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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表姑

第四十四章表姑

八八年仲夏,冬冬姑自願看護我。當時冬冬姑因中學肄業而無所事事,遂暫住吾家以找工作。此後,每天就由冬冬姑接送我上、下學。每當中午放學時,冬冬姑經常給我買豆沙餡油炸糕來果月復充饑,令我十分感動、記憶猶新。

一天,在女乃女乃家,二蛋子叔(老舅爺原配所生長子,比冬冬姑年齡略長,諱華鈞,小名二蛋子,後改名鑄鈞)與表姑發生口角,順手打了冬冬姑一下。爸爸當時正好在場,隨即收拾了二蛋子叔,並教訓他︰「整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閑;竟還管你妹妹要錢,要不要臉?掙錢要光明正大。欺負女的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表姑對此感激不盡。之後,冬冬姑即格外照顧好我這個比她小八歲的表佷。

一次,表姑帶領我去動物園哈哈鏡館。這些林林總總的鏡子,本不出奇,但是我一站在它們面前,我的形象立即就出現了各種各樣、光怪陸離、或大或小、扭曲滑稽的變化。我問冬冬姑︰「為啥哈哈鏡子里的人會跟我平常照的鏡子中看到的人不一樣呢?」表姑說︰「我書讀得少,我只是知道這些鏡子都不是平的。」我當即領悟︰「平的事物就會出現正常現象,不平的事物就會出現不正常的現象。」我登時腦海又聯想到當時播映的一部經典電視劇——《濟公》——中的一句歌詞︰「哪有不平哪有我!」個中玄機,原來如此。

有一回,我問冬冬姑︰「‘異想天開’是什麼意思?」冬冬姑不假思索地答道︰「如果將來你考不上大學的話,那麼曾經的大學夢就叫‘異想天開’!」我思來想去,對此比喻不敢苟同。

冬冬姑愛唱歌,有一副金嗓子。我之所以至今仍會哼唱一些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多半要拜表姑所賜。一日,余暉姐和譚寧姐來我家。(余昵稱為暉暉姐和菰帶兒姐;皆具有優美的歌喉;相貌上可謂「雙姝艷」。)他們仨大著膽子坐在我家大屋窗台上,引吭高歌,引得對面十米遠的正在施工蓋樓的建築工人們不住地眺望。

還有一天,我們兄弟姐妹幾人在路上閑逛,冬冬姑和暉暉姐在某花池內摘了一大把萬年紅(花名)。我問︰「摘這麼多花,干嗎?要戴嗎?」但見冬冬姑把一朵花蕊的尾部放入嘴里,吸吮起來。原來她是在吸花蜜。我也試著裹了裹,月兌口而出︰「味道好極了!」(細心的讀者興許會問︰「這不是引用廣告語嗎?」)

一ye,我睡不著,央求表姑哄我睡覺。表姑便給我講了《綠色尸體》《毛爪子》《你看我是誰》《給我梳頭》等人的鬼故事。我嚇得立刻鑽入被窩,蒙頭蓋腦,勉強听完,一ye無眠。一天,我試問冬冬姑︰「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啊?」冬冬姑回道︰「我也不好說。不過也許這世上有的人比鬼還可怕哪!」我又問︰「哪本書講的鬼故事最好呢?」表姑答道︰「據說是一部叫‘聊齋’(《聊齋志異》)的小說集。我忘了作者是誰了。」我暗道︰「看來真的是有鬼喲!」

後來,冬冬姑回到了老舅爺家住了數日,不日便和一個只有一條腿的鄉下人私奔了。(作者聲明︰絕無歧視之意。)當時不管是誰勸她,她也不听。這符合絕大多數處∣女的性格(相信英國近代杰出女作家們對此最有發言權)。一年後,他們的長子(陸遙)誕生了。可沒過上幾年,冬冬姑就不堪忍受該殘疾人的酗酒和打罵,毅然決然選擇法律武器捍衛了自己作為女性的尊嚴——離了婚。不久,一位並不嫌棄她過去的,與她同姓的平凡男子(王興安),同她成了親;二人育有一子,名逸明;而今,三人過著衣食裕如的生活。

為了弗忘冬冬姑的照看之恩,特寫此章;並謹此紀念那段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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