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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滿月

我是個愛啼哭的嬰兒。據說我剛出生的頭三天,平均每一小時內至少能哭上半個小時。爸爸都納悶了,怎麼生了個這麼能作、這麼能嗥的崽。後來媽媽想出了個辦法,她常常擺弄和撫模著我的兩只小手,喊著︰「大寶蛋子吧呀,蹬恰蹬恰蹬恰吧呀;大乖乖吧呀,蹦恰蹦恰蹦恰吧呀!」我的兩只小腳竟然就會與此同時不停地蹬起來。自然不再哭鬧,相信當時母子臉上都是笑開了花。常來我家的鄰居樓姨(樓惠)說︰「別把孩子嚇壞了。」媽媽總是說︰「不會的。」

轉眼間,我滿月了,也不太愛「哭」了。

現在,再說說我住的第一個陋室。寒舍位于北岡區通信街22委的一棟二層老黃樓的地下室的一間小屋內。該樓系偽滿洲國時所建。因為住得多是省雜技團的演員和家屬,所以亦稱雜技團樓或馬戲團樓。據說,時不時地會有狗熊、猴子、山羊等動物從院內逃跑到大街上。

爺爺(表字玉河,理發師)和女乃女乃(王氏,諱淑琴,本名樹仙,法號悲琴)住在地下室的另一間屋內。二叔(寧長福,號老魁,鐵路職工)住在二樓的一間屋內。

敝宅只有若干杯洗具、一台收音機、一張小木床、兩個小木凳、兩把木折椅、一個寫字台(兼作飯桌用)、一個雙門立櫃(上書簡體篆字「山河壯麗,氣象萬千」)和一面大鏡子(上畫兩只藍孔雀及書有「寧長發諶艷玲新婚之禧,冰城軸承廠職工七九年四月廿九日贈」等字樣)。屋的盡頭是窗戶,打開窗戶便可順著一個狹長的水泥樓梯、拾級而上,直達戶外。因此,我家的窗戶莫不如說是另一扇門。

一家人的伙食皆由媽媽操持。廚房其實就是地下室的走廊,那里擺著個小火爐和一些煤。真正連結一樓的樓梯卻是木制的,極陡,那個時代又沒有感應燈,常常是黑魆魆的一片。

一天中午,媽媽把我包好在襁褓里,哄睡著後,放在木床上,就出去做飯了。飯做好後,媽媽準備去招呼全家人吃飯。但出于母性,她又回到屋里,想看看我。這一回屋不得了,我竟然不見了。只見木床上只有一個敞開的襁褓。媽媽「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媽媽跑出去,哭喊著「波bo不見了!」

爸爸在上班,其時也沒有手機這類通訊工具,自然不會知道我「丟」了。

爺爺、女乃女乃聞聲急忙跑進了我家屋里。

「就這麼會兒工夫孩子就不見了,我可怎麼活呀!」媽媽哭泣道。

爺爺說︰「別著急,四處找找,窗戶關得嚴嚴的,不像是有人進來過。」

媽媽這才半啜泣著,半尋覓著。床的旁邊是寫字台。二者僅有一尺之隔,是為床縫處。這時,女乃女乃搜著床底下,喊道︰「你們看!床縫里!」

媽媽第一時間向床縫處瞧,只見我正躺在那一尺見方之處,甜甜地睡著。媽媽立時破啼為笑,把我抱了起來。可是我是如何能掙月兌襁褓,滾到或爬到床縫處,並且未被夾壞和摔壞,恐怕已成為一個誰也說不清的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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