起下手了。」
「兩人?」煙柳眉心一擰,「可是知道另一位是誰?」
「不知道。」小廝搖搖頭,「兩人都在房里,昨晚的人便兩間房子一齊燒了。」
難不成……真的是她做錯了?若是真出事了她倒還不怕,最鬧心的就是現在竟然說人都沒一點事,那若是這件事被公子知道了……
煙柳這麼一想,心里有些慌。
「不是說人都在房里嗎,那為什麼還會傳出人沒事的消息?」煙柳咬碎了一口銀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楚姓女子就如此命大?
她命大沒關系,非要牽扯上公子。
這件事……怕是公子剛才回去應是就該知道了吧,過不了多久,公子肯定就會過來問自己的。
她要怎麼解釋?
本來昨日確實是跳過激動才想了這樣的蠢法子來,只不過今日既然也已實施便也無法挽回,可是為什麼那女子不去死!
若是真死了她倒不怕了,公子是不會為了已失去的東西而對自己太過如何的呃,況且死無對證,她咬著牙不承認就是了。若是還活著,她就不保證那女子不會在公子面前煽風點火把矛頭都指向自己,若是公子真听了她鼓動,自己的日子豈不就是難過?
「昨晚的人呢?怎麼說?有沒有被發現?」
小廝搖頭,「他們說沒有人看見、」
煙柳才總算微微放下心來,沒人看見是麼,那就好。
若不是現在自己身邊沒人,她是絕不會蠢到去買凶害人的。本來這次她買的也是這蘭州城最好的殺手,可是竟還是傳出人沒事的消息,這讓她不得不感嘆。
應該就是自己多做了些,公子昨日那般警告自己,若是公子真的因為這件事兒動怒……她回京的事情豈不是更沒有指望了?
「你出去吧。」煙柳一揮手,示意那小廝出去。
小廝恭敬彎了彎腰就掩了門出去。
煙柳坐在黃花梨木桌旁,心中思緒萬千,這件事公子肯定是能想到她身上的。她不想替自己開月兌,因為她知道那沒有用,以公子的聰明,定然是認準了是她做了這件事的。
只是,自己要找個讓他原諒自己的理由,也是不易。
公子都有三年未與她言談,其間會來看自己不假,可多數時候也只是來坐坐喝杯茶就走了,其他的也並無多說。
最關鍵的事,喝了那麼好幾次的茶,昨晚也被她下藥了。
公子早上是急著走,並未追究,但是這件事他心里定然也是明白的、
可若是公子回去再把兩件事一聯想,她這個凶手不是呼之欲出麼。
煙柳懊悔不已,自己這是有多沖動才做出這樣的事來,本來就由著那女子去也是無妨,她非要做出這樣的事,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添堵麼。
她堵不重要,公子因為這件事也添堵的話她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可是自己要跟這樣的公子溝通,要如何解釋這件事才好……?
本來她是預計要自己先去跟公子請罪,反正那女子也不再人世了,公子想必也不會太過為難為她。可是如今說那人沒事,她就不能再自取其辱地跑去找公子了,否則可能還平凡惹得公子生厭。
可若是等公子來找自己,自己豈不是更難做?
煙柳緊握著兩只潔白如玉的小手,心中思緒不斷,卻還是苦于無法找出一個好的理由來。
一股不祥的感覺在心中升騰而起,位帶煙柳細想,卻是被門開的聲音驚了一驚,煙柳連忙往門外看,果然如預料中一般,看到一道紫色身影。
「公子來了?」煙柳站起身來,收去臉上驚慌神色,若無其事笑看向千祗翊。
千祗翊面色淡淡,看不出一絲異樣,煙柳心里的石頭微微往下落了落,卻還是不敢松懈,笑問道︰「公子不是剛走麼,怎地又回來了?可是東西忘記取了?」
「不是。」語氣淡淡。
煙柳心里倒吸了口涼氣,突然覺得,千祗翊越是這般淡淡神色,就越是不同尋常。淡然卻堅定的目光看得她心驚,咬了咬牙,反正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如就此住口。
「怎麼不說話了?」千祗翊坐下,看著對面煙柳不說話,出聲問道。
「啊?」煙柳面色不改,「公子有事要和我說嗎?」
千祗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恩,有。」
煙柳的笑僵了僵卻在轉瞬就恢復正常,聲音不改︰「恩,公子說。」
她全神貫注等著千祗翊說出下一句話,應該是問昨晚上為何他就無緣無故睡著了的事,她心中已想好對策,可是千祗翊卻遲遲未開口,只是定定看著她,倒看得她心驚肉跳的。
&nb
sp;強自扯出一個淺笑來︰「公子,怎麼了?」
千祗翊還是不說話,她也就不敢多說,廂房里靜得就只能听見兩個人呼吸聲、
或許,是一個人的呼吸聲。
煙柳覺得,在千祗翊這樣的目光下,她已連呼吸都是覺得困難,仿佛這種目光如一只強勁有力的手將自己脖勁緊緊掐住,幾乎有這麼一種感覺,她將要在下一秒窒息。
「煙柳,你可曾埋怨過我?」
煙柳一時有些不明所以,「啊?」
千祗翊眉心一擰,煙柳看到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了言,慌忙改了口︰「公子怎麼想起來這麼問?」
若說不怨,她孤身在這里三年又如何能一絲不曾怨過。可是若說怨,自己本來就是不該擁有美好生活的人,最起碼公子還讓自己的生活有了些許改變。
至少,她在旁人面前是光鮮亮麗的。
雖然她的心境不變,但是公子確實是幫她改變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應該感恩的,可是,也曾怨過。
為什麼不干脆讓自己留在京都,自己在京都或許幫他的會更多些也說不定。
可是,每次想到最後,還是想到,也許他是為了自己好,也許他是不想讓自己在京都趟那一趟趟的渾水。
她寧願,相信,他是為了自己好,而不是什麼其他原因。
于是,便也釋然。
不管怎麼說,自己還總是跟他有牽扯的,這樣就好。
「我就是想問,煙柳,你五年前就跟著我了,可曾在這五年間生過一絲怨念?」千祗翊半掩了眸,煙柳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