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式章回體半自傳浪漫主義長篇小說
《隨沄往事錄》
副題︰《有故事的人》
寧涌浪(寧波)著
獻給我最好的朋友和知己
第一卷八十年代
第三十二章同情
在老舅家寄居時,常能見到一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智障患者。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人們稱他為傻子。
我問媽媽︰「傻子和瘋子一樣嗎?」
「不太一樣。傻子是智力上有問題,瘋子是精神上有問題。」
「傻子能結婚嗎?」
「不能。」
我很難過。我當時尚且不懂這就叫做「惻隱之心」。
爸爸每天騎車下班回來時,這個膚色「黑又亮」的傻子看到家父總是先打聲招呼,爸爸也回應一聲。我也常和他點頭示意。
一天,只有我和梁阿姨在家。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乞丐(叫化,叫花子,東北人稱「要飯的」)敲老舅家們。梁阿姨听到女乞丐的行乞聲,便不讓我開門。我從門眼處看到這個女乞丐年紀約模有四十多歲,扛著根棍子,棍子上挑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一只燒雞。我暗想︰「那根棍子一定就是《射雕英雄傳》中說的打狗棒,袋子一定是代表她是丐幫中的幾袋長老,雞一定就是叫化雞嘍!」由于無人理睬,女乞丐又向別人家試探去了。
下午,梁阿姨的二妹(梁芳,我稱之為二姨)造訪老舅家。二姨是個掃眉才子,是那個時代少有的憑借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本科的女大學生。二姨中等身材,和她姐姐的膚色恰成對比︰二姨皮膚白皙,是個氣質美女。二姨看到我這個白面小不點,可謂一見如故,遂和我談天說地。
我問二姨︰「傻子和要飯的哪個更可憐?」
「傻子或許可憐一些,要飯的一點兒也不值得可憐!」
「為啥呢?」
「傻子是由于腦子壞了,因而不能生活自理。但是那些要飯的,多數都有手有腳,應當自力更生,可他們卻偏偏游手好閑、好逸惡勞、沿街乞討,從而博取人們的同情心罷了。」
「那不應當給他們飯吃嗎?」我追問道。
「人應當有骨氣,要用自己的雙手開創事業,掙自己的錢,吃自己的飯,不吃嗟來之食。」(我當時理解成「接來之食」。)
我默然。我內心並不太同意二姨的話。別看那時我才六歲,我總覺得傻子、叫化子和瘋子都是一樣可憐的,應當讓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能結成婚、吃飽飯、活得有尊嚴。
附︰某日,我在鄰居家玩累了,昏昏欲睡,是二姨背我回的老舅家。二姨是我童年記憶中唯一一位背過我的、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子。在此謹致謝忱。二姨後來果然成為了一名職場女強人,現在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