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希米龍的寒冷氣候,身體的負擔也輕了許多,而生活並沒有因此而變的閑適。吃著琪奈留下的食物,心里始終掛念著失散的影輝,不知其生死,心情總難以平復。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在雪地上奔跑,一遍一遍的回憶著古原老師的教導,只是視線里多了一個人,琪奈正立于遠處的冰川上。及腰的長發在風中飄動,如雪原上的旗幟。
琪奈的出現讓羽冰有些意外,積存在心底的疑問也一下子涌了出來。正要過去問個明白,琪奈卻轉身離去了。羽冰追上去時,已不見了蹤影,這讓他更覺得琪奈古怪和不可琢磨。正當揣測著琪奈用意的時候,忽然從背後閃出一個人來,習慣了雪原空寂的羽冰受了一驚,轉身見一個身穿皮襖的年輕人站在面前。
「你是誰?」羽冰驚奇的問。
年輕人看著羽冰一陣冷笑︰「我只是站在這里就讓你嚇成這樣,還真是沒出息的家伙,琪奈大人留你根本就是個錯誤,這個錯誤現在就由我座天來彌補吧!」
琪奈!大人!羽冰對琪奈的身份更是好奇,也更覺得神秘,但他沒完全明白座天話中的意思,奇怪的問︰「你想怎麼樣?」
座天拍了拍身上的雪,答非所問的說︰「這里的天氣真是討厭,還非要穿皮襖,看來你挺耐寒的,穿這麼少,耍酷啊!」
眼前的男人讓羽冰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就回了一句︰「如果願意,你也可以。」
「我可受不了,我只想盡快做完該做的事情,離開這鬼地方。」
「那就不耽誤你了。」羽冰說著就要走開。
「我可是專程為你而來,你就這樣走了嗎?」
「為我?為我什麼?」羽冰困惑。
「殺了你!」
羽冰愕然……
「我可不想凍僵自己的身體,先讓我熱一吧!」說著座天揮拳向羽冰飛奔而來,羽冰見來勢凶猛,側身向右閃避,但飛速而來的拳頭還是擊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擊倒在地。座天並沒有趁勢攻擊,看著羽冰捂著肩膀的痛苦表情,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忍,是心底的善念,還是罪惡的仁慈,也許正是精靈狼的心念︰
我是一匹狼,我很善良,我披著羊皮,躲在羊群里。牧羊犬是我的伙伴,我們一起嬉鬧,一起玩耍,他也夸耀我的乖巧。用我的慧眼,時刻尋找需要幫助的羊。用我純真的愛心,去幫助老弱,去疼憐幼小。無助的羔羊,願做拯救你的神靈,不要你看清世界的慘淡,帶著美麗的幻想,助你升入天堂;體弱老邁,也不必氣喘,讓我給你活力,狂奔于草原,若無力再跑,我的利牙就是天使的召喚,極樂的門檻。
羽冰忍著痛站了起來,心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這個世界也令他越來越無法理解,是極樂的天堂,還是布滿鮮花的地獄。原本心中的美麗幻想,此刻卻成了深深的傷,也許來到這里就是一個錯誤,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一路坎坷。
座天對被自己踩在生死線上的羽冰說︰「看來你還是不甘于生命在此終結,不過你要明白,死亡是弱者最好的選擇,也是最終的選擇。我可不忍心看你在這個不屬于你的世界里受苦,所以必須讓你明白什麼是痛苦,讓你理解我的用心。」
這種時候,羽冰可沒什麼心思去听那些近乎****的言語,而是想著如何去化解這一場生死危機。照眼前的情況看來,死神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無計可施,也就只能硬著頭皮挺下去了。
見羽冰沒什麼反應,座天顯得有些氣憤︰「既然不領情,那這一拳就讓你的心髒永遠停止跳動吧!永遠長眠吧!」
又一次如風似電的攻擊,劃破了寒冷的氣流,留下一條瞬間的美麗光線,直向羽冰而來。而結果令座天大吃一驚,羽冰右手支地一個側翻,順勢向座天飛起一腳,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可幸化解了強勢的攻擊。
這樣的結果在座天看來有些不可思議,也不願相信,自己疾風般的快速攻擊會被如此輕易的避開,而在同時做出反擊。更令他感到恥辱的是這個對手並非靈,只是一個被稱為異族的人。又一次的強勢攻擊,速度與力量比前兩次更加驚人。羽冰見勢不妙,腳一蹬地,向後倒去,拳頭就在臉上方一陣風似的掠過,使的青絲飛揚。豈料緊握的拳頭在停留的一瞬間改為利爪,直抓下來,羽冰來不及閃避,胸前留下了四道血痕。
座天收了手說︰「沒想到你小子的身手還不錯,可要挑戰我座天的武技,還差的遠呢。」
羽冰再一次掙扎著爬起,用手指觸了觸傷口說︰「我知道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座天狂笑,不屑的說︰「有點自知之明,讓我解除你的痛苦,送你去天國吧。」
座天擺動著身體,揮舞著雙手如一匹蓄勢的惡狼。羽冰的神經緊繃,仔細的觀察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面對強拳已無力閃躲了。周圍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變的緊張而沉悶,散布著血腥與死亡的味道。當精靈狼的利爪試圖咬斷獵物喉嚨的一剎那,羽冰毫無意識,也許是死亡的逼迫,他條件反射似的揮出一拳,卻奇跡般的凍結了座天的攻擊。
看著手上凝結的冰晶,座天的驚訝表情不亞于看到公雞下蛋,舉著手臂自言自語︰「這是希米龍的寒拳,水晶碎心嗎?怎……怎麼可能呢?一個異族……」
對于這一擊,羽冰也相當的驚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掌握了希米龍的至寒之拳,也無法解釋,是什麼引發了這一切。
座天很快鎮定了下來,畢竟如此微弱的攻擊根本造不成傷害。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他再一次向羽冰揮出尖刺狼牙拳。羽冰也同時揮拳,但沒有效果,根本沒有寒氣,如空拳一般。尖刺狼牙刺穿了羽冰的身體,將其拋在雪中。
見羽冰滿身傷痕,已沒了動靜,座天心想受了重擊也沒有生的希望,為了確定,他還是走過去,對著羽冰的頭一腳踩下去,將其埋入雪中。嘴角露出一絲冷冷的微笑,喃喃的說︰「死了嗎?盡管你在生命受到威脅的一瞬間無意的爆發潛能,達到靈的境界,但也只是偶然而已,就讓希米龍的雪埋葬你吧!」說完抖了抖身上的雪,轉身離去。
憑著對生的渴望,借著不滅的意志,羽冰顫抖的雙手再一次抓住了自己的生命,雙腳再一次撐起沉重的身體,掙扎著邁出蹣跚的腳步,每一步都帶著的痛苦,每一步又帶著生存的希望。茫茫雪原,傷痛最終還是****了意志,拖住了邁向希望的腳步,滑入了冰谷。沉沉的昏睡中,隱隱的听到一個聲音在呼喚,遙遠而清晰。聲音並不是通過听覺,通過耳朵傳入大腦,而是直接從心底響起。也許是迷睡中的夢幻,瀕臨死亡,遇見了天使的召喚。但羽冰看到的不是天使,而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頭灰褐色的短發,濃眉大眼,鼻梁高聳,長的稜角分明,嘴邊的小胡子更是令他男人味十足。
男人只是站在羽冰的面前,沒有言語,深邃而溫柔的雙眼看著羽冰,那是一中信賴,鼓勵,引領其走向新生的眼神。羽冰多麼希望站起來走近他,滿身的傷痛讓這成了一種奢望。他無力的躺在冰面上,看男人向他點了點頭,然後漸漸的消失。羽冰也再次進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