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KEN是晚上九點的飛機。從知道父母要將自己帶回加拿大的那刻起,KEN就一直保持沉默。
「KEN,我已經聯系好那邊的醫院。他們擁有一流的治療條件,回去以後你的傷會恢復得更快一些。」KEN父憐愛地說。
「可是心里的傷是永遠好不了了,爸,你們能夠理解我說的話嗎?」KEN的眼眶濕潤,一直隱忍的悲痛讓他渾身無力,甚至連說話也顯得氣喘吁吁。
「KEN,你還年輕,愛情並不是你現在以為的那樣刻骨銘心,很多感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空白,或許等到你有了新的生活之後才會對今天的執著做出真切的評判,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們,畢竟我和你媽都是過來人,經歷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也看過無數人的分分合合,很多至死不渝的盟誓最後都變成了一文不值的一句話而已,不用承擔,更不會內疚。」KEN父摟著KEN的肩膀低聲說道。
「難道非要離開?你們知道我和艾楠的關系,如果沒有這場車禍,我們甚至已經成了一對合法夫妻,夫妻就意味著責任,所以我不想拋下她不管不顧。」KEN說。
「現在不是關系的問題。從小到大我和你爸從來沒干涉過你的私事,但在這件事情上你必須听我們的,那個女人的過去我已經了解得一清二楚,她並不是真心要跟你在一起的,兒子,你很不幸地做了她手上的一顆棋子,被她利用了,像你們這樣的關系我不知道是如何談及到婚姻上的,這一切只能說明你太過幼稚,涉足未深的世界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KEN媽決絕地說。
離開艾楠,就像生命被抽空的感覺。沒有方向,沒有***。雖然父母告訴給自己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可是KEN始終還是放不下她。
外面下著雨,冷空氣從門口灌進病房里。KEN蜷在床上,縮緊了身子。心也如這空氣般冰涼。
「我想去見見她。」KEN緩緩地說。
「不可以,你的身體根本不允許你出去。」KEN母厲聲說道。
「最後一次,我最後一次見她,你們給我這個機會好嗎?」KEN哀求道。
KEN媽用沉默拒絕了他。
「那我給她打通電話?僅僅一通電話好嗎?就當是告別,對她感情的告別?」KEN不死心。
KEN父嘆著氣,無可奈何地將電話遞給了他。然後拉著KEN媽的手退出了病房。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艾楠,我要離開了。」KEN的聲音很難過。
「我知道。祝你一路順風。」艾楠的聲音很平靜,KEN在里面听不到任何有關情緒的波瀾。
「難道你就沒有其他的話要對我說?你知道我走後就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KEN有些東西注定是要失去的。不屬于自己,得到也是徒勞。」艾楠說。
「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上背負了那麼多仇恨以及糾結的過去,為什麼你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告訴我,拿到真如他們所說,你把我當成了手中的一刻棋子?」
「如果被你知道,或許我們不會走這一段。」KEN的話讓艾楠的心不自主地抽痛起來。
「不可能。」KEN堅決地說,「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真的。」
「我相信有一天你會把這句話說給另外的女人。」艾楠笑了笑,「人都屬于善變的動物,特別是男人。」
「我最後一次懇求你,跟我回加拿大好嗎?如果你同意,我一定會說服他們的。」
「你覺得可能嗎?今天我和你媽媽見面了,我們之間談得很好。」
「你們之間談得很好?」
「女人總是會了解女人的。」艾楠說。
「和我走過的這一段,你會忘記嗎?」KEN問。
「從我生命中走過的任何男人我都不會忘記。」
KEN尷尬地笑了笑。他不清楚艾楠的生命里究竟經歷了多少男人,不過他曾經奢望自己會是她最後一個男人。
「我不在乎那些。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KEN說。
「可是我有理由。我會因為一個理由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和他們調~情,上~床。」
「那並不是你心底所謂的愛。」
「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艾楠說。
「難道非要這麼決絕嗎?」KEN握著電話的手開始顫抖。
「請原諒,讓你現在才了解我,不過我依舊感謝你愛過我,因為被愛總是幸福的。」艾楠說。
「外面下雨了,艾楠,你是否覺得在雨夜告別特別傷感?」
「無所謂,每個人的一生都會不停的同身邊的人和事告別。經歷多了也就習慣了。」
「我發現自己一直都沒有了解過你,這算不算是一件傷悲的事情?」
「不,因為了解我的人太少了。你既然要走了,就別再說這麼傷感的話,我真心希望你會很快康復起來。」艾楠平靜地說。
「會的,我會好好的,不過,我真的不喜歡加拿大冰天雪地的冬季。沒有溫度
,很冷。」
「有些選擇不是你能決定的。所有的人都是好孩子,唯獨我。既然你們已經被披上了好孩子的外套,就應該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在這個世界上,你不單是為自己而活,你還要為你的家人而活。」艾楠說。
「這算是你對我的嘲笑嗎?」KEN自嘲地笑了笑,「是在笑話我不能忤逆父母的意願,必須跟著他們回加拿大?」
「不是。」艾楠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重新戀愛了,你會祝福我吧?」
「當然。」艾楠簡短回答。
「行了,我知道了,現在你可以祝福我一路順風了。」KEN牽強地笑了笑。
「順風。」艾楠掛了電話。
KEN將手機關掉,留在了枕頭下面。離開的他不想帶走任何關于艾楠的記憶。包括她的聯系方式。
飛機終于從這個城市的上空迅速離去。KEN在飛機上疲憊地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