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能比在你眼前殺死一個人更令人難忘。更何況,如若不是這該死的病毒,這個人將來很可能會是你的親人。何秀龍無力的睜開眼楮的時候,朱美的母親已經隨她丈夫而去。一股撕心裂肺的恨意從心底燒到拳頭,如果可以,他也想殺人,千百倍的還給殺人凶手!
但是可以嗎?
同樣,她的尸體也被故意遺留在了原地。這**luo的死亡,時時刻刻的威脅著他們,時間不多了。
就在槍響的那一刻,朱美閉上眼楮,她不忍心看見親人慘死的模樣,她甚至是在哀求,哀求他們快點殺死自己。方志笑著說,不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朱美的神經已經麻木,竟痴痴呆呆的說了聲謝謝。她一直再也沒有睜開眼楮,只是坐在地上背對著尸體,嚎啕大哭。她承受了太多本不用她承受的包袱,別說是她,即便是何秀龍,遇上這樣的事情,想必也會崩潰的。
但盡管心疼,卻不知道怎麼去勸她。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都不如這悲慟的哭聲安撫靈魂。
方志說下一個就是朱美,然而下一個被拖到牆角的卻不是她。因為何秀龍的一句話,他說,有種就沖我來。方志盯著朱世琛一陣冷笑,說,也好。
于是何秀龍被拉上去了。只是稍有不同的是,方志這次並沒有用槍,而是用鞭子。兩個士兵架著何秀龍,方志就一下一下的鞭笞著對方。邊打邊說︰「疼不疼?哈哈哈,讓你的好戰友好好瞧瞧你這副德行。」
何秀龍吐出一口血,抬頭卻笑了起來︰「我要是哼了一聲,就是你養大的!」
氣急敗壞的方志不停的揮舞著鞭子,盡管很忙,他也沒忘記注意觀察朱世琛的表情。可朱世琛只是緊閉著雙眼,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你再不說,我就殺了他。」方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手槍頂著何秀龍的頭,扭頭沖朱世琛咆哮。
這次,朱世琛終于睜開了眼楮。雖然臉上一直毫無表情,但他的心在滴血。但是他強忍著,反反復復告誡自己不能表露出來。他咬了咬牙說︰「你殺了他我也不會說的。」
「龍哥,你不會怪我的,是吧?」朱世琛淡淡的說。
「怎麼會。哼哼,動手吧。」何秀龍忍著痛,望著方志喊︰「再看爺爺眨不眨眼!」
方志舉起手槍指著他的頭,何秀龍眼楮睜得大大的︰「來吧。」
可槍一直沒有響,指了一會後,方志似乎冷靜下來,他收回了手槍︰「你這個瘋子,我差點就上當了!」他擺了擺手,那兩個士兵就將何秀龍重重的丟在床上。
鮮血濺到朱世琛臉上,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擦了擦。
「哎哎,您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啊!」傳來了黃立的哀求聲。原來是方志那凶殘的眼光落到了他的頭上,剛才的英雄氣概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你殺了我也沒有用啊!」
可方志根本就不听他說,舉起了槍。
「殺我吧。」朱美木然的站起來,轉身看著方志,可一轉身就看見了母親那可憐的樣子,立刻又閉上了眼楮,她接著說︰「快點動手吧。」
何秀龍不知哪里來的力量,一下跳下床︰「朱美,你別這樣啊!」
朱美轉過身來,眼楮通紅的,還在流著眼淚︰「龍哥,我先下去等你。我」話未說完就停止了,她又轉身而去,慢慢的走到母親的跟前,走到黃立前邊。
「朱美你瘋了!」何秀龍猛的撲過去。
這次不再是一槍托,而是無數的槍托落到他的頭上、肩膀上,全身各處,根本就接近不了朱美。他感覺自己就要昏倒了,而這一昏,醒來的時候恐怕已經是陰陽兩隔。
所以,趁自己還有一絲意識的時候,他猛地撲到朱世琛跟前,用盡全力說了一句話︰「琛哥!她懷孕了給給他」說完就頭一歪,昏死過去。
天旋地轉,時光瞬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仿佛又從小到大的活了一遍。那些日子都只是過眼雲煙,過不去的只是這陰森森的牢籠,和永無天日的心痛。
何秀龍醒來是在兩天之後。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她呢?」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朱美的身影。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他吃力的拉了拉朱世琛,又問了一遍。
「死了!」朱世琛惱怒的沖他發脾氣。
這兩個字宛若晴空霹靂,何秀龍兩眼一黑又昏了過去。他又做了一個夢,夢中,那個可憐的女人終于離他而去。他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卻再也喚不回那些殘酷卻美麗的曾經。
他終于流下了眼淚,一滴、兩滴很多
過了很久,他伸手擦干了淚水,並狠狠的說了一句話︰「給他們!讓他們毀滅!」
一片沉默,何秀龍痴呆的望著那個牆角,腦袋里不知在想著什麼。而身邊的朱世琛卻將一雙眼楮瞪得跟牛眼一樣,正望著他。何秀龍無意的一抬頭發現了這雙憤怒的眼楮,他問︰「你這是干嘛?」
「我干嘛?我還想問你呢。」朱世琛偏過頭去不再瞪著他。
「什麼意思老朱?」何秀龍莫名其妙起來。
「哼哼,」朱世琛笑了兩聲︰「我們被人耍了!」
「你在說什麼?」何秀龍直起身子盯著他問。
「你那個朱美小姐,真是他媽的不簡單啊。」朱世琛越說越離譜,以至于何秀龍猛地扯住了他的手臂,大聲的說︰「你在說什麼?」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想到。」他繼續說︰「我們四個人中,只有朱美是日本人。可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我們都沒想到呢?」他又看著何秀龍,過了一會又說︰「你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吧?我說這個女人可靠嗎?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老朱,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我現在頭腦一片混亂,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何秀龍拍了拍腦袋,他發現黃立也不在牢房里,難道他也
朱美,現任大日本帝國特高課第一長官,少將軍餃。全名叫今川朱美,孤兒。一九八八年被日本特別情報部長官撿到,那時候她還是個嬰兒,後來一直在接受特別訓練。曾參加多次國際反恐情報戰,功勛卓越。去年被派往中國大陸,負責組織搜集半城集團的病毒源情報。
可在中國大陸,想搜集情報卻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是這種級別的情報?直到中國大陸發生了病毒危機,一個重大的計劃才漸漸的形成在她的腦海中。
「閉嘴,你給我閉嘴!」何秀龍听不下去了︰「她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我說,其實我們栽在她手里也不冤。」朱世琛露出一臉笑容︰「你昏迷的時候,她還來看過你呢。沒準對你小子還有點余情未了呢。」
「我現在很亂,你慢慢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就說我昏迷之後的。」何秀龍無力的抬起頭,望著他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朱世琛冷冷的看著他︰「他們贏了。」
「你是說,你把病毒交給他們了?」
「哎哎,兄弟,當時可是你要我給的。我看你那模樣,心里想,給就給吧,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媽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何秀龍只是瞪著他,不吱聲。
「哎,我說,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嗎?我告訴你姓何的,你要是覺得琛哥是好欺負的,那你就」
何秀龍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絮叨︰「她什麼時候來的?說什麼了沒?」
「啊?」朱世琛沒反應過來,愣住了,想了一會,說︰「你真牛逼,這都他媽啥時候了,你心里還惦記著那小娘們。真是哥啊,太牛逼了!」
「她什麼時候來的?!」何秀龍沒有心情開玩笑,用盡全力的嘶吼著。這一次把朱世琛給鎮住了,他呆呆的看著何秀龍,老半天才輕輕的吐出幾個字︰「你你該不會是來真的吧?」
「你說她是孤兒,那麼她的父母和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設的局?可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圈?既然我一直在她的監視之下,直接把我抓回來不就行了。為什麼要這樣?」何秀龍並沒有理會朱世琛的疑問,自言自語起來。
听到這話,朱世琛也一本正經起來︰「阿龍,你清醒一下吧,你被她搞昏頭了。」可何秀龍似乎並沒有听他說話,抓著他的肩膀嘶吼︰「為什麼?」
「這兩天我也仔細的想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他們在我這里並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們就跟你玩感情牌。知道對我們來說,玩硬的沒有用。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朱世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他之所以加上最後一句話,是不想過分刺激到眼前這個瘋子。
「混蛋!」何秀龍終于吐出兩個字。
「不過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會讓我們走。」朱世琛嘆了口氣,繼續說︰「可又能走到哪去?」他打了何秀龍一巴掌︰「我們還有前途嗎?」
鐵門打開,黃立興致勃勃的跑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沓證件,無比激動的說︰「龍哥,琛哥,我們可以走了。一切都辦好了,我們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可還不等黃立的興奮勁過去,門外又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三人都知道,那是方志。他帶著衛兵慢悠悠的走了進來,右手的刀一下一下的拍在左手手心。
「想走?」方志笑了起來,他舉刀指著那個牆角說︰「為了你們,帝國損失了兩名優秀的高級特工。你們想走?」他提著刀,慢慢的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