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式章回體半自傳浪漫主義長篇小說
《隨沄往事錄》
副題︰《有故事的人》
寧涌浪(寧波)著
獻給我最好的朋友和知己
第一卷八十年代
第一章出生
話說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年二月二十三日,即農歷庚申年(猴年)正月初八(谷日)。春節雖過,元宵將臨;霰雪微飄,天寒地凍。
在冰城春樹公司二樓服裝部,身懷六甲、離預產期僅有兩周的諶艷玲依然工作在第一線上,即營業櫃台內。一上午,小諶共賣出了十件毛衣,看來這個月的崗位標兵又非她莫屬了。
「諶姐,(該)吃(午)飯了。」小諶的一位女同事(黃艷秋)對她說。
「俺這就來。」小諶回道。但是小諶還是想多招徠幾位顧客,多賣幾件衣服,多掙點兒獎金。
八十年代的公司午餐都是由員工自備飯盒,由單位加熱而已。等到小諶招待完顧客,取得自己的飯盒時,飯已有點兒涼了。再加上近來害喜,小諶索性也就不吃了。
小黃看到諶姐還沒吃飯,急道︰「諶姐,不能不吃午飯呀!」
「俺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點,對肚子里的孩子好,」小黃勸道,「這是我自己熗的芹菜花生米,要不諶姐,你也來一點兒?」
盛情難卻。小諶吃了幾粒花生米。誰知,月復痛開始了。
「俺要生了!」小諶對小黃道,「快給俺愛人的廠子打電話。」
同事們紛紛趕過來。兩位女同事攙扶著小諶下了樓。慢慢地走了一里路,來到了北岡婦產醫院。小諶的愛人寧長發(號老鐵,精研工)接到車間工長通知「你愛人要生了」後,遂騎著一輛二手的永久牌自行車,從單位(冰城市軸承廠)一路飛馳,來到了北岡婦產醫院。
很快,小寧和小諶的家屬們也相繼趕到。
「艷玲,挺住,我們就在外面!」小寧的喊聲,其實小諶是听不到的。因為手術室在地下室,而家屬們只允許在一樓焦急等待。小寧就幾小時不間斷地在醫院一樓走廊里來來回回地踱著。
晚上十一時五十分許(子時),一聲啼哭,宣告著一個小生命的誕生。不用說,那就是我。當護士告訴小寧「是個大胖小子」時,小寧如釋重負,樂不可支。
之後,醫生告知家屬說「產婦需住院三天」,讓小寧交了手術費二十元。
該院一個病房里共有六張病床。每個產婦或待產的婦女都由其夫伺侯左右,不是喂麥乳精,就是削隻果吃。只有小寧總是痴痴地傻笑,走到每張產床跟前,問他們家「生了男孩,還是女娃」。小諶心里老大不樂意了。妻子這時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體貼。小諶想到自己的青春就這麼被一個只會呵呵傻笑的、黑黑的、不懂得說體己話的工人給終結了,不由得一聲嘆息。小諶看了看小寶貝,想道︰「好在俺有了他。」
「給孩子起個啥名呢?」小諶靠在病床上問。
「都依你!」小寧回答,「我有兒子了!我是孩子他爹了!你勞苦功高,你說叫啥,就叫啥!」
「那就叫寧波吧。俺答應了秦書記的。領導說,要是生個男孩子,就單名一個波字。」
「有文化的女領導就是不一樣,倒挺會起名的,這樣咱們的孩子長大後豈不是要當市長嘍,呵呵!」小寧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