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河邊水面映照出來的是破布一樣的一副下一具髒兮兮的身體,臉龐上這這狼血狼毛的面孔,活像一個叫花子。
這就是江家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這一幕江流扯著嘴角笑了起來,左肩上和左手上的兩處咬傷被這陣大笑觸動,讓其笑容完全扭曲了起來。
哭著、笑著、江流就好像一個瘋子一樣,雙眼不停的涌出眼淚,而嘴里卻發出陣陣笑聲。
痛苦?悲傷?不甘?
不,此時江流心中充斥只有憤怒,對自身懦弱和無能感到的怒火。
因為沒有任何準備,所以沒有辦法立即作出最佳選擇?
因為在文明社會里生活慣了,所以不習慣野外求生式的生存方式?
因為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所以最初的幾個小時思考混亂了?
江流會落得這幅狼狽坐在這里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這千萬條理由中,沒有任何一條可以讓江流接受這個樣子的結果。
如果不能夠跨越這種程度的困難算什麼天才!如果因為這種程度的障礙就倒下了的話,我這17年來的人生到底算什麼!!?
江流出生至今17年的歲月,江流人生的一切都是建立于‘天才’這兩個字的前提下,這兩個字即使江流的榮耀,也是其自尊。如果否定掉這兩個字,就和直接否定掉江流本人一樣。
所以江流不管遇到怎麼樣的失敗都會一個人撐下去,所以即使落得這樣一副慘象江流也不允許自己哭出來。
吾之榮耀即吾命,這對于江流來說不僅僅只是一句話而已,江流的這份自尊就是他的一切!
江流笑著,站了起來,扯掉了身上的衣服,止住了淚水,一步步的走進了一旁的河流中。
冰涼的河水沖刷著江流的身體,靜靜看著水面倒影出的狼狽模樣,江流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為了記住這幅模樣,為了記住胸口涌動的這份感情默默的清洗著身體。
天空上,淡淡的陽光透過雲朵灑在江流的身上,渾身布滿的擦傷撞傷在著淡淡的陽光下癢癢的,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撫模著這些傷口一樣。
河流中,江流很慢,很仔細的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就連左手上那塊被撕下一塊肉的地方江流也小心的擦拭清潔了一遍,在這片很難找到藥物的野外森林中,一旦傷口發炎感染了,江流活下去的可能性就低了很多。
自己只是一個凡人而已,自己有多麼的無力,多麼的懦弱,江流已經從之前的事情中了解到幾乎厭惡的程度。
但是江流會撐下去的,即使只是小孩子式的賭氣,江流也絕對會咬緊牙關撐下去的。
江流沒有天才式的才能,所以他能夠做的就只有用盡自己的一切一步步的走下去,那怕等在前面的是再怎麼艱辛的道路江流也絕對不會放棄。
要說為什麼的話,答案其實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因為我是江家的天才(江流)。」
默默說出的這句話,是江流的覺悟,也是堅持,這就是江流之所以是江流的理由。
河流里的倒影中,顯現出一張臉上清秀但帶著幾道傷口的臉龐,江流輕輕觸踫著這道道傷口,感受著上面傳來的疼痛,笑了。
這和之前江流所強迫自己露出的笑容不同是淡淡的,真誠的笑容。
那是在江流7歲的時候,一個很漂亮,很溫柔的女子抱著江流教會了他這樣的笑容。
如何成為一個正直的人,如何溫柔的對待別人,現在想起來那個女子教導了江流很多很重要的東西。但自始自終,江流從那個女子身上繼承到也只有這個笑容而已。
江流很感謝那個女子,感謝她教導了自己這麼重要的東西,這17年的歲月里,江流在一次次傷痕累累的失敗中,就是靠著那個女子教會的微笑撐下來了的。
從河流中出來,江流穿上還算完整的褲子、背心和鞋,把破破爛爛的襯衣拆成一些干淨的繃帶,綁住左手上的傷口。
「好的,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
自言自語的說著話,給自己打著氣,江流用剩下來的布條、匕首和一根用匕首削出來的樹干一起,作出了一個簡易的長矛。
昨天思考混亂了的江流並沒有做這樣的準備工作,不然的話,在面對森林狼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狼狽,在對付野獸時,長武器的有效攻擊距離是相當大的優勢。
右手拿著手中的長矛,江流朝著昨天找食物時探測過的東南方走去,在走之前,江流還從森林狼的身上切下一大塊洗干淨了的肉帶著身上,森林中的氣溫並不高,像這樣一塊生肉完全可以保存到晚上,不過如果隔夜的話,會不會變質江流就沒有把握了。
之前和森林狼搏斗的疲勞,再加上失血和左手上的兩處咬傷,坐在河邊休息了一段時間的江流雖然回復了一些體力,但身體依舊處于相當的低谷,如果不是擔心睡著了之後,會不會在睡夢中被野獸咬死,江流還真想在這太陽下睡上一覺。
大概走了半小時左右的路程,在江流的面前一處不怎麼陡峭的山坡上長著零零散散的一小片竹子。
這些竹子是江流在昨天黃昏是發現的,不過因為發現這個的時候天以及快黑了的緣故,江流並沒有處理它們,而是記下了位置,打算隔天早上在來,把它們砍下來。
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在森林露宿有一項很基本的事情,那就是睡覺的場所一定要離開地面。
蜈蚣、蜘蛛、蟲子、蛇……,雖然即使離開地面也不能夠保證不被這些東西騷擾,但最起碼比直接在地上休息要強多了。
沒有有效工具的情況下,僅憑一把匕首想要砍下足夠的竹子是很有難度的,更不用說現在江流的左手幾乎完全不能動了,不過幸運的是山坡上的落腳點很好,江流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靠著匕首和代替錘子的石頭,弄下了足夠的竹子。
中午,帶著竹子和路上順便摘來的棕櫚葉和蔓藤回到河邊的江流,特意選擇了一顆枝干為三角型的孤零零的樹木為基點,制作了一個可以讓自己離開地面簡陋竹床。
這種竹床的做法,是江流曾經在‘荒野求生’的系列節目中看到過的,實際上那個系列節目中還講過如何用竹子做一個簡單的吊床,不過應為吊床制造難度較大的緣故,江流還是選擇了更簡單的竹床。
做完這一切之後,肚子又餓了起來的江流,從樹林中撿來一些枯樹葉之類的柴火打算,想辦法點個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