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因為從今天開始,許諾就在身邊,若千比往常更興奮地起床。『**言*情**』今天爸爸起來給她做飯。若千不喜歡爸爸煮的掛面加雞蛋,面湯很少也沒有什麼足夠的味,每次吃簡直是種煎熬。但是每天早上兩個雞蛋是不變的。
教室里人還不多。若千心跳加速,激動地坐到那個她仿佛不敢相信是她的座位的地方。許諾還沒有來,她不敢想象會生什麼歷史**件,覺得應該是驚心動魄的。若千期盼著。
若千幾乎是在不經意間毫無防備地讓許諾的身影闖進了視線。她興奮中又忐忑不安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正胡思亂想著,許諾已坐到身邊。若千沒有說話,也不知該說什麼,感覺自己緊張到快要窒息。
「若千」,他有調笑的口氣。
若千抬起頭,用不屑的眼光瞟了他一眼。她覺得如果自己再多看一眼的話會臉紅。而這一眼就似乎已有了嬌羞之態。
許諾呵呵笑著,沒有再說話。
這種格局和氣氛像是存在了很久。若千正極力調整自己的心穩定下來好對付旁邊的這個人。
這個早自習出奇得靜悄悄,大家認真地閱讀語。還沒有她想象的那樣故友重逢熱鬧非凡。
許諾也沒有說話。
把語課本翻來覆去幾十遍,時間也耗盡了將近40來分鐘。若千無聊之時翻出運動會項目及報名表,若有所思。想在這個時候開口,卻也是無法行動。正愣著,許諾已將她的一切動作看在眼里,湊過來說︰「這是什麼啊?」
「運動會報名表」。若千十分平靜地答,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
「讓什麼時候報呢?」
「就這幾天,下周末就要舉行了。」
「我瞧瞧,有什麼啊」,他伸手來拿,身子也傾過來,腦袋都貼一塊了,他的氣息迎面撲來,還有香皂的余味。若千心里一陣慌亂。
若千笑道,「你本事這麼大,報個吧!」口氣里有著嘲諷和挑釁。
「我,哼——」,他也不服氣,只是沒了下。若千猜他一定該吹噓自己跑得如何如何快,跳得如何如何高,這種小場面不值得出山的話。
「我還沒通知大家」,若千嘆道,「以往都有誰參加過呢,你還記得嗎?」
「你是班長啊,同志!這個你應該最清楚的!」
「也就那麼幾個人,可是總不能光是這樣吧,誰還可以一試啊?」
「不知道。『**言*情**』」
若千看他不太感興趣,只好自言自語道︰「運動員好說,還有班里得寫條幅標語,買吃的,葡萄糖,還有運動員的獎品……」
許諾還不語。
「對了,去年的東西誰買的?」若千猛得扭頭去問許諾,有些故意裝出來的「猛然想起」。
「去年,不知道——去年沒開,擴操場施工呢!哈哈!」
若千被他的笑羞得滿臉通紅。
「前年是我買的。」他說。
若千的腦里頓時躍出當時的畫面,她和體委在與許諾商量買吃的和葡萄糖的事,因為是體委引薦許諾的。當時陸櫟在與蘇瑗吵架,為學校剛的統一的作業本。吵架聲還將他們三個目光吸引過去︰陸櫟說是「我的」,蘇瑗說是「我的」,兩人這句話不知疲倦地吵了無數遍,結果蘇瑗甘敗,來了一句「好了,你的!」大家滿以為陸櫟會慣性地來一句「我的!」結果,他的一句「這不就行了嗎!」使得大家大笑不已。許諾沖上去嘲笑他的好朋友。
若千自己偷著樂。
「笑什麼呢?傻子。你這就是痴呆癥的臨床表現。」
若千伸手就要捶他,「那你還去買吧。」
許諾沒有說話,只是又得意地揚起頭,一臉自大的笑容,那是女生求助于男生時,男生經常會露出的表情,尤其是許諾這種人。
「臭美什麼啊!」若千也用鄙夷的目光反擊,「過幾天向miss趙要經費給你,反正現在也不著急買,行嗎?」
「你終于問我同意不同意了!我還沒說同不同意呢,你就把以後幾天的事給定了,真是——」
「你還敢不同意!」
「對了,你得多拿些錢,回來我再弄幾十個小喇叭,一個人一個!」
「就知道你能吹!」若千一語雙關。
許諾一拳打過來,卻消失在空氣中。
「還有幾個重要的你得保證了。」
「什麼呀?」
「路費,飯費等——」
「去死吧你——你說標語寫什麼啊?」若千說。
「這可得好好想想,這一定得奪人耳目,出其不意!」
「我們是一家人呢?」
「誰跟你是一家人啊?」他翻眼道。
「你以為我願意和你一家人啊,笨蛋!」
「不行,不行,太溫情了。」
「那不體現團結嗎?」
「是團結,哪個班不團結啊,還用你說啊。運動會主要鼓舞士氣,一致對外,把別人都鎖在家里怎麼對外啊?!」
若千听他這麼說,也無言以辯。
「慢慢想吧,我來想個好的!要屏棄傳統觀念,做到不同凡響。」他滿口豪言。
突然他又大笑起來︰「還用編個隊歌嗎?大家邊吶喊邊唱!」
「編什麼啊?你會編你編啊!」
正笑著,語老師從背後出現叫若千嚇她一跳。若千急忙站起來,老師悄聲告訴她要統計一下訂新課本的人數,又要趕課了。
若千想剛才自己和許諾說笑肯定都讓老師看見了。
「現在不都用流行歌曲編小音樂劇嗎?我覺得把這《白毛女》選段里的唱詞用流行歌曲唱出來肯定特好玩。」
這話說到了若千的心坎上,她早就這樣想過了,真沒想到他也會這樣想。
「編什麼歌?」若千問。見許諾若有所思,若千也瞬時進入創造高峰時刻,兩人在這個問題上開始充分調動大腦積極性,揮想象力和創造力。
一看開頭的「北風吹,雪花飄,雪花飄飄年來到」,若千立刻迸智慧的火花,想到趙薇的《撥浪鼓》,「我今天,陪爸爸,帶著全家去玩耍」,字數完全相對,曲調可以完全照搬!于是若千哈哈笑道︰「你瞧,第一段唱撥浪鼓,唱撥浪鼓!」
許諾立刻開口唱了幾句,若千大笑不止。他也笑。
蘇瑗聞聲趕來,眼中充滿向往。
「快,快,編歌!」若千拉她下水。
「編什麼歌?」
「把白毛女的唱詞用流行歌曲唱!快想歌啊!」
于是蘇瑗和她的同桌也開始為找歌忙起來。
許諾倒不見十分興奮之感,倡導時亦見歡躍,過後是不動聲色的「喜」。
若千為許多唱詞編入諸如《傷心太平洋》《雨蝶》等上半年流行的歌,蘇瑗等人也揮聰明才智。大家忙活一陣,互相交流成果,笑聲證實了頗見成效。
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像手托聖旨一般昂踏入教室。若千以往看見此情景多半是自己在心里想上述之語,然後馬上進入課堂角色。今天則是感悟直接抒為笑聲,當然只有許諾和同桌听得見,待許諾聞笑聲看若千,若千便說︰「像要宣布聖旨似的!」動作和姿態顯然是說給許諾听的,不管他有沒有回話。
本節開新課——圓。章節開頭還印著一幅古代木質車輪的畫。「一中同長」,是要形象地說明車輪的中心便象征圓心,輪臂也就是半徑,半徑等長是圓的特征。若千對古代的東西很感興趣,心想如果數學課都和其中的理論古代來源應用結合起來講,順便還能背些古,這豈不十分有意思?老師已開始講課,若千深陷歷史不能自拔,思緒在兩周三周時期的軍閥混戰中飛舞,自己已經在戰後廢棄的戰場上目光驚恐地審視彌漫在硝煙里的那些幸存的戰車車輪和旁邊鮮血淋淋沾滿盔甲的士兵。
先是些基礎概念。許諾對「同心圓」這個名字相當敏感,待老師復述其定義,他也像若千剛才的開場白一樣,仿佛瞬時觸動神經和記憶一般笑起來,說︰「你看,和小虎隊的歌上唱的似的——同心圓,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個同心圓,呵呵。」他也像是在對若千說。她听見也笑笑,還瞟他一眼,其實她早想到了。她認為許諾也是會想到的,只是怕說不出口。現在心中目標已實現,她真的感覺兩人十分默契。若千覺得那個「同心圓」就像這個時候的她和他。
然而他這種給若千的細心溫情的感覺常常在短短幾十分之後變化,變成與此大相徑庭的舉動。若千和蘇瑗課間里親眼見他和陸櫟把一個玩得不錯的男生抬起來,一個抱頭,一個握腿,及某些同黨,當然他是主謀,把人家往沙坑上拋。那個男生起身後大家又互相攻擊。
這以後若千平日里就是鎮守座位,與許諾蘇瑗說說笑笑,懶得動彈。這樣已是最好,其他的再無任何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