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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興道坊回到家中後不久,蕭睿便得到了李世民已經準許蕭?致仕的消息。第二日,他直奔開化坊宋國公府邸,向蕭?說明了一下自己要參加慈恩寺開寺的事情;由于一時間回蘭陵各項事宜還沒有準備妥當,也因為身體自己也要休息一段時間,蕭?再三考慮,也就同意了蕭睿的決定,定在慈恩寺落成開山之後動身前往蘭陵。
因為去年冬天已經將地基和各種建築材料準備妥當,再加上今年施工時正好農閑,征召的人特別多,所以施工期大為縮短。五月初,慈恩寺落成。
慈恩寺提前落成,讓太子李治大為高興,便奏請李世民獎賞參與慈恩寺建設的眾人,李世民欣然同意。得到獎賞的大小官吏也好,施工的農夫也好,都高興不已。
在得到慈恩寺落成的第二天,太子李治親自到弘福寺向玄奘法師發出邀請,請他移座大慈恩寺,繼續翻譯佛經,並充任大慈恩寺上座,綱維寺任。這些都是之前商議好的,所以玄奘法師也就欣然同意了。商議了一番,便初定在五月五日端陽節時為他舉行入寺儀式。
五月五日,李世民親自為玄奘法師舉行入寺儀式。在《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第七卷中對玄奘法師的入寺儀式進行了詳細的描述︰又敕太常卿江夏王道宗將九部樂,萬年令宋行質、長安令裴方彥各率縣內音聲及諸寺幢帳,並使務極莊嚴,己巳旦集安福門街,迎像送僧入大慈恩寺。至是陳列于通衢,其錦彩軒檻、魚龍幢戲,凡千五百余乘,帳蓋五百余事。先是,內出繡畫等像二百余區、金銀像兩區、金縷綾羅幡五百口,宿于弘福寺,並法師西國所將(來)經像佛舍利等,爰自弘福(寺)引出,安置于帳座及諸車上,處中而進。又于像前兩邊各嚴大車,車上豎長桿懸幡,幡後即有獅子神王等為前引儀。又裝寶車五十乘,坐諸大德;次,京師僧眾執持花燭,唄贊隨後;次文武百官,各將侍衛部列陪同;太常九部樂挾兩邊,二縣音聲繼其後。而幢幡鍾鼓訇磕繽紛,眩目浮空,震曜都邑,望之極目,不知其前後。皇太子遣率尉遲紹宗、副率王文訓練東宮千余人充手力,敕遣御史大夫李乾?為大使,與武侯相知檢校。帝將皇太子、**等,于安福門樓手執香爐,目而送之,甚悅。衢路觀者數億萬人。經像至寺門,敕趙公、英公、中書褚令執香爐引入安置殿內,奏九部樂、《破陣舞》及諸戲于庭前,訖而還。此後不數天,太子治再在仗衛的扈?、百僚的陪同下到大慈恩寺禮佛,會見五十大德,講述其造寺之原由,不禁嗚噎酸感,史稱其「蒸蒸之情,亦今之舜也」。侍臣及僧共睹此景,無不為之哽泣。會罷大德,太子遂登東閣,宣布大赦令等。繼而巡歷廊宇,至玄奘法師房,親制五言詩一首帖于戶,其詩謂︰停軒觀福殿,游目眺皇畿。法輪含日轉,花蓋接雲飛。翠煙香綺閣,丹霞光寶衣。幡虹遙合彩,空外迥分輝。蕭然登十地,自得會三歸。
慈恩寺諸事完畢的第二天,蕭睿便帶著晉陽公主入宮,向李世民和李治告假。李世民對自己女兒有些不舍,不過最終還是同意了下來。
「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晚上晚飯之後,夫妻二人私話,晉陽公主有些不舍的問到。
「怎麼,不舍得啊。」蕭睿抱著自己妻子的嬌軀,笑道。
「是有些不舍,不過我自小還沒有出過遠門兒,所以心里沒底兒。」晉陽公主道。
「不是都收拾妥當了嘛,有什麼沒底兒的?」蕭睿低頭問到。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長安,別的倒是沒什麼。」晉陽公主小聲說到。
想到蕭?逝世的時間,蕭睿心中擔憂不已,便嘆了一口氣,說到︰「只怕是短不了。」
「怎麼了?」晉陽公主敏銳地覺察到自己丈夫的情緒有些焦慮,便抬起頭問到。
「叔祖的身體,只怕是不成了。」蕭睿嘆了一口氣。
「新年時,宋國公的身體不是好好的嘛。」晉陽公主有些奇怪的說到。新年時李世民在宮中大宴群臣,在宴會上她見過蕭?,所以才有此一問。
「那是新年的時候,哪怕是三月時叔祖的身體還好著呢。」蕭睿說到,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上月初我見他時便開始有些輕微咳嗽了。前幾天我去見他時,就已經嚴重了許多。」
「沒有吃藥嗎?」晉陽公主問到。
「吃了,但是依舊不見效。」蕭睿憂心忡忡。
「那怎麼辦?」晉陽公主也擔憂的問到。「不能治嗎?」
「不知道!只怕是師傅只能說試一試,至于能否只好可就不見得了。」蕭睿說到。
而此時的宋國公府燈火通明,大大小小聚集一堂。
「耶耶,這天氣又炎熱無比,如今您身體又有恙,如何趕的了路,還是等身體好了,過些時候天氣轉涼了再說吧。」蕭?長子蕭銳苦口婆心的勸到。
「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明日趕路!」蕭?揮揮手,說到。
「耶耶,是兒媳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氣了嗎?」這時襄陽公主開口,滿臉憂慮的說到。「若是如此,就請責罰兒媳!」
話說完,襄陽公主就跪在了蕭?的面前。襄陽公主至孝,遵循禮法。依例,唐時公主下嫁之後,不會住在夫家,而是另行營建公主府,想成公主卻推辭道︰「婦事舅姑如父母,異宮則定省闕。」意思就是說兒媳對待公婆應該像對待父母一樣,早晚侍奉在身邊,如果不住一起,那麼晨昏定省的禮節就會缺失。所以,最終只是將開化坊的蕭?府邸略加修葺,在府前門列雙戟,以符合定制。
蕭?急忙起來,示意自己自己長媳起來,口中連聲說到︰「襄城這時何意,快些起來。你性情至孝,怎麼會有錯。孟定,還不將襄城扶起來。」
蕭?隨即向自己長子示意,要他將自己媳婦攙起來。蕭銳依言將襄城公主攙了起來。之後,蕭?最屋內的眾人說到︰「有些話,我要對你們交代一番……」
次日一早,眾人便在春明門外會合。蕭銳等人一直送到灞橋,依舊依依不舍,想到再往前送一番,卻被蕭?攔了下來。蕭睿道︰「孟定,你有公職在身,趕快回去,莫要耽擱了!」
「可是……」蕭銳剛要開口,就被蕭?打斷了。蕭?瞪了自己兒子一言︰「沒什麼可是的,還不帶著他們快回去。」
眼看著自己老子要生氣,蕭銳只得答應下來︰「是!」
還覺得不放心,便轉身囑咐蕭睿︰「敏德,這一路,可是靠你了!」
「叔父放心!佷兒定然照顧好叔祖!」蕭睿抱拳對蕭銳說到。「不是叔祖勞累。」
「父親大人,這一路天氣炎熱,您又身體有恙,一路定然舟車勞頓,萬勿疾行。」襄城公主也上前道。「請恕兒媳以後不能侍奉在身邊。」
「有心了!」蕭?含笑對自己的兒媳點了點頭,隨即又對眾人揮手示意。「都回去吧!」
「恭送父親(祖父)大人!」蕭?一干子孫朝著他行禮。
「回去吧。」坐在車上,蕭?朝著眾人示意,隨即便吩咐馬車前行。
「都回去吧!告辭了!」蕭睿在馬上對眾人抱拳,隨即便打馬而去。「駕!」
車隊身後,一直等到車隊消失在眼中,蕭銳方才嘆了一口氣,回身對眾人說到︰「都回去吧!」
但是蕭銳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和父親的最後一面,就是在這灞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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