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眼角滲出一滴淚︰其實他一點都不討厭神老頭。
兩年前,就在神老頭死去的前一天晚上,他經過神老頭房間,看見神老頭怪怪的。只見神老頭又看了一眼那副圖上的藏頭詩,兀自嘆了口氣。冰暗地里數過了、這是神老頭見過什麼老頭後看這幅圖的第二千五百二十次。冰看著神老頭轉身將枕頭撕裂開來,拿出一份不知什麼時候藏進去的信。神老頭看完後眼淚嘩嘩、流個不停。竟吩咐冰拿面鏡子給他,他帶著疑惑拿鏡子給神老頭︰他不是從來都不照鏡子的嗎?
神老頭對著鏡子把白花花的頭發梳理了一遍,梳得整整齊齊地披在肩上。模著那大把的胡子,兀自嘆氣︰「胡子、胡子,委屈你這麼多年都是白色的。」拿著刀就把胡子剃得干干淨淨,露出原本俊俏的五官,看得冰匪夷所思︰這、這根本不是什麼老頭。神老頭也順便把一身乞丐裝換掉、穿上藏了多年卻依舊白淨如初的衣服,渾然一個翩翩俊俏公子。可神老頭卻呆呆地看著鏡子里的他,抱著那幅圖又眼淚嘩嘩起來。那幅圖沾上了神老頭的眼淚,畫中的女子便翩然離去、換上一翩翩公子,那公子臉上帶著一抹壞壞的笑容,該人正是眼前的神老頭。可神老頭卻似已發現其中奧秘般不去看圖,提筆就在詩後面補上兩句「人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寫完就大笑起來︰「玄念,玄念,你活該、你死不足惜!讓你奪、」霎間神老頭無氣無力,「奪人所愛……」兩行眼淚簌簌滑過臉頰,又突然哀嚎起來,「師兄,我恨你,你為什麼叫我現在才看信!我更恨我自己,為何乖乖听你的話,導致今日這般懊惱!」
冰看著他這般瘋狂的神經錯亂,什麼也沒說,拿起神老頭剛剛看的信。看完,他也同情起神老頭,本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卻陰陽分割。看著神老頭幾乎崩潰狀態,冰任由著他,手里拿的信也慢慢滑落。
【PS︰提醒一下,之前都說過了,玄族人的外貌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發生變化,他們永遠都會保持最年輕貌美的模樣。而什麼老頭的外貌之所以會改變,那是因為他懂得易容術。而神老頭呢,他年歲雖然增長著、可外貌是依舊保持年輕時的那份瀟灑,至于原因,當然是托玄念之福。至于他的胡子為什麼是白色,那是他自己吃藥吃的。
再透露一條消息︰什麼老頭這個人還跟棻燁的事扯上那麼一點點,恐怕也許他就是罪魁禍首。】
此信由玄念親筆所寫,寫的無非就是他對神老頭的愛慕、想念以及他身體情況而懊惱和神老頭有緣無分。
其實故事很簡單︰神老頭原本叫瑾,而玄念就是在冰七歲那年來的人。原本畫中的女子是神老頭所愛之人,可玄念喜歡他,便奪去神老頭所愛之人,導致神老頭恨他。後來,玄念拋棄那個女子,想讓神老頭明白最愛他的人只有他玄念。可卻發現自己身染疾病、無藥可醫,從他哥(什麼老頭)那里知道了神老頭打扮成符合他年齡的模樣,準備在神山獨自過完一生。
玄念就想在臨死前能看上神老頭一眼,死也能瞑目,于是就冒著被神老頭罵的風險上了神山,上神山的當天,他怕被神老頭看出身體異樣,用了女人的化妝品。當听到神老頭有兒子的時候,他卻莫名心揪疼,莫名心灰意冷,離開了神山,他知道他們同是男人、本該有緣無分。不料,剛到達神山腳,他就突然倒地、死不瞑目……那刻,也許他在怪老天爺,為什麼他不是女人。
瘋夠了,神老頭才恢復以往神情,對著冰招招手,把一塊令牌遞給冰。那塊令牌純銀制造,上染獨一無二的鳳凰血,讓整塊牌子更顯獨一無二;上雕二字︰白衣。
神老頭說這是白衣教教主專屬物,誰擁有了誰就是教主。還說白衣教掌握了舞月國的地脈,地脈的中樞在昆侖山、那里也是白衣教的總聚集點。還將一塊羊皮地脈圖給了冰,說是有了地脈圖就能掌握好舞月國,還讓冰自己看著辦。說完還不忘囑咐一句︰「我知道你是天煞孤星,但對待那些下屬你能盡量對他們好點就好點,他們才會對你盡心盡力。」神老頭像說完遺願般深深嘆了一口氣、又感覺還欠囑咐了什麼,眉頭緊鎖著。
神老頭的話語依舊未停。「冰,也別忘記把幻兒找回來,好好保護她。人心險惡,我怕這大陸沒有翻身的一天。」意猶未盡地深深看了冰一眼,「等哪天你認為有比你更合適拿這塊牌子的人,你就把牌子和羊皮地脈圖給他。當然、你可以繼續替他管理白衣教。」神老頭似看見了未來、負手站在窗邊看著黯淡的月光,這倒不如說是什麼老頭把天機透露一點給了他。
夢外的冰額角滲出了細汗,臉上表情扭曲,很是生氣自責。
夢中的世界開始從黑夜轉向白天,一個妖嬈女子出現在神山上,她的眼楮含笑含俏含妖、似會勾神搭鬼,紅艷艷的嘴唇似笑非笑、蕩漾著邪魅,紅色發帶利落地將長發束好,她的右眼被落下的發絲半遮半掩著。一襲紅衣不知羞地露出**的鎖骨、半個香肩和一條若隱若現的長腿,胸前的豐滿正訴說著她的性別。【PS︰該人就是蘇冥幻沒有錢買冰糖葫蘆時想幫蘇冥幻出錢、隨後又和嫣一同消失不見的妖妖女】
從他們的對話中,冰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神老頭的師姐,同樣她也擁有了不老的外貌。她此次前來是想要白衣教的教主令牌和舞月國的地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