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我心中期待很久的禮物,仿佛從天而降。
------閻昭的人頭。
「本宮要見他。」驚訝之余,我對送禮物來的人提出要求。
楓染秋宮,幾個月沒有音訊,再次見面前,我心里原先的忐忑已經消失。懶
我離他有段距離,還是聞見他身上濃重的藥味,要知道,幾個月前,他傷重過一次,需要更長的日子來恢復。
閻昭不是庸才,且不好對付,能一舉殲滅他取下首級,他受傷程度可想而知。
「不要再做委屈自己的事。」他身影溶入夜色,我听的出他聲音並沒有往常的冷靜。
「委屈?委屈自己的事本宮做過,可這一次本宮不覺得是委屈!本宮是帝姬,安宗柏不要以為你打贏閻昭,就能用這樣的口氣對本宮說話!」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面對安宗柏,整個人都會變的急躁。
「臣……不敢。」
「你當然不敢,你從來都是個膽小的男人。」我冷哼,瞧見他脊背驟然一震,我定定神,盡量用種平淡的語氣和他說話。「照最初說好的,婚期很快就定下。你要想逃婚的話,早點對本宮的皇兄說聲,本宮不想到最後……」
他身影疾動,一晃在我面前,吃驚的我那後半句還沒有說出口,身體隨即,被他伸展的而來的手臂緊緊抱住。蟲
「影兒……」他第二次喊我的名字,好似那一次生死在即的溫柔。
我沒有掙扎,就那樣站在原地被他擁抱良久。
「我並不委屈,這是身為帝姬的命運。我之前一直想掙月兌枷鎖,我拼命的想獲得屬于自己的自由天地。現實用最殘酷的方法令我明白,我逃月兌不了,因為我一直想去依賴,想從他身上得到勇氣的人,其實那樣的懦弱!」
在被他擁抱的那一刻,我雙腿軟綿的支撐不住身體,安宗柏手臂有力將我抱的很緊很緊,我揚起臉,嘴角上揚,輕笑的就那樣看著他說話。
父皇說過,真的遇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想要拿的起放的下,無疑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他凝視我的眼楮,那里面包含了很多復雜的因素,我看不分明,更不知道當時安宗柏心里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你對我無心的話,那麻煩你放手,不要管我做什麼!」
他臉上異樣的神情交織,倏的他低頭,微涼顫抖的唇下一刻覆在我的唇上,唇上是我熟悉的安宗柏的氣息。
我喜歡的男子吻我,第一次的吻。唇與唇膠粘,他微微顫抖,哪怕到最後我咬傷他,安宗柏還在發抖。
「影兒、影兒……我沒有你想的那樣完美,我、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喜歡!我不能讓你犧牲自己,有我在,閻昭或者是任何人不能傷害你……可若有一天你……」他眉宇緊皺,內心似乎在痛苦的掙扎,他的失態令我不安。
「沒有人完美無缺。」我撫著他瘦削的臉,「為什麼不配得到我的喜歡?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了,安宗柏你敢不敢愛我!?」
「愛一個人,也許會成為對那個人的傷害!」他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你不去愛,才是傷害!」
「明知道會被傷害,也要如此堅持?」
「你說過,不讓任何人傷害我,我相信!」
他艱難扯動嘴角,捧著我的臉頰,最後深深的嘆息,「影兒,你真傻……」
我同樣抱緊安宗柏,那時我認為愛情可以勝過一切,後來才懂得,愛情才是世間最銳利的刀,傷人傷己,痛徹心扉,卻沒有任何藥能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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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婚事定下,皇兄答應成親後,我可以出宮隨安宗柏去任何地方,並且按著之前約定,送我三十座城池為聘禮。
那段日子宮里熱鬧極了,很久沒有喜事要辦,因為我即將到來的大婚都在忙著準備。
皇兄幾乎要將宮中最值錢的寶貝都送給我,長長的禮單我看的眼楮發花,每天還在不斷的增加,不時派人來問我還喜歡什麼?想要帶走什麼?
十里紅妝,我不由想起這個。
不過最讓我感到害羞的,還是皇嫂派來的老嬤嬤,一一交代我洞房時的夫妻之禮。
我和安宗柏最親密的便是那一吻,即使有了婚約,每次進宮他對我都很規矩。
「來試試這件。」皇嫂替我選擇了嫁衣。
還有三天,三天後的大婚,我將成為安宗柏的妻子。
對著銅鏡梳理妝容,細細描摹娥眉,鏡中的我眼若秋水,眉似遠山,面頰燦若粉桃,唇色嬌艷。
「姑姑真好看!」陌年在一邊揚起頭,眼楮亮燦燦的。
「當然了,你姑姑可是北燕最美的人。」皇嫂笑眯眯的上下打量我。
「好可惜,安叔叔不在。」陌年嘆口氣,小小年紀一副大人的模樣,他很喜歡安宗柏,對他有種英雄似的崇拜。
「要改口叫姑父了。」皇嫂模著陌年的頭說道。
陌年楞了下,「姑父?」疑惑的瞅著我。
「你以後就知道了。」皇嫂命人帶陌年出去玩,等到寢宮里只剩下我們兩人時,她原本的笑容收斂了不少。
「皇嫂是有話要對寶瑤說?」
「大婚已經準備差不多,安宗柏還沒有忙完嗎?」
「說是大婚前晚就可以辦妥。」閻昭一事,安宗柏一戰成名,不過也得罪了那些原本覬覦北燕的人,他忙著安排兵力部署,對邊關的還有北燕城中的安全布置。
「還有三天大婚,皇嫂舍不得你離開宮中,不過你得到好的歸宿,還是替你高興。」她拿出樣東西遞給我。
是把匕首,不過三寸長,鞘上做工精美,是出自名家之後,拿在手中十分輕巧,刀面光滑如鏡子,刀刃薄而鋒利無比。
北燕祖先是游牧民,女子並不一定要養在深閨,所以北燕的民風比較豪放,皇嫂送我這樣東西,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以後你隨安宗柏左右,這東西送給你防身。」
「謝謝皇嫂。」我很喜歡,隨即貼身放著。
晚宴時分,皇兄倍感傷懷,和我聊天到很晚,大家都喝多了些,我酒量還不錯,也覺得不勝酒力,阿奴和謝成扶著我回寢宮。
吹了夜風,酒力散發,我貪涼又讓阿奴端了冰鎮甜湯,喝了一碗方才舒服的睡下。
睡到半夜,我渾身發燙,口干舌燥的想喝水正要出聲睡在前廳的奴進來。
寢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我借著月色看去,是謝成。
「公主,不好了!」他快步到我身邊,身後是睡眼惺忪的阿奴,顯然她也是被吵醒的。
「謝成,你怎麼跑到公主這里?」阿奴揉著眼楮。
謝成忙著招呼阿奴扶起我,「公主快走吧,宮外有亂軍闖入,已經到宣德殿外了!」
「怎麼回事?!」我大吃一驚,阿奴同樣愣住了。
「先隨奴才走吧!」謝成著急一頭是汗,我匆忙的披了衣服就跟著他出去。
深夜禁宮,無數的樓宇重重,我遠遠望去,看見點點火光攢動。
「皇上和皇後那里怎麼樣了?還有太子殿下!」我停下腳步觀望,過了宣德殿,還有九重宮門,過了九重宮門就是皇兄的寢宮,看火光聚集的地方,已經進入第一重宮門了。
「公主!」
「為什麼宮門會打開!快派人牢牢鎖住之後的宮門!」情況發生應該很突然,而且不太妙,禁宮的守衛居然這麼快被攻破?
「已經派人過去,公主快些離開這里才重要!」謝成自然是擔心我的,固若金湯的北燕皇宮突然被偷襲,對手不容小覷。
我想了想,決定先離開這里,還沒有走幾步,就看見專門照顧陌年的乳娘,急沖沖的朝我這里跑過來。
還未有到我跟前,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哭的泣不成聲,「公主,太子殿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