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作業
說到寫作業，無論您是幾零後，想必都會感慨良多，筆者亦不例外。
余陽哥就是一個小時候不愛寫作業的孩子。為此大姑父沒少打他。據說，笤帚合雞毛撢子都打斷了好幾根。那些都是過眼雲煙，真正最令我難忘和感恩的卻是余陽哥教會了我一種寫語文作業的快捷方法。
當我上二年級時，一日余陽哥來寒舍，發現我正在寫語文作業︰即把生字在田字格本上各寫兩行，一共要寫四頁。對于成人而言，這些都是小菜一碟，但對于少兒而言，卻是任務繁重。余陽哥便主動教給我一種減少寫字疲勞、事半功倍的好方法︰先寫完第一行字，接著寫第二行字時剩一字不寫，繼而寫第三行字時剩兩字不寫，依此類推；寫到最後一個字時，再多寫一字，向上遞增著寫，循環往復。如此一來，我很快便寫完了這看似枯燥，實則有趣的語文作業。我不由豎起大拇指，對余陽哥交口稱謝，對此方法贊不絕口。我和余陽哥共同給此方法起了個既形象又生動的名字︰上下樓梯磴。今天仍需寫生字的小讀者們不妨一試。須知這絕非投機取巧，而是如滑輪一樣省時省力的有用功。
有一次，劉老師留的家庭作業實在太多。我寫得甚不耐煩，幾乎就快繳械投降了︰哭。當時正好女乃女乃來我家。我對女乃女乃訴起了寫作業的苦，感覺這麼多作業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女乃女乃遂語重心長地勸慰道︰「女乃女乃俺就是因為幼年時貪玩，不听私塾先生的課，不愛寫作業，才變成如今的睜眼瞎的。記住‘眼楮是懶漢，雙手是好漢’！不管用眼楮看著有多多作業，只要用手去寫，一會兒就能寫完。」
「眼楮是懶漢，雙手是好漢。」我復述著，進而熟稔于心。當天的作業終于于當天晚些時候寫完。女乃女乃的話得到了印證。噫嘻！我當時真不知道是應當批評我的眼楮而感謝我的雙手呢，還是應當批評我的大腦而感謝我的女乃女乃呢？女乃女乃這番讓我記憶終生的樸素的至理名言時時在我耳際縈繞，每每鞭策著我，用自己的雙手去完成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附︰敝博文《狄更斯的成功座右銘》（2008）
我在世路上是很幸運的；有許多人所費的力氣比我更大，而所得的成就卻不及我的一半。但是我當時要是沒養成謹慎精細、整飭條貫、勤奮黽勉的習慣，沒養成一時只集中精力于一事的決心，不管接踵而來的另一事多麼緊迫，那我所作的事，就永遠也不會那樣成功。我把這一點寫出來，決沒有自吹自擂的意思，這是天日可以鑒臨的。一個人，回顧生平，象我現在這樣，一頁一頁地追溯，要是能免于疚心，可以認為過去並沒濫用許多才力，並沒錯過許多機會，並沒受到許多歪思邪念經常在胸中交戰之苦，攪得自己一無所成，那他那個人，一定得真正是個好人才成。我敢說，我自己就沒有一樣天賦，經我誤使濫用的。我的意思只是要說，我這一生里，不論什麼，只要是我想要做的，我就全力以赴，務使盡善；不論什麼，只要是我從事的，我就全神貫注，不遺余力；不論大事，也不論小事，我都是勤勤懇懇，毫不假借。如果一個人想要完全倚靠先天生來或後天學得的才能，而絲毫不借助于質樸誠實、穩定堅忍、勤勉奮發，就想成功，我從來也不相信那是可能的。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那樣而成功的事。某些人往上爬，固然可以用天生的才能和僥幸的機會作梯子框兒的兩側；但是梯子的磴兒所用的材料卻一定得堅固耐久，不怕年侵月蝕才成。沒有別的東西能代替徹底認真、絲毫不苟。要是能用全身去做的事，決不只用一只手；對于自己的工作，不論是什麼，都不妄自菲薄︰我現在看來，這兩句話成了我的金科玉律了。（引自[英]查爾斯?狄更斯著《大衛?考坡菲》，張谷若譯）
注︰今多譯為《大衛?科波菲爾（個人史）》，林紓譯為《塊肉余生述》。
按︰狄更斯乃自學成才之典範，其十四部長篇小說，享譽世界。然看官可知，為了養家糊口，狄更斯苦學速記，在其三十五年的創作生涯中，幾乎是每每兩部作品雙管齊下，一同寫就，分別投稿︰其筆耕不輟之精神，今之作家幾人可及？韓愈所雲的「業精于勤」用在此人身上，實在契合。狄更斯雖非我族類，但仍然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故而喟然長嘆︰偉大的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狄更斯千古！——隨沄軒主寧涌浪（波）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