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家別墅,下人們為了籌備婚禮忙的焦頭爛額,有錢人家的婚禮免不了大張旗鼓,該有的排場一樣也不能少。
荀通輝和幾個下人來到荀齊凡的臥室門口,敲了幾遍房門,房里仍沒有一點動靜,找人把門推開才發現荀齊凡根本就不在房里。荀通輝眉頭擰成一團,心想齊凡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孩子,事態輕重緩急他心里應該有所掂量。
婚禮迫在眉睫,新娘那邊已經去了禮堂,新郎竟不知去向。荀家上下急得一團糟,正四處尋找荀齊凡的下落。
碧藍的海面,海浪沖擊在礁石上,頓時水花四濺,沖擊的聲音像是一頭雄獅狂怒的咆哮著。
一個男人痛苦的躺在石面上,周圍全是空了的啤酒罐,昨晚他在這里喝了一~夜的酒。他下頜長滿胡渣,眼里布滿血絲,一夕之間看起來滄桑了不少。
昨天荀齊凡去了軒茗湖畔的紫竹林,沒想到那個叫韓靖的男人是個七旬老人,他用了一輩子的時間去等那個叫「蓉兒」的女人。
荀齊凡心里十分震撼,那位古稀老人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對愛人的執著等待,刺進了他的心里。因他們的故事而感動,為他們的別離而痛心。
一輛車停在了沙灘上,一位高大英俊的美國男人從車里走了下來,他看著遠處石岩上躺著的男人,眼里掠過一絲無奈,他臉上凝重的走了過去。
「總裁,你該回去了,大家都在四處找你,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喬治語氣平緩,臉上慣有的成熟穩重。他目光深邃的看著海面,一望無際的大海總能勾起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荀齊凡听到聲音,緩緩的睜開眼楮,一道強光刺進他的眼里,他下意識的伸手擋住了雙眼。
他坐起身來仰頭看著喬治,臉上盡顯疲憊之色,突然他露出孩子般的神情,尷尬的笑道︰「喬治,我能不能不結婚?」
喬治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淡淡地搖了搖頭,眸子里盡是疼惜和不忍。他視他為上司,同時也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如今看到他這副模樣,喬治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荀齊凡目光暗淡,站起身看著平靜的海面,對著大海咆哮了幾聲,腦子里浮現出和裴憶夕對著大海大喊的畫面。每呼喊一聲他用盡力氣,歇斯底里的發泄著他心里的苦悶。
他的心里萬分痛苦,眼淚從他眼里流了出來,他對著大海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由于太過痛苦導致臉部肌肉有些曲扭起來。
黛安妮一臉焦急的站在禮堂門口,宣禮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卻遲遲不見荀齊凡的身影。她心里特別的擔心,怕會有什麼變故,從昨晚到現在她的心里就莫名的焦慮不安。
黛聿森一身淺灰色西裝,西裝革履盡顯端莊儒雅之氣,英俊的臉上略帶擔憂之色,他匆匆走到黛安妮身邊,眉心深鎖心里同樣浮躁不安。
「哥,你說齊凡哥怎麼還沒來啊!這手機也打不通,賓客都到齊了,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他還沒來,真是急死人了。」黛安妮焦急的看著路口,心里一陣慌亂。
黛聿森心里雖然也很著急,可為了不讓她擔心,他故作鎮定的笑了笑,淡然道︰「放心吧安妮,齊凡心里有分寸,也許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別著急。」
黛聿森拍了拍她的肩膀,眼楮看著前方的路口,眼里盡是焦慮之色。
新郎遲遲未出現,禮堂里一陣騷動,賓客們的心里充滿質疑。在場的除了商業人士、親朋好友外,還有一群媒體記者。這新郎要是再不登場,恐怕又要引來一場非議。
四五輛車停在了禮堂門口,荀通輝從車里走了下來,他皺著眉頭,面色擔憂的來到黛安妮身邊。
黛安妮看著車上下來的一群人,沒有荀齊凡的身影,她神情焦慮不安的看著荀通輝,急忙問道︰「爸,齊凡哥呢?他怎麼還沒來?」
荀通輝眉心緊蹙,他拍了拍黛安妮的手臂,語氣平緩的說道︰「安妮,你別著急,喬治陪著他正往這邊趕來,一會兒就到,我們先進去招呼客人吧!」
听他這麼一說,黛安妮安心了不少,她扶著荀通輝進了禮堂,安撫著賓客和記者。
可事情卻朝著他們不願想也不敢想的趨勢發展,隔了兩個小時新郎還是沒有出現,賓客們悻悻離開婚禮現場,記者找到好的新聞題材肯定不會放過,瞬時場面一片混亂。
一場隆重的婚禮悲慘收場,黛安妮跌坐在地上,她滿臉淚水,眼神空洞的看著一片狼藉禮堂,心里一陣透涼。
黛聿森一拳打在牆壁上,他目光凶狠,眉心擰成一團,極力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心里對荀齊凡很是不滿。
突然荀通輝的司機李楚尋行色匆匆的走到黛安妮的身邊,一臉焦慮的說道︰「安妮小姐,快隨我去醫院,總裁出事了,現在躺在醫院里搶救,董事長先趕過去了。」
黛安妮一听,猶如晴天霹靂,她起身一把抓住李楚尋的手臂,神色慌張的問道︰「齊凡哥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剛才喬治打電話給董事長,說來禮堂的路上總裁遇上一群歹徒,他們追著總裁的車子把他逼到了永興高速,那里盡是懸崖峭壁山路蜿蜒崎嶇,總裁連人帶車一起跌落了山崖。」李楚尋面色擔憂,把事情的經過大致的說了一遍。
黛安妮胸口一涼,臉色一陣慘白,她木訥的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事情的具體經過你還是去醫院問喬治吧!來不及了,你趕緊跟我去醫院。」李楚尋目光焦慮,他一把拽著黛安妮的手臂,匆忙的跑了出去。
黛聿森心里一顫,也急忙跟了過去。他沒想到在短短幾個小時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豪門之家強強聯姻,婚禮現場新郎卻一直未出現,眾人期待的婚禮近乎要成為一場鬧劇時,才知道遲遲未出現的新郎正躺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
裴憶夕在廚房了切著水果,一不小心鋒利的刀口切在了手指上,她吃痛的把手指放到嘴里吸吮著,眼神空洞的看著樓下。
她眉心深鎖,心想這時候荀齊凡和黛安妮應該行過禮了,婚禮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
裴母走到她身邊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手里的創口貼遞到她面前,一臉擔憂的說道︰「小夕,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麼呀?一盤水果切了老半天,看看你的手指,五根手指三根受了傷,你這樣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為齊凡要結婚的事啊?」
裴憶夕眼里有些驚愕的看著母親,她接過創口貼,鼻子有些酸澀,她慌忙低著頭笑道︰「媽,你別瞎想了,他結婚這是好事,我祝福他。」
話雖這麼說,可她心里還是很難受,失去他的慌亂堵的胸口一陣壓抑,喉嚨里卡著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十分難受。
裴母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了出去,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她的心里很是自責。也許年輕人的世界有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當初極力的阻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順其自然會更好些?
「裴阿姨,小夕又切到手了?」夏若彤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面色擔憂的看著裴母,心里也很是無奈。
裴母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流雲,心里一陣惆悵。
夏若彤走到她身邊,拿出遙控器打開電視,本想緩解一下裴母壓抑的情緒,卻沒想到一打開電視就看到荀齊凡和黛安妮結婚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