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什麼?
斥候都是心思機敏行動靈巧之人挑選出來地,要求遇事冷靜、頭腦清晰,能夠在危急時刻理順頭緒做出正確判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斥候的情報能夠決定一支軍隊的勝敗,能夠引導一場戰事的走向。
當他們听到任子平的話之後,幾乎瘋狂。雷澗宗數個實力超出目前武者最高境界的強者,和之前雷澗宗大費周章地隱藏真正駐地的蹊蹺舉動聯系起來,真相呼之欲出。
一處秘境,能夠使強者突破更高的境界,打破天地之力的禁錮,成為大陸的最強者之一,聖武境武者或者七級凶獸。
這個想法實在太震撼太瘋狂,不僅解釋了雷澗宗起初為什麼隱藏真實駐地的原因,還揭開了雷澗宗陣營強者頻出的秘密,或者還不能確定地說是真相,可即便如此,能夠提供這樣一個情報,無疑為北唐皇室提供了更多地選擇,一旦北唐皇室能夠找到雷澗宗的真正駐地,或許一個強盛的北唐皇室將會誕生,而他們,也將是盛世北唐的功臣,必然少不了一番獎勵。
不僅如此,這個消息對那些辛辛苦苦、絞盡腦汁、在巔峰靈武境界熬了大半生的武者們來說,絕對是不亞于神物地誘惑。只要他們把消息提交上去,不管是否真實,肯定能夠勾起北唐皇室那些還憋在巔峰靈武的老家伙的興趣,那些老家伙只要隨便地手縫一漏或者說一句話,就能改變他們這些小人物們的命運。
到時候,或許是享受不盡地榮華富貴,受到人們的尊敬,一輩子衣食無憂;或許他們會得到一官半職,舒服地坐在寬敞明亮的房間內辦公,不用再像現在這般在混無天日的巨木林中亂竄、擔驚受怕,從此過上安定平和的生活。
想到這些幸福美好的未來,這一刻他們都無比崇拜任子平,覺得由他擔任隊長實在太明智了︰「頭兒,你太棒了!」
得此大喜,能夠為自己帶來一世的榮華富貴,原本心中對任子平不忿的人也都開心地笑了出來,每個人都誠心誠意地承認任子平是自己的「頭兒」了。
這個消息看似簡單易猜,但是,每當人們有察覺苗頭的時候,雷澗宗總會適時地搞出巨大動靜,引開人們的注意力。
當初李鐸設下連環計險些覆滅了雷澗宗的數十名武者,結果雷澗宗和九天閣開始了接連不斷地混戰;隨後為了進入仙殿,各大勢力又展開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混戰,其中雷澗宗依舊是焦點;七級凶獸出世後,各大勢力消停了些,可是因為戰十三被困仙殿的緣故,雷澗宗和九天閣、日煌殿又發生了劇烈地混戰,還波及到大大小小幾乎所有的勢力,所有勢力為了應對雷澗宗,根本沒有時間去細細理順這些細小的線索,早就把這些線索拋到了腦後。
而白芷晴和雪山靈鹿也是突然之間暴露了七級凶獸的身份,之前諸多勢力並不清楚他們已經突破了七級凶獸,更是無從談起要把這些線索聯系起來。
不管是有意無意地,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上天給了他們這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就看他們能否把握住。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地。」一個身材瘦高卻顯精壯的斥候顯得非常興奮,「這個情報可是值大價錢啊。」
周圍的同伴全都看了他一眼,警惕地對他說道︰「喂,你可不要打這情報的主意,這份情報很重要,要是能夠把握住機會,我們北唐皇室也能出很多巔峰靈武和聖武境武者,到時候我們就能擺月兌九天閣的威脅,這麼大的事,你可不能開玩笑!」
瘦高的斥候急忙擺擺手,辯解道︰「我可沒有說要出賣給其他勢力,你們可不要誤會!」
其他斥候嘴里嘀咕了幾句,便急切地催促任子平趕緊返回營地去匯報,力爭早一些獲得獎勵,這樣他們就不用再冒著危險繼續追擊那些瘋子一樣的雷澗宗武者。
就在同伴們紛紛勸說任子平之際,瘦高的精壯斥候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出人意料地偷襲了自己的伙伴。
任子平率先察覺到了天地之力的波動,多年來當斥候的機敏反應早已融入了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做出閃避的動作,可是依舊沒能躲避過去,身上遭到狠狠地重擊,身體不由自主地飛出極遠,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木的樹干上,震動著整棵樹的枝葉晃動掉落,落在任子平的身上。任子平壓制不住體內的血氣翻滾,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掉落在身上的樹葉。
與此同時,還有三名斥候也遭到了偷襲,只是他們的實力沒有任子平強,遭到偷襲後便不省人事。
突遭劇變,剩下的兩名斥候很機敏地四散逃開,不給對手一網打盡地機會。可是偷襲的人對他們卻是了如指掌,而且實力高出一籌,有條不紊地一一追殺,很快地,兩人也遭到毒手,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任子平艱難地睜開眼楮,身體的疼痛讓他的呼吸到達胸口處便不能順暢地吸進呼出,模糊的意識中他只有兩個念頭︰他終究還是沒有逃過「詛咒」,當上了隊長,卻也丟掉了自己的性命;第二個念頭則是他想知道,自己的伙伴為什麼要背叛自己。
瘦高的精壯斥候很謹慎,一一確認了所有斥候的生死之後,這才來到了任子平的面前。手中的匕
首光芒依舊,刃尖向下滴著血,模糊中那不斷落下的紅色刺激著任子平的眼楮,任子平想要晃動腦袋把這些全都甩掉,可是腦袋中卻傳來一陣疼痛,讓他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晃動。
「為什麼?」任子平唔囔的話中夾雜著不甘,他原本已經找到了回家的借口,他和他的伙伴馬上就能找回安全平靜、甚至可以更加幸福的生活,但是在瞬間,這一切都煙消雲散、化為了烏有,這讓任子平非常地不甘。潛意識里,他覺得是自己的「突發奇想」引起了面前這人的貪念,而導致自己的伙伴們喪命,這讓他的內心充滿了愧疚。
瘦高的精壯斥候站在任子平的面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在面對任子平時,他同樣也有愧疚。
「其實你是很不錯的隊長,在你手下也很開心,但是很可惜……我是九天閣的弟子。」
任子平閉上了眼楮,頭微微垂低,只此一句話,便足以解釋一切了。
北唐皇室和九天閣是北唐的兩座山脈,相互依靠、相互依存,共同抵御來自大齊的壓力。可是誰都沒有放棄對對方地戒備,甚至在某些時候,兩者在暗地里做得小動作要比對待大齊時更多,相互依靠相互戒備,這就是中州大陸國與門派之間畸形的關系,無論是大齊與雷澗宗,還是北唐與九天閣、南越和日煌殿,都是同樣的形態。
目前,大齊皇室與雷澗宗已經撕破臉皮,反目成仇;南越皇室和日煌殿也是蠢蠢欲動,相互滲透,想要吞並對方;而北唐皇室和九天閣相對默契一些,可是卻不料今日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任子平聚集了全身所有地力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充滿悔恨地嘆道︰「悔不該當初救了你,沒想到我是養虎為患。」
听到任子平的感慨,瘦高的精壯斥候臉上的愧疚神色更濃,他低沉著聲音說道︰「頭兒,我別無選擇。」
一句「別無選擇」並不足以道盡他數年來臥底北唐皇室的辛酸,可是卻足以讓任子平瞑目了。
「是啊,我們各為其主,你別無選擇,我又何嘗不是。」任子平嘆了一口氣,頭顱微微地揚起靠著巨木樹干,露出自己的喉嚨︰「給我一個體面的方式,能夠昂著頭離開。」
「嗯。」瘦高的精壯斥候低沉地應了一聲,干脆果斷中帶著一些鼻音,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一抹寒光飛快地閃過,瘦高的精壯斥候收起自己的匕首,緩步走到任子平的面前單膝蹲下,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神中神采漸漸散去仍然不願閉上,不由地一聲低嘆道︰「頭兒,你終究還是騙不了自己的心,對不起。」
瘦高的精壯斥候伸出骨節突出的大手,把任子平睜著的雙眼輕輕合攏,然後順勢而下,單掌撫住任子平的喉嚨,原本噴射流淌的鮮血停止下來,斥候把自己的手撤開,任子平的喉嚨上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血跡和一個不大不小的血洞。
瘦高的精壯斥候鄭重地掩埋了任子平的尸體後,又快速地把其他同伴的尸體合攏在一起,掩埋在任子平的身旁。
站在墳頭前,瘦高的精壯斥候低頭默哀︰「頭兒,願你們安息,終有一天,北唐會實現真正統一地,希望到那時你能安心地閉上‘雙眼’。」
想起當初自己被九天閣和雷澗宗的混戰波及時,任子平不顧冒著生命危險把自己從戰場上解救出來,一群人大難不死聚在一起喝酒喘息時,任子平對自己說地那句話,瘦高的精壯斥候猛地抬起頭,讓眼角的濕潤不會溢出,然後轉身離開。
樹枝顫響,風起。
瘦高的精壯斥候眼皮猛地一跳,充滿爆發力的身體向後翻仰躲開暗器地偷襲,但是仍然被暗器撕破了胸前衣襟。暗器輕易地就擊穿了他的真氣護體,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你果然隱藏了實力。」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卻讓瘦高的精壯斥候渾身一震。
抬眼望去,看到那熟悉的標志,瘦高的精壯斥候眼瞳猛然一縮,神色變得凝重嚴肅。
「果然是你們設下的陷阱,戰十三。」
暗中偷襲瘦高的精壯斥候的人赫然就是戰十三,站在他的身邊地是萬年不離的白芷晴,以及五名雷澗宗弟子。
戰十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不然也不會看到這麼精彩感人的一幕。」
瘦高的精壯斥候臉色驀地一沉,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是在諷刺我?」
戰十三擺擺手,否認道︰「雖然我很不齒你偷襲同伴的行為,但是你後面的行為我還是頗為贊賞地,大丈夫在世,忠孝義三字當頭,卻永遠都難以周全,你沒有全部丟掉,就值得尊敬。」
瘦高的精壯斥候臉色緩和,卻浮現了一抹愧色。他很快掩飾住自己的神色,收斂表情地對戰十三說道︰「看來剛才的話你全都听到了,我很難離開這里了,對吧?」
戰十三嘴角的笑容斂去,口中吐出冰冷的話︰「今天我再成全你的‘忠’字,因為我不得不殺你,你知道地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