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曾經告訴過自己,做他們這一行,行走江湖不能用自己的本名,否則會有很多麻煩。方楚對此深信不疑,要不然為什麼作家用筆名,演員用藝名,聊天用網名,騙子用假名,還有明星為什麼要改名?
黃毛話里說的「餃毛」是一句黑話,就是偷東西的意思。黃毛這麼一問,很合方楚的心意,因為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江湖名字,終于可以派上用場,當即回答道︰「好說好說,空空門方白,字太白。不過,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跟你可不是自己人。」以前方楚每次照鏡子的時候就會想︰方白,字太白。用在自己身上實在是太合適了。
「箱子給我!」方楚再次說道。
空空門?黃毛幾人實在是不曉得這是個什麼堂口,以為這位「方白」在詐自己。便說道︰「空空門?沒听說過,少他*麼在這兒忽悠老子!」說罷,幾人就向方楚圍了過來。
「啊——」
「撲通——」
「哎呦——」
黃毛等人躺在地上,還想不通怎麼就躺下了。「趕快送他去醫院,去晚了,手就廢了。」方楚對黃毛說道,轉身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裝到行李箱里,拿起箱子內側的信封打開,正是那女孩兒的錄取通知書︰童欣,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博物館專業。名字還挺好听的,居然還有這麼個專業,這個專業太好了,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掏出一個樣子古怪的手機,撥了個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狗哥,我要換專業,我要學博物館!快點辦啊。」
沒等對方答復方楚就結束了通話,電話的另一邊,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罵道︰「臭小子,回頭再收拾你!博物館?倒也和你胃口。」
此人名叫苟景,和方楚一樣,也是在龍家長大的孤兒,二人同病相憐親如兄弟,因為比方楚要大上幾歲,沒少幫方楚,也沒少替方楚挨欺負。苟景和胖妞是龍家除了老頭子以外,對方楚最好的人!
今天是大學報道最後一天,方楚不敢耽擱,轉身跟黃毛很友好的借了點錢,揮手召來出租車,心里還在想︰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第二次給人送箱子。
「而且還都是給女人送箱子!」丫頭補充道。
「丫頭,別陰陽怪氣的,我也是助人為樂啊。再說剛才你在車上提醒我不就是想我出手幫忙麼!」方楚說道。
「我又沒說你什麼,你解釋個什麼勁兒啊。之前那個說你樂于助人我信,這次這個我可不信!又是拿箱子,又是改專業的,你這糊弄鬼呢!」丫頭明顯不相信方楚的動機。
方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心說妹子,哥哥肚子里有幾根彎彎腸子你都一清二楚,明明不是那麼想的還非要往自己腦袋上扣帽子。
「別不好意思了,剛才那小姑娘,我都有點看上了,精致的臉蛋就不說了,就漏出來的那兩條白女敕女敕小腿,我就不信你能沒想法。我告訴你個秘密哦,小姑娘裙子下邊的大腿更漂亮。你又剛救了她,估計對你還是挺有好感的,你覺得讓她做我嫂子怎麼樣?」丫頭再次試探道,「再說你連人家胸都模了,總得負責吧!」
「恩,長的確實挺好看的……」方楚順著丫頭的思路想了一下,看來還是妹妹對自己好,知道她哥因為啥鬧心。正想對丫頭表示感謝,同時保證自己一定會負責的。丫頭卻說了句︰「那胖妞咋辦?」
方楚快要哭了,這也太欺負人了,明明知道胖妞跟自己青梅竹馬,還在這兒鼓搗自己跟別的女孩兒。自己現在就好像是在沙漠中滴水未盡的旅人遇到燈神一樣,燈神變出各式的美酒佳釀,跟你講它們分別產自什麼年份,各自有著什麼價值,擁有怎樣美妙的口感,然後問旅人想喝麼?旅人說想。然後燈神和美酒就都消失了。
「丫頭這個女人是魔鬼!」方楚心里憤憤地想。
「沒錯,我是鬼!」
「……」
川蜀師範大學,位于川蜀省會蓉城。始建于1946年,至今已有60多年的歷史。是川蜀省重點建設大學、華夏西部地區知名大學,中西部高校基礎能力建設工程高校。同時也是川蜀省規模最大,學科門類最全的綜合性省屬重點大學。共有成龍校區,東校區和本部三個校區。其中本部又叫獅子山校區,位于蓉城東南,在三個校區中最為古老。
童欣站在川師大門口,上身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是條及膝的紅色格子裙,還繡著某某中學的字樣,想來應是高中校服。腳上穿著黑色沙灘涼鞋。這極其樸素的裝扮丟在人群中甚至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但配上那雙靈巧可愛的小腳丫和縴細白皙的小腿,也招來一些以幫助新生為名大獻殷勤的人。等到走近看清童欣的樣貌,五官都笑成了一團。
「同學,你長得很像我下個女朋友!」
「我是這的老師,我跟你說,在這報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咱們邊走邊聊吧?」
「小朋友過來,叔叔這里有棒棒糖喔,不要擔心,我不是校長,我是風紀處的主任!」
「……」童欣實在招架不住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心里因為剛才公車的驚險一幕,還有些害怕。好在也有靠譜一點的︰
「你好,我是經濟學院的李鐵柱,我幫你拿行李吧?」
「美女,哪個專業的,通知書給我,我帶你去報道。」
童欣正要解釋自己的東西都丟了,卻看到自己等了許久的身影站在馬路對面望著自己,便對周圍的人說道︰「謝謝,我在等人!」再看向方楚那俊白的臉龐,心里竟有一陣莫名的欣喜。
听到童欣的回答,再看向方楚,眾人知道自己下手晚了,便散開了。在心中把方楚當成了迎新工作的一份子,咒罵了一遍又一遍。
「童欣,箱子拿回來了,我們先去報道吧!」方楚說道。
「好的,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童欣記得自己當時沒有說完啊。方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解釋道︰「那些人把你的東西都翻亂了,我就幫你整理了一下,看到你的通知書,然後就知道了。」
童欣有些臉紅了,箱子里除了兩件外套就是自己的貼身衣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又想起了在公交車上,他說的那句我先插一下的流氓話,臉上就更紅了。
可是剛才在出租車上方楚掏錢的那一幕,童欣只得嘆了口氣。在心里對自己說,他是有錢人,不會看上自己的,算了吧!對于自己的家境來說,努力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方楚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語病,更不會知道童欣把他劃入有錢人的行列,雖然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很有錢。只是看著童心紅撲撲的臉龐,覺得丫頭的提議也可以考慮一下!
「對了,還不知道你報的什麼專業呢!」童欣開口問道。
「這個暫時保密,先陪你去報道吧」方楚不是故意賣關子,他連通知書都沒有,也不知道狗哥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那好吧,打車的錢我會還你的。」童欣以為方楚不願意告訴自己,情緒不高。看來自己想的沒錯,這個男生確實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牽絆。
「別客氣了,也不是我的錢。」
「不行,不是你的錢更得還!」童欣以為方楚說的是他家里的錢,父母賺的錢難倒就不是錢啦!幾百塊對于普通學生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無論如何自己都要還!
方楚看她堅持,也不好爭辯。二人順著沿途的指示牌,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的新生接待處。看這個學院的名字就知道,是兩個小院系合並的,一共擺了兩張桌子,各自掛著牌子,倒也好區分,旅游系那邊有幾個排隊報道的,而負責歷史系的那個同學,此刻已經趴在桌椅上睡著了。
方楚走到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人才悠悠轉醒,因為趴的時間太,胖乎乎的臉上壓出幾條紅色的瘀痕,看到方楚二人眼中還透露出些許迷茫,可能是還沒睡醒。
「你好,我們是來報道的。」方楚率先出聲道。
「你們倆個都是來報道的?」感覺到臉上的瘀痕有些癢,一邊伸手抓著一邊問道。
「不是,就她一個。」方楚回答。
胖子從桌子里拿出一個文件夾翻了翻,樂的嘴都合不住了,原來每屆歷史系招生數額都有限,今年也是一樣,把歷史系的幾個專業加到一起不過150人,川蜀師大迎新工作一共三天,第一天就來了145人報道,昨天上午來了4個,然後一直到現在,剩下的那個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連負責接待的老師都溜了,留下自己在這挺著……
「你好,學妹。我叫韓苗,齊楚燕韓的韓,苗條的苗。考古學,比你大一屆。先把表填了,然後去財務交一下學費,拿著票據給你安排住宿辦飯卡……」韓苗一邊自我介紹一邊講解注意事項。听到韓苗的自我介紹,童欣忍不住笑了出來,方楚強忍住笑意,心里佩服的五體投地,苗條的苗……看來這位兄台內心不是一般的強大!
很快童欣的相關手續都已辦妥,韓苗打電話叫來了一個叫劉亭雪的女同學帶童欣去宿舍。韓苗還跟來的那個女生擠眉弄眼的似乎有點意思。把童欣送到宿舍樓下時,方楚明顯感覺到手機的震動,掏出一看,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已辦妥。心想狗哥這幾年混的不錯,這麼快就辦好了!
「童欣,就送你到這兒了,我也要去報道了!」
「好,記得來找我,回頭把錢還給你。」童欣說道。
方楚回到歷史系新生接待的地方,看到韓苗已經收拾完畢,正弓著腰往回搬桌子,連忙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剛來開地面的課桌「 當」落回地面。
方楚露出六顆潔白的牙齒,面帶微笑地說道︰
「你好,我也是來報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