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去辦組織機構代碼證是KEN陪著艾楠一起去的。質監局里辦證的那個男人一直目不轉楮地盯著艾楠看。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代碼證的文件嗎?你這樣一直盯著我看,讓我感到毛骨悚然,需要我叫你們的領導來辦理證件嗎?」艾楠挖苦道。
對方的耳根迅速紅了。有一絲羞澀瞬間隱藏在埋下去的臉頰上。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很眼熟。」男人低著頭,輕聲解釋說。
「我們根本不認識,可能是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吧,所以麻煩你還是盡快做你的事情,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艾楠不耐煩。
旁邊辦理證件的女子偷偷地抿嘴笑了,然後乜斜著眼楮看了看那個男人。
KEN一直站在艾楠的身後,從他的臉上能夠看出極度的不悅。他反感別人盯著艾楠時那副垂涎三尺的樣子。
辦好證件走出來的時候,KEN才放開剛才的壓抑,憤怒地說︰「媽~的,竟然敢對我的女人不尊重,要不是看在公共場合,我一定狠狠地收拾那小子一頓。」
「也不用怪人家了,你女朋友我本來就很耀眼,所以怨不了別人會多看兩眼,這應該另你覺得自豪才對。」艾楠嗤之以鼻。
「可是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人還存有覬覦之心,男人的霸佔***通常都很強的。特別是對你,艾楠,你就是我的,我堅決不允許任何人再踫你。」KEN激動的似乎有些語無倫次。
「打住,不要把我當做東西,別人愛怎麼樣那是別人的事,現在這個社會本來就是穿別人的鞋走自己的路,所以你不要把我貼上你的標簽,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也是應該的。」艾楠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KEN尷尬地低下頭,艾楠犀利的言語讓他感覺自己有些無地自容,兩人剛剛才開始的戀情他也不希望因為一個陌生的男人就亮起了紅燈。
「艾楠,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你的脾氣,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也應該稍微顧及一下我的感受,我生氣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KEN突然氣憤難耐。
「為什麼要收斂?你現在是在要求我嗎?從認識到現在你一直都清楚我的脾氣,不要要求我改變,我也不可能因為任何一個人而改變的。」艾楠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說。
「不是,我認為兩個人相處應該盡量和睦點,不要動不動就生氣,不然如何能白頭到老。」KEN解釋。
「我不希望你自居為我的救世主,就是這樣簡單而已。」艾楠說。
陽光懶懶的打在她的側面,鼻梁上映出她卷曲的睫毛影子。
「我從來也沒這樣想,男人愛女人就是要給她想要的東西,這並不會成為男人炫耀的資本,只是作為女人也應該稍微顧及一下另一半的感受,在加拿大男人在家庭中的位置一向很高的。」KEN站在艾楠的對面說。
「可是這是中國,你應該遵循中國女人的戀愛方式,在中國,戀愛中的女人就是天,可以呼風喚雨的。」艾楠隱隱一笑,其實對于KEN前面的回答,她很滿意。
「愛你和疼你是我義不容遲的,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有多堅定。」KEN再次強調說。
「我們談論得太深刻了,為了一個不必要的男人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艾楠說。
「我知道,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對不起。」KEN主動道歉說。
「好了,你先回去,我還要去公司看看裝修進度。」艾楠笑了笑說。
「嗯,我也要去看看分貨車間的流水線裝好沒有。」KEN說。
艾楠上了自己的車,開出了停車場。
其實根本沒什麼事情可干。上午已經去看過裝修進程,工人說還需要三天時間才能完成。琉璃那邊的資料還沒有送過來。她沒有催促,反正時間還來得及。
秋天的陽光給人的感覺總是很懶,就像她此時的心一樣,懶懶的,什麼也不想做,只想找一處能安靜下來的地方歇一刻。從那晚以後媽媽也沒有打電話過來,仿佛將這個女兒遺忘了似地。心里莫名有一種失落的感覺。
她不知道如果公司能往著自己預想的方向穩步前進後自己還能做什麼?迷茫,空虛或許會在那時完全將自己裹挾。這一刻她承認了內心對那種感覺的恐懼。
惠城一直處喧囂之中。沒有一處是安靜的。她討厭這個沒有海的城市,她喜歡大海那種一望無際的廣闊,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親臨它。
此時她想起了秦天,那個似乎已經被擱置很久的男人,想到了和他相處的日日夜夜,雖然短暫,卻也幸福。
如果沒有這個殘酷的事實,她一定會甘心情願地呆在他身邊一輩子。如果沒有仇恨,她甚至願意違反道德倫理,不顧一切地和他在一起。
可是不能!她無法過去心里這道幽深的溝壑,如今的自己已經是被仇恨充脹的氣球,不粉身碎骨就選擇放逐天際。可惜永遠沒有讓她放逐天際的合適理由。所以她只能被這種仇恨推至粉身碎骨,無怨無悔。
她多麼希望惠城忽然空置,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仇恨。這個城市完全屬于自己和媽媽的
,在這里她們可以重新選擇愛的男人,然後天長地久。
伴著這種希望一起來臨的是耳邊嗡嗡的響聲。前幾天醫生檢查後已經告訴她,耳鳴的原因是她長時間壓抑導致的神經衰弱,醫生提醒,她已經患上了輕度的抑郁癥,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的病情很有可能會加重。
艾楠沒有將這個結果告訴給任何人。她已經習慣了獨自面對任何事情。
耳鳴越來越嚴重,無奈之下她只能把車停靠在路邊,熄火後將身體緊靠在座椅的後背上,使勁閉上眼楮。
身邊有經過的路人嘀咕說著什麼。她無法听清任何一句話,只是覺得那些像外星語的聲音愈加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