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養鳥
西諺有雲︰鳥是不喜歡籠子的，哪怕是金絲籠。
八五年的一天，在鐵路上工作的老舅爺送給我家一對嬌鳳鳥（虎皮鸚鵡）。老舅爺說是他在列車上巡邏時一個養鳥的送給他的，現在看來，八成是沒收的。
這兩只鳥，一雌一雄，一綠一藍，啁啾和鳴，喜聞樂見，為我的童年生活平添了許多樂趣。老舅爺告訴我︰「黃鼻子的是母的，藍鼻子的是公的。」不像現在孩子乃至大人都愛給寵物起名，那時我還不懂此道，故而請讀者原諒，只好稱二鳥為公嬌鳳和母嬌鳳。
想來二鳥到寒舍前定已在一籠居住經年，然而母嬌鳳脾氣暴躁、性情剛烈，公嬌鳳始終多年來一直無法近得其身。是故，二鳥在吾舊宅和日後寄居的老舅家皆無所出。我們也就不抱希望了。我卻想教會它倆說人話，然而二鳥也始終不配合，頑強地終日說著我听不懂的鳥語來交流。晚上我總愛模它倆的肚子，軟綿綿的。因為那時它們已睡去，根本不知道我在模它們，不過看上去它們好像還能間或睜眼似的，其實是鳥的眼瞼無法長時間閉合使然。
一晃五年過去了，那時我家已搬住樓房。由于鳥籠子的擺放處貼近牆壁，二鳥總是爭相吃牆灰。我從《動物世界》中得知鳥類需要吞食石子以助消化。我就叫爸爸弄些沙子放到籠子里，讓它倆大快朵頤。不想有一天，我們發現籠子里多了一枚小小的蛋（有如鵪鶉蛋般大）。我們喜不自禁。看來二鳥生活多年，日久生情，母鳥終于就範，畢竟在我看來那只公鳥還是蠻英俊的，母鳥實在是太心高了。當然，動物自身的審美觀和戀愛觀，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作為精研工的爸爸用紙箱子為它倆作了個人造鳥窩，里面放上棉絮和棉布以保暖。很快，二鳥的下一代誕生了。二鳥輪留孵化，輪留站崗，輪留哺育，兢兢業業，可見這種愛子的天性是人鳥皆然的。公嬌鳳有時還把口中食喂給母嬌鳳吃，仿佛人類的接吻；或許人類的接吻行為就是模仿鳥類的吧。
爸爸用銅絲作了個大大的鳥籠，把它倆生育的已可**覓食的下一代們都放在這個大籠子里飼養。兩年間，已有近廿只嬌鳳在此居住。其中有一只瘦小的藍色羽毛的母嬌鳳被同伴們終日欺負。它們都愛用喙啄它。我發現後就把它解救了出來。爸爸還給它包扎了傷口。我倆于是給這只小鳥開了個小灶︰把摻溫水的小米碾碎了後喂它吃。很快，這只母嬌鳳恢復了健康，還在我「手巾神功」的指引下學會了展翅高飛。當她復元之後，別的鳥再也不欺負它了。看來，在動物界中欺軟怕硬的現象也是極為普遍的。當然，我和爸爸也總讓其他的嬌鳳鳥定期的在廚房和大屋里飛一飛。我發現原來嬌鳳不懂得照鏡子，它們飛行時常常和我家那面鏡子中的「自己」來個親密接觸，幸虧沒撞個頭破血流，總算是有驚無險。
後來，爸爸把小鳥們紛紛地送了人。有一只鳥在大舅爺家過上了更加逍遙自在的日子，可惜一日不小心被門給掩死了。最後除了原來那兩只嬌鳳外，就只剩下那只曾飽受欺凌的小嬌鳳。後來，母嬌鳳也病逝了。公嬌鳳和小嬌鳳由于是近親結合，無法再生育出受精卵。不久，公嬌鳳也郁郁而終了。
九五年的一天，趁著我家裝修房子，那只藍色的小嬌鳳飛走了，從此一去不復返。
附︰千禧年時，大舅曾將一對黃雀寄養寒舍。我依然采用半放養策略。不想有一天，媽媽一個大意，未把紗窗放下，兩只小鳥遂飛到大屋，從大屋窗戶處飛到了戶外，從此翱翔在大自然中，和我們家相忘于江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