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風鎮里轉了不久,花美娘就發現不能再轉了,鎮子里的人都放下活計,投來了審視的目光,對七夜的身份真是各種猜測,讓花美娘很憂郁的是有許多人都用憐憫告誡的眼神的看向七夜,那個意思好像是說︰你自求多福吧。
花美娘嘆了一口氣道︰「不如我們回去吧。」
七夜不動聲色地把她往一條比較偏僻的路上引,「別說話,後面有人。」
花美娘任他拉著走,她也早就感覺到了被人監視著,並且猜到可能是她師傅派的玄心正宗的探子,只不過當做不知罷了。
人跡越來越少,在一個沒人的胡同口,七夜慢慢地轉過身,將手背在了身後,長身玉立地說了一句︰「出來吧,閣下跟了我們這麼長的路想必也累了。」
牆角處一角衣衫露出又藏起來,藏起來又冒出來,索性悶著頭跳了出來,那人呵呵一笑,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頭,解釋道︰「七夜,美娘,是我,我不是故意跟著你們的,只是有官府的人一直跟蹤我,我不好輕易露面。」
花美娘一看竟然是諸葛流雲,她和七夜都很意外。
七夜想起來他最後一次見諸葛流雲似乎是在忘情森林,雖然中途不知道為何諸葛流雲便沒了蹤跡。
花美娘走過去問他道︰「流雲師兄,你不是送公主回宮了麼?怎麼會在這里?」
諸葛流雲左右探了探腦袋,怨念的看了一眼花美娘,拍了下她的頭,一臉悲憤︰「都怪你讓我送成陽公主回宮,她失憶了以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說要嫁給我!我不答應她就派了一堆官府的人四處捉拿我,真是氣死我了!」
成陽喜歡上了諸葛流雲?
花美娘愣了一會,隨即咯咯的笑了起來,「那流雲師兄你還真是有艷遇了!」
成陽她失憶了以後把七夜徹底忘了,而喜歡上了護送她回宮的諸葛流雲,這個消息其實對她來說也不是件壞事,畢竟誰少了一個情敵都會沾沾自喜的,雖說諸葛流雲是七世姻緣的替補,不也還有一個真正的七世姻緣命格的諸葛無為麼,听師傅說他好像不知道隱居在了一座很秘密的地方,但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活著。
諸葛流雲環著胳膊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這種艷遇呢,我喜歡的只有紅葉師妹!」
花美娘看他說的認真也就不笑了,不過被成陽看上的人也只有自求多福了,她看了看日頭,跟七夜說道︰「我想我娘現在應該差不多備好午飯了,我們回去吧,帶上流雲師兄。」
七夜點了點頭,他始終覺得諸葛流雲出現的太過湊巧,不過似乎深究下去也沒什麼意思,索性不想。
諸葛流雲听見花美娘說要他去她家吃飯,連忙擺了擺手,拒絕道︰「不行,不行,你跟公主是好朋友,萬一她也去了你家,豈不是剛好被她逮到,我還是走吧。」
花美娘回想以前成陽根本沒有來過她家,到底她也是個公主,不可能不顧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她硬是把諸葛流雲拐進了清風館,諸葛流雲坐在座子上時不時的往窗外眺望。
「真的不會來吧?」諸葛流雲還是有點不安。
花美娘只好第十幾次給他點頭。
「小姐,小姐。」花小芝跑了進來,核桃般大小的眼楮溜溜地轉著,把屋子里的人瞧了個遍,「夫人說在胭脂樓擺飯。」
「流雲,你長大了。」花毓挑了一大塊雞肉放在他碗里。
諸葛流雲憨憨的笑了笑,「謝謝師叔。」
「來,再來一塊。」花毓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里。
諸葛流雲嚼著菜,「謝謝,謝謝師叔。」
「來,再來塊豆腐。」
「再來一塊清蒸魚。」
……
諸葛流雲的碗里已經堆了一座小山。
蘇青辰剜了花毓幾眼,那眼神里似乎能飄出刀來,于是她站了起來。
「來,七夜,你也吃點雞肉。」
「再吃點豆腐。」
「再吃點紅燒肉。」
花毓的筷子剛要去夾紅燒肉,蘇青辰已經快速地抽起盤子全都給七夜撥了進去。
花毓的手僵了僵,轉而夾了一塊豆腐。
花美娘舌忝舌忝筷子,眼饞地看了兩眼,誒?那可是她愛吃的……
這氣氛連速來反應遲鈍的流雲也覺得哪里不對,他低下頭,忽視花美娘她爹和她娘無聲的對峙,不停的往嘴里扒飯。
紅燒肉佔了半壁江山,整個碗里的菜都溢出來了,紅燒肉的湯汁緩緩地滴到了七夜的手上,他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心里有些尷尬,慢慢轉過頭看旁邊諸葛流雲吃的甚歡,完全無視相互較真的花美娘爹娘,他也效仿著低頭往嘴里吃了起來,只是吃的比較小心。
花美娘垂涎欲滴的望著他,真心疼啊,嘖嘖,他碗里的紅燒肉噴香的汁液都流到手上了,正要往桌子上滴,真浪費……她一邊看,一邊往嘴里放沒有營養的蔬菜。
一頓飯在電光火石間總算吃完了。
「你們家小姐呢,讓她出來!」
胭脂樓大堂里突然傳來一個驕縱不堪的聲音,諸葛流雲渾身一抖,激動的瞪大眼楮咬著四根手指,四處找藏身之地,「怎麼辦?怎麼辦?是成陽公主,師妹快,快幫幫我找個地方藏起來!」
花美娘指指通往後園的簾子,「往那偷偷溜出去。」
諸葛流雲跑的飛快,蘇青辰和花毓對公主的到來都不怎麼高興,成陽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們一家在吃飯,她穿著華麗的衣服帶著兩個帶刀護衛,仰著頭就坐下了,猛然間看見一個陌生男人,「花美娘,你們清風館的小倌什麼時候都可以上桌吃飯了?」
蘇青辰「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敢說他女婿是小倌,她恨恨地切齒道︰「他不是什麼小倌,是美娘的未婚夫!」
花美娘看著坐在旁邊不吭聲的七夜,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了冷。
「哦?還有人敢娶你?」成陽詫異了一下,細細地盯著七夜看。不怒自威的霸氣,微卷的發絲,以及那雙深沉的黑眸,她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兩下,她搖了搖頭,想起了一路送她至京城的藍衣少年,那麼狹義的趕跑了路上的山賊,打起架來真是威風凜凜。
七夜也很詫異,他們明明在忘情森林見過面,怎麼她好像完全不記得的樣子。
七夜問道︰「美娘,她怎麼了?」
花美娘搖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能說。
成陽公主以為他們眉來眼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都還沒嫁出去,這花美娘要搶在她前頭拐到相公了,她沉聲道︰「花美娘,隨本宮去個隱秘些的地方,本宮有話跟你說。」
花美娘忽略她說的最隱秘的地方,直接把她帶進了自己的臥房,她還沒站穩腳跟,就見一個藍色身影轉了個圈,躲在了簾子後面,
花美娘不動聲色的給他招手,指了指窗邊的位置。
成陽公主背對著簾子什麼也沒看見,就見花美娘在那抬手比劃,「咳,你干嘛呢!本宮此次來是想讓你用法術幫我找出來諸葛流雲!」
花美娘明知故問的說︰「你找他干什麼?」
成陽公主仰頭道︰「招他做駙馬啊!你都能拐著個相公,本宮自然也能尋著良婿,我看上諸葛流雲了!」
「嘶!」諸葛流雲在簾子後鼻子踫著牆了。
「什麼聲音?」成陽公主皺了皺眉,四處看了兩眼。
花美娘上前一步擋著她的視線,彎身捂著肚子叫了兩聲,「嘶,不知道吃什麼了,我有些肚子疼。」
成陽公主看她一臉扭曲,將信將疑地道︰「用不用請大夫?」
花美娘搖頭,想著趕快撒個謊把她騙走才好,要不多浪費她的時間,她還想成親前多跟七夜聊一聊的,畢竟他們的親事也不是平常的夫妻那般簡單。
她拿出來一道靈符,「刷」的往天上一飛,瞬時燒成了灰落在地上,她喝了口茶一口噴在上面,隨手在桌上的花瓶里揪了幾片花瓣撒了上去。
成陽公主深吸了一口氣,花美娘這陣勢真唬人,她不自覺的就緊張了,「怎麼樣,諸葛流雲在哪里?」
花美娘琢磨著說哪個地方好,挑個諸葛流雲最不可能去卻也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最好,她想了很久才說道︰「他去了……蟠龍谷。」
成陽公主模著下巴開始想,「蟠龍谷在哪兒?」
花美娘實話實說道︰「我也不知道,你侍衛那麼多,派他們去找吧。」
成陽公主滿意的笑了笑,「好,本宮這就派人去找,不過你的婚禮我可參加不了。」
花美娘點頭稱是,「禮金到了就行。」
成陽公主瞪了她一眼,提著裙擺就跑出去了,臨走還扭頭說了一句︰「我會盡量趕來的。」
花美娘心想,她是真不想她來……
「呼,總算走了……」諸葛流雲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看成陽果然走了,趕快把門杠上,背著手問道︰「美娘,蟠龍谷是哪兒啊?」
花美娘撇開話題,「我瞎說的,不過我知道紅葉師姐去哪了。」
諸葛流雲眼里瞬時有了光彩,「真的?紅葉在哪?」
花美娘說道︰「她和她爹娘一起去了日出山城。」
「日出山城?書生的家,去那里干什麼?」諸葛流雲一頭霧水。
花美娘攤開手掌,「我也不知道,只是離開陰世幽泉之後他們便跟著書生走了。」
諸葛流雲一皺眉,「難道書生又被妖怪纏身了,所以師傅他們才會貼身保護他?我還是趕快去日出山城看看吧。」
他說著就轉過臉開門,還未邁步便被花美娘拽了回來,指了指簾子後面的窗戶,「你從窗戶里跳出去,向前走百米會看見一個偏門,那里直通後街,能避免與成陽踫上。」
諸葛流雲了然一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美娘師妹真是對她太好了,請他吃飯,幫他躲開刁蠻公主的逼婚,還告訴他紅葉師妹的下落,他跟花美娘道了聲謝就跳窗走了。
終于都走了……
花美娘總算有時間去找七夜了。
只是胭脂樓里不知道為什麼又多了一個聶小倩,還有更多人。
她扶著樓梯下來的時候,就看見魔宮四賢,聶小倩,甚至小雪,都圍繞在七夜身邊,她娘正用著冷冰冰地眼光看著聶小倩手里捧著的一堆紅紅的衣裙,上面還擱著一個黃黃的類似鳥巢的東西。
蘇青辰實在不想讓花美娘穿著電視劇里聶小倩穿著的嫁衣成親,只是為什麼陰月皇朝聖後的嫁衣要長成這個模樣。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花美娘,在花美娘還沒下來的時候便道︰「女兒啊,你們聊,娘去看看你爹。」
「好。」
花美娘看著她娘走時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誰知剛邁下最後一階樓梯,聶小倩就跑了過來,滿臉高興的跟她說︰「美娘,恭喜你啊,兩天後就要和七夜哥哥成親了,到時候我可要叫你一聲嫂嫂了,你看,這是太後給你的嫁衣。太後說陰月皇朝歷代聖後都是穿著這個成親的!」
花美娘臉色憂郁地看著聶小倩捧得高高的嫁衣,走近了看嫁衣上面那個黃黃的類似鳥巢的東西居然是個頭冠…………難道她要頭上掛個金黃的鳥巢,披著類似袈裟一樣的披風成親。
她有點不敢想象那時的場景。
「美娘,不如你現在試穿一下,萬一哪里不合身還可以改一下。」
聶小倩笑的很開心的提議,她把嫁衣,頭冠又往花美娘身前伸了伸。
小雪一身白裙也微笑著加入了進來,「我可以幫你梳頭。」
花美娘想她現在一定笑得臉部僵硬了,只好將目光轉向七夜,希望他可以說些什麼……
只是,七夜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以為她害羞,便鼓勵她道︰「去吧,我也很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樣子。」
花美娘突然有種想流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