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在一個小面館吃了碗刀削面,他看看表,離到錢櫃酒吧的時間還有四五個小時呢,干什麼去呢?他站在立交橋上四處張望,人頭攢動的各色人等都在干什麼呢?為吃、為喝、為活著、為了好好的活著、為女人、為男人、為孩子、為父母、為理想、為信念、、、。他仰望那茫茫的蒼天,腦海中出現了天籟之音般的吶喊︰‘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人不該思考嗎?真有上帝看著我們嗎?上帝是誰?是不是螞蟻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呢。
高大想起來了小時候的一件事情,在相距不到一米遠的地方有兩個螞蟻窩,兩大群螞蟻雖然忙得一塌糊涂,可是仔細看不難發現他們秩序井然,打洞都分成好幾個梯隊,他們排成好多排,由地底下往上傳土,等把洞打好了,運輸吃的隊伍也是排著好多隊,往洞里輸送東西。它們知道我的存在嗎?大概不會知道吧。高大掏出小**,嘩的一泡尿撒下去,那螞蟻窩立刻就泡湯了,它們陷入了滅頂之災,這些芸芸眾生的螞蟻哥們兒們就四散逃命了,當踏上一只腳的時候,它們辛辛苦苦建造的家園就頃刻間灰飛煙滅了,現在想來我高大對螞蟻來說不就是上帝嗎?可螞蟻卻看不見我,那麼誰是我的上帝呢?又有誰是我的上帝的上帝呢?我們人類在地球的表面上折騰,不是也看不到上帝嗎?而上帝卻能看到我們對不對?是不是它老人家一巴掌、或者一泡尿,我們也就灰飛煙滅了呢?
他懶得再往下想下去了,昂著的頭開始了平視,就看見了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大媽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詭異的偷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地上鋪著一張黑了吧蛆寫著已經暗淡了的紅字的破布︰
「救命的哀求
本老太婆一身的病,千里尋女,來到兆京。不幸找女不到,錢又花光,老家回不去,生活沒著落,求好心人幫助。食物不要,只要鈔票!
感激您一輩子的人,祈禱您們平安幸福。」旁邊放著一個破爛不堪的鋁制的盒子,盒子里有些零錢。高大站在那個老太婆的面前一動也不動,他先是對只要現鈔這幾個字感到好奇,當他上下左右打量一會兒後,他又發現這個老大媽的頭套好像是假的,再往下看他穿的襪子怎麼那麼干淨。這時老大媽斜著眼楮看著高大說︰
「有什麼好看的,想給就往里放,不想給就走人!」高大蹲了下來,誠懇的看著老大媽說︰
「俺是窮學生,哪有錢呢,給您也給不了多少的。」老大媽一听學生眼神兒就立馬柔和了起來,她慈祥的看著高大說︰
「你在那兒上學?」高大蹲了下來說︰
「兆京大學。」那個要飯的老大媽說︰
「哦!巧了,我閨女也在兆京大學,你畢業了嗎?」高大說︰
「剛畢業,大媽,您閨女叫什麼呀?說不定我們還認識呢?」老大嗎早已忘了她的身份了,樂呵呵的說︰
「我女兒叫嚴菊。」高大會心的笑了一會兒說︰
「大媽!嚴菊我們是哥們兒,她還是我的學長呢?」說著高大掏出手機就要給嚴菊打電話,大媽一把按住高大的手說︰
「我跟你說孩子,我干這行當嚴菊是不知道的,怎麼能讓她知道呢?你說是不是?他爸在岐人集團工作,她在英國那個什麼集團工作,你說我們缺錢嗎?我們能缺錢嗎?」說著大媽拉起高大就走,他們走下了立交橋,拐了個彎兒就進了歐莎大廈,大夏的三個門童不但不管大媽,還笑著跟大媽打招呼,大媽在衛生間前站下了,她對高大說︰
「你呀在這兒等大媽一小會兒,我上趟廁所,我可跟你說,大媽沒把事情說明白以前,你可千萬別給嚴菊打電話,記住了嗎?」高大怎麼也想不通,嚴菊的媽媽怎麼也不至于要飯啊!想當初他們都是學生會的,嚴菊是組織委員,同學們都稱他是‘教父’,她說話七嚓 嚓、辦事干淨利索、長得又像個半大小伙子,女人味少得可憐。男同學幾乎沒人把它看成是女的,都拿他當哥們兒。好像她也說過她家住在什麼什麼公寓里面,爸爸在航天城做什麼設計工作,媽媽在總參機要局工作。嚴菊已經畢業一年多了,這期間也聯系了幾回,好像她說在德國金融集團駐中國代表處工作。高大正想得熱鬧中間的時候,突然就有一個中年女人從後面拍著高大的肩膀說︰
「小高啊!走吧,咱們到星巴克聊聊去。」高大驚呆了,木雞似地站在那里,他看著剛才還在討飯的大媽,只見她身著黑色的職業套裝,腳蹬半高跟兒黑皮鞋,戴一國徽的領花,內穿白色襯衣,手里的破包已經換成了時髦的手提包,手腕上還戴了一塊皇冠的女式時裝表,染成黑色濃密的經典職業女性的招牌發式與這身裝扮十分協調,咋看起來不是政府官員也得是個檢察官或者法官。
他們坐下後大媽微笑著說︰
「小高啊!喝點兒什麼?」高大手足無措的說︰
「我不渴。」大媽關心似地笑著說︰
「看來還是個孩子,渴還用到這兒喝水嗎?這是談事兒的地方,既然人家給咱們提供了談事兒的地方,那不消費能談得下去嗎?好了,來兩杯咖啡吧。」高大兩只眼楮直勾勾的看著大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媽笑著說︰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呢?嚇到你了吧,不明白了是吧,好奇了是吧!既然讓你撞上了,你又是嚴菊的同學,我就不得不花時間跟你詳細的說說了,大媽干這個工作嚴菊和她爸是不知道的,盡管這是個職業,可面子上還是過不去的,你說對吧。」高大覺得莫名其妙的說︰
「大媽!您就這麼缺錢嗎?」大媽很是哲學的說︰
「那你看看現在有誰不缺錢呢?世道把人們帶到錢眼里去了,就都缺錢了對吧,錢越多越不夠用是吧,你看美國那家伙富吧,那他不也是欠了一的債嗎!」高大喝了一口咖啡說︰
「大媽您用這種辦法掙錢是不是有點太那個了?」大媽頗有耐性的說︰
「俗話說的好呀,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大媽經過很多坎坷,覺得這個職業最適合大媽了。」高大皺著眉頭說︰
「靠人可憐過日子,您覺得心里平衡嗎?」大媽坐直了身子,就像教授那樣侃侃而談︰
「有什麼不平衡的呢?人們覺得我在要飯,他們都肉眼凡胎的哪里知道實際我實在要債!」高大糊里糊涂的說︰
「我不明白,誰欠您的債呢?」大媽不容置疑的說︰
「給我錢的人是上輩子欠了我的債,所以我不感謝他們,不給我錢的人說明他上輩子不欠我的債,我也不要求他,這不公平嗎?」高大心說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呀!可嘴上還是留點兒德的說︰
「那您這一天能賺幾個錢兒啊!」大媽神情慨然的說︰
「哎呀看您說的幾個錢?您可不能小瞧這個行當,那麼說吧,比您掙得多是一定的,一個月平均怎麼也能湊合個萬八塊錢的,看來上輩子欠我債的人還真不少,呵呵!關鍵是它沒有什麼成本,你看就這一身道具,都在包里。吃的也不錯啊!就大媽這一身行頭,到哪兒不都是國家形象啊!」高大半信半疑地說︰
「您還有其他活動啊!」大媽一听這話就來了精神,她眉飛色舞地說︰
「有啊!還挺忙的,比如說中午、晚上什麼的得趕飯局。」高大呵呵的笑著說︰
「啊!您還有飯局啊!」大媽白了一眼高大說︰
「您說的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我還有飯局呢,實話跟您說吧,忙都不過來的,那飯局的檔次高了去了,什麼山珍海味、飛禽走獸,保管好多菜你一準兒都沒見過,那剩下的就菜呀也海了去了,就是不讓打包,有些郁悶,你說嚴菊和她爸爸也吃不著啊!人家不是說過去是︰‘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嘛!我看現在的朱門狗肉啊,我們也能享受了,與時俱進嘍!」高大狐疑的看著大媽說︰
「您都參加什麼飯局呀?」大媽就像鼠來寶似地說了起來︰
「那當然是很多了!你像什麼政府各部門的會議了、招商會、產品推介會、研討會、同鄉會等等,反正那會多了去了。」高大心說不會是去吃蹭飯吧?可還是笑呵呵地說︰
「都在哪兒呀?是他們邀請您去的嗎?」大媽喜滋滋地說︰
「一般都在五星飯店,三星以下我根本就不考慮了。就大媽我還用邀請?大媽去那是給他們面子是吧,到那兒報個到,寫上公檢法的什麼單位的就行,拿上禮品、暴搓一頓、抹抹嘴走人,換上行頭開始工作。」高大心說我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有見過如此不要臉的,明明是去混飯吃,卻還說的這麼熱鬧!想到這兒高大就有些口氣嚴肅地說︰
「那就一次沒被人家發現?」大媽一听就咯咯的笑著說︰
「做這種事情也得有經驗才行,一看會議的規模不夠就不能進了,比如說有一次我正坐在宴會廳里等著吃飯的時候,過來個老總跟我套近乎,我一看名片是主辦公司的老總,就趕快的矜持起來,他問我在哪里的檢察院工作,大媽臉一,只說三個字,‘最高檢!’他呀就笑著說︰‘這也不對口是不是,誰邀您來的呢?’我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說︰‘咳!別提了,我的一個同學說讓我還給他點兒面子,我到這兒一看是安全套推介會,你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嘛!我想走可還沒見著她呢。’那個老總就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您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在留言簿上看到有檢察院的領導,生怕他們怠慢了您,就過來看看,我們歡迎您,這不但有安全套,還有、自慰器什麼的,全套東西都在您的禮品袋里,’你猜怎麼著,我把那些器械到性用品小店兒一賣,六折還賣兩千多塊呢,光說我了,還沒說你呢,你在那兒上班?」高大心說嚴菊這位老母還真夠可**以的,連套套推銷會也不放過,有點意思!當他發現嚴菊媽在等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就說︰
「我在市政府辦公廳上班。」大媽哈哈的笑著說︰
「哇塞!那可是個好地方,您是怎麼進去的,您一定有什麼背景吧,要是那樣的話就幫幫嚴菊唄,您也知道,我們家嚴菊有組織能力,要在市政府干個十年八年,準能混個市長什麼的,你們也有個照應不是。」說著她拿出來了一個摩托羅拉3G新款MT710手機,撥通了嚴菊的電話︰
「喂!小菊嗎?媽媽在歐莎大廈開會呢,你猜媽踫到誰了,就是你兆大的同學高大先生,哎ど他可不得了了,現在是市政府辦公廳的大秘了,我們正在聊天呢,你跟他聊聊吧。」說著大媽就把電話交給了高大。嚴菊一開板兒就哇啦哇啦的說︰
「喂!我靠!是高大呀!你死哪兒去了,都多長時間了,也沒有你的音訊,也不請示匯報了,你怎麼和我媽在一起呢?有意思,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高大有點兒磕磕巴巴的說︰
「啊!啊!那什麼、、、。開會認識的,你現在在哪兒工作呢?好嗎?」嚴菊哈哈的大笑著說︰
「好!當屠戶了,是胡屠戶的三十六代玄孫,哇哈哈哈!哎!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豬下水,怎麼樣?」高大也呵呵的笑著說︰
「行啊行啊!正好晚上言爽我們要到錢櫃蹦迪,你也來吧,再叫上實宜,咱們好好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