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會批奏章,那這皇帝你來當呀!
不期不服氣地瞪了百里君絕一眼,癟著嘴學著他的語氣將他的話小聲一遍︰「這些批不完,就不準睡,本王會在這里一直監督你。」
百里君絕嗤笑一聲,不期頓感自己身下一輕,定楮之時,已被那人攔腰抱起。百里君絕就坐在她坐過的位置上,而她如往日一般再一次坐在他的膝上。
她記得幼時,百里君絕喜歡這樣將她擁在懷中,那個她喚作皇叔的人,曾一度給她一個溫暖的大哥哥的感覺,但當她越長越大時,這個哥哥一般的狼拖下自己的羊皮,漸漸摘下他偽善的面具,露出自己的野心。
至此,他們的擁抱不再簡單、單純。
每一次,她都本能性地要掙開他的束縛,而最終又都會被他緊緊錮在懷中。
不同于往日的是,他這次多說了一個字︰乖。
那聲音溫醇,輕輕地敲在耳畔,她如中了蠱毒一般松懈了對他的防備,任由他將自己攬在懷中。
百里君絕將奏章在案前鋪展開來,一面輕輕擁著她,一面讀著那奏折上的字。
隔著面具,不期看見他那認真的神情,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她常在想這張面具下究竟是一張怎樣的面孔?如百里君野那般傾城絕色,抑或再普通不過。
將那蘸過朱砂的筆放到她右手中,一並握住她的手。
那奏折上的內容,他一字一句地耐心地念給她听,末了他問她意下如何,但聞那懷中的人不作聲,回眸之際,卻見她人正在傻傻看他。
令她意外的是,他沒有如往常一般嘲諷她,而是換作舒緩一笑,一瞥她面上的木然,這一眼充滿侵略性奪走了她的魂魄。旋即他握著她執筆的手在那奏折上畫了一道鮮紅的對勾。
如果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個人他恨你,不明何故地恨你,恨你入骨,你還願意與他親近嗎?還願意喜歡他嗎?
不期這個人就是這樣,清醒而又迷糊,對百里君絕,她是那麼貪戀他偶爾表現出的溫柔,但也同樣憎惡自己,憎惡自己竟沉溺于他對她的殘忍。
他和她曖昧太多,都不過是逢場作戲,她明明知道他和她的血緣關系,百里小三的死,還有他那眾人皆知的野心,一切一切都注定他們不會有結果,許是自己太傻太傻,她的那顆晶瑩的心卻還是撲了火。
伴著暖燭燃盡,那高高摞起的奏章已一一批好。
不期依舊呆呆地看著他,仿佛這樣能將他這個人多少看清了些。
她不懂,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明明恨她入骨,卻在深夜前來親自教她怎樣批奏章,費盡心思的教她怎樣才能便強大、怎樣才能打敗他。
只有他和她兩人對峙的游戲,就真的那麼好玩,值得他如此付出,如此期待?
但見百里君絕將她重新放回椅子上,自己起身理過衣裾,有道了句︰「還有最後一件事,再過半月那三年一度的科舉就要開始了。」
不期莫名地看向他,所以呢?
「三年前的題目是本王代期兒出的,本王想現期兒已親政,這題目自然要交由你自己來想。本王倒想看看本王的期兒長進了沒有,莫要讓我失望。」
不期垂下眸子,細細思量,這科舉一過,朝中必定要換上一些新人,他要她自己出題,難道是意在要她借此攬括自己的人嗎?
不期正要開口問些什麼,卻見那抹玄色已然走到門口,將門扉推開,走前留了句她萬萬想不到的話。
「你若餓了,那桌上有盒點心。」
不期這才注意到那放在桌子上的食盒,是他帶來給她的嗎?
這一夜,她再不能安撫自己的心情讓自己安然入睡。
***
這一日一早,隨著早朝的結束,不期的心情也跟著明朗了起來。
一下早朝,她便徑直來了拂雪宮,但見迎上來的祁雪、流嵐二人眉間憂色重重,不期方知有事發生了。
「怎麼了?」
祁雪嘆息道︰「紫姨來了。」
不期眸光沉下︰「帶我去見她。」
她人被祁雪帶到拂雪宮後面的一個小花園里,但見花園中一紫衣女人臨風而立。
不期早就料到她會來找她,只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紫溪竟會在白天出現,而且是在這早已成為宮中焦點的拂雪宮。
聞身後腳步聲響起,紫溪回首沖來者淺淺笑著︰「我的陛下您來了啊。」
不期暗自一震,她幾時喚過她陛下,這一句的嘲諷刻薄之意十足,不期拾起笑意回道︰「朕似是許久不見紫姨了呢。」紫溪看了一眼那識趣地退下的祁雪的背影,眸光極為犀利。
「救回祁雪,這一次,你又是一意孤行!」紫溪面紗上的秀眉蹙起,低低罵著。
不期一聲輕笑︰「派祁雪刺殺蘇子逍的事,紫姨不也沒有知會過朕嗎?」
「你……」紫溪無力反駁,輕嘆了口氣,又道︰「獨自一人去救祁雪,你不該如此魯莽行事這是一個君主該做的事嗎?」「那紫姨告訴我,祁雪中了團套就該要放棄她、任她死生自滅嗎?」她本不想與她對立,只是紫溪的
做法讓她太過反感。
「婦人之仁!你孤身去救她,已然暴露了你邀月宮宮主的身份了,你可知道我們這麼些年所做的多少努力都毀于一旦了?」
「朕只知,祁雪若不救,朕會後悔一輩子。」
在紫溪那里,向來只認定不期是她的主子,主子所要做的,她默然服從。
時間仿佛因她二人的爭吵而靜默了許久,但聞紫溪先開了口︰「既然這次蘇子逍已知道宮主的全部事情,那此人便不得不除,紫溪會全力而為。」
「除他之事,那就拜托紫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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