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田徑比賽上多次獲得冠軍的江流不管是短跑還是長跑都有著相當的心得,但是此時在森林狼追逐下逃跑的江流卻好像忘記了該怎樣跑步一樣,呼吸、技巧、節奏,甚至連最基本的擺手動作都完全忘記,像一個外行人一樣。
這是當然的事情,在你背後有一頭餓極了的森林狼正在追趕你的時候,哪怕是劉翔、鮑勃爾也恐怕沒有心情去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森林中地形和操場、跑道上的不同,在這種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奔跑比跑道上要費力多了,僅僅是三分鐘不到的時間,江流就感覺到胸口因為缺氧而像火燒一樣的疼痛。
左手上大量的鮮血不斷流出一點點剝奪著江流的體力,而一整天沒有吃東西而形成的饑餓,也正在一步步的侵蝕著江流的身體。與森林狼的搏斗中因為神經極度緊繃的緣故,江流可以忽視身體的疲勞,與其作戰,但在連續不斷的奔跑中,江流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比想象中的還有疲憊。
胃部的饑餓感,肺部的火燒感,大腦缺氧而形成的暈眩,一時間,各種負面反應同時作用于江流的身體,一點點剝奪著其對抗身後猛獸的意志。
但是最終江流沒有定下腳步。
即使缺血而感到意識模糊,即使缺氧讓其大腦暈眩,即使饑餓讓其神經焦躁,即使疼痛讓其呼吸紛亂,即使這樣,江流還是在不停的跑著。
奔跑、奔跑、奔跑、奔跑。
明明已經拼上了性命,明明此時的速度已經達到了平時的最佳狀況,但在面對森林狼這種生物的時候,江流與其之間的差距還是在一點點的不斷縮小。
要說不幸的話,確實不幸,江流之前深可露骨的一刀居然沒有傷到任何神經,僅僅只是在它的後腿留下來了一道傷疤而已,對行動力的影響比預計中的小了一半以上。
雖然此時的森林狼以及無法很快的追上江流,但是擁有良好體力的森林狼捉住江流只是時間問題。
速度漸漸的慢了下來,和江流的意志無關,動作依舊一點點僵硬了起來,實際上江流現在的速度森林狼已經可以追上了,但是小心謹慎的獨狼沒有出手,而是繼續追逐著獵物消耗著江流的體力。
無力的四肢,搖搖晃晃的步伐,呼出如同塊狀般的喘息,隨著腳下踩到什麼樹根之類的東西,江流終于摔倒在地上。
毫無懸念,森林狼在江流倒下的同時撲了上來,倒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的江流嘴角難看的一歪,在不遠處作為目的的河流就在身旁的滑坡下,如果可以達到哪里的話,在水中,江流就還有一絲勝算。
但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所以江流只有在滑坡上迎接森林狼攻擊的命運。
利齒刺入,瞄準左肩的一記狼吻準確的命中,伴隨著大量鮮血的流出痛覺又一次瘋狂折磨著江流的神經。
理智隨著這一擊一起完全消失了,在胸口唯一留下的感情那就是一份深深的不甘。
——開始玩笑!本天才怎麼能夠死在這里,我怎麼能夠在狠狠的還以那家伙顏色之前掛掉!!!
這份不甘化為的力量讓江流右手的匕首狠狠刺進了森林狼的身體,吃痛的森林狼想要反擊,而江流搶在森林狼反擊之前抱著它滾下了坡地。
因為雨水沖刷而在坡地上的石頭不斷的被滾動中的江流和森林狼撞到,一路上江流雖然不知道插破了多少皮,劃破了多少肌膚,但居然沒有被一塊果石撞碎骨頭和內髒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從滑坡上一口氣滾落至底的江流和森林狼,靠著這股慣性順勢落進一旁的河流里。
在水中,冰冷的河水讓一度失去理性重新回到了江流的身上,瞬間判斷出目前狀況的江流,果斷的拔出刺進森林狼背上的匕首,然後一刀狠狠的刺進森林脖子里。
並沒有一刀斃命的森林狼迅速在水里掙扎了起來,傷口出涌出的血液迅速彌在水中,雙眼所見全部都是一邊紅色的江流沒有多余的選擇,只要刺刀的右手不停的發力,希望能夠盡快殺死這只森林狼。
生命力迅速流逝的森林狼瘋狂的揮動四肢做著最後的掙扎,唯一幸運的是在水中森林狼並不好發力,這臨時的最後掙扎雖然大部分都確實落在了江流身上,但實際上只給江流帶來數十道細小傷口而已。
從河流里上岸已經是十分鐘之後的事情,完全已經筋疲力盡傷痕累累的江流倒在岸邊,看著身邊森林狼的尸體。
現在江流最需要的就是藥品、食物和休息,而藥品雖然在這個地方不太可能輕易找到,但食物江流眼前就有一份。
沒有錯,這只剛剛死去的森林狼,就是再好不過的食物了。
生吃野獸,這對于許多人來說都是極難接受的事情了,但是這個許多人,很顯然不包括現在的江流。
體力消耗殆盡,在加上饑餓和失血讓江流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現在的江流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管的睡下去,很有可能就這樣遠遠的睡下去了。
明白這個時候應該要做什麼的江流,硬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的爬到了森林狼的身邊。
血腥味混雜著森林狼體味刺激著江流的神經,即使是在餓得兩眼發昏的這種情況下,這股味道已經讓江流不由的停住動作。
〔我要活下去,我不能夠這樣子死掉……〕
心底默默的對自己重復著這段話的江流忍住了生理上的不適咬下了一大塊肉,用力的咀嚼了起來。
惡心、難吃。
味蕾不斷對大腦傳出厭惡的信號,幾乎讓江流忍不住把口里的東西吐出來,但明白一旦吐出來,自己就再也吃不進這東西的江流硬是逼著自己吞下了這些東西,難後接著咬下一口。
一口、兩口、三口……
連半斤肉都還沒吃下的江流就忍不住胃中翻騰的惡心感,一口把之前吃的東西吐了出來。
趴在河邊嘔吐著的江流淚水和鼻涕布滿了臉龐,但江流沒有管這些在剛剛吐完之後,立即趴在森林狼的身上繼續吃著。
幾個小時里,江流不停重復著吃肉,然後吐出的行為,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江流才終于吃下了足夠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