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一臉不痛快,「那是對你。♀你要本尊找雲溪,本尊可還記得那小丫頭管本尊叫扁豆了。本尊這根扁豆能力有限,二位還是另找冬瓜吧。」
求人無果,襲夏稍顯激動,「誒,這人命關天的事,你怎麼就糊涂起來了,這個時候還生起一個小姑娘的氣來。」
老祖宗不急不躁朝襲夏嘟起小嘴,「那本尊還是小屁孩了。」
雖從襲夏口中得知這個老祖宗無所不能,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稚氣未月兌的孩子,弄塵還是不放心將事托付于他。再看他如此頑固不化的模樣,弄塵只得心生一計,「找師叔長老吧!他與師兄的關系似乎不怎麼好,在教中能幫助我們的只有他了。」
「不行,不行。那些個老古董,簡直比茅坑里的石頭更臭更硬。」襲夏當即否定了弄塵的打算,說出了自個心中的顧慮,「況且六位長老里,除了師叔長老熟那麼丁點,其他五個我連他們的名字一直都是張冠李戴著。」
提到幫手,襲夏著實傷腦筋。教中與她關系最好的千觴,現在躺在了地宮棺槨里。雖與教中六位長老共事數年,除了在她記憶中稍微混了個熟臉的師叔長老,其余五位長老她甚至連名字和臉都對不上。眼下這上哪找幫手去?
「除了找師叔長老我們別無他法。只要師叔長老肯幫忙,那就等于其他長老也站在了我們這方。」弄塵酌情分析,字字在理。
襲夏卻躊躇不決,猶豫半晌,弄塵一手拍上她肩頭,莞爾淡笑,「放心,不是還有阿姐我嘛!」
弄塵的笑容逐漸釀成了溫柔,類似于母愛的情感在她眼中翻滾,「阿妹,六年前我執意孤行,把女巫師的重擔全部扔給了你。這一次,我絕不會在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任何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你最堅硬的盾牌,最穩固的靠山。」
「阿姐……」不多時,襲夏已然淚眼盈眶。
分開的六年並不短暫,好的事壞的事自然也發生了不少。♀擁有喜悅時無人分享,遭遇困苦時無人分擔,這樣的六年,培育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襲夏,卻也煎熬著她孤立無援的內心,尤其是在千觴一去不返之後。
弄塵的歸來,襲夏從一開始只是抱著一半的期望。她深知當初阿姐離開的原因,若阿姐歸來,那麼當初的離開便是毫無意義。
弄塵笑笑,「好了,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走,去找師叔長老。」
一路上,襲夏屈指嘀咕著︰「穿紅衣服的是清染長老,憤世妒俗目中無人的是靖空長老,最胖最愛吃的是定魃長老,生性淡然白衣飄飄的白凡長老,最年輕的還喜歡過阿姐的是血珀長老……」扳出左掌的小指,襲夏扭頭問道︰「阿姐,我記得沒錯吧!」
弄塵臉一黑,「血珀長老中的某一句多余了,最年輕倒是沒錯!」
兩人一路聊著,特意繞過嵐珂塔前的白玉重門,筆直進入塔身後門的閣樓。
姐妹二人剛踏上樓間幾步階梯,樓上便傳來輕緩的足音。伴著足音而來的還有一個年紀與她二人相仿的壯年男子。
襲夏一眼就猜到,這人毫無疑問就是阿姐說的最年輕的血珀長老。雖然殿堂議事見過血珀多次,但也少有攀談。
「阿塵,你們來啦,隨我來吧!」男子停在了一級階梯上,毫無神情的雙眼俯視著階梯下的弄塵道。
陰暗的閣樓里弄塵不解問,「血珀,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階梯上的血珀搖搖頭,「不是我知道的。是樓雙長老算到的,故此要我在這里等你們!」
襲夏疑惑道︰「樓雙長老不就是師叔長老嘛?他怎麼知道我們會在今時今日來找他?」
血珀沒有回答。
弄塵朝身邊的襲夏低言,「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襲夏微微點頭。♀
血珀轉身,領著尾隨在後的弄塵、襲夏直奔二層的長老堂而去。二樓的長老堂是六位長老平時議事的地方,長老堂周圍則是六位長老的寢居。
嵐珂塔共有四層四門。第一層是教中最大的議事廳塔殿,那里也是第一門;第二層則是長老堂以及長老們的寢居,在塔身後有著唯通往二層的第二門;第三層則是教主的寢宮,同樣塔身後有著只通往教主寢宮的第三門;第四層是嵐珂塔最高層,里面供奉著教中歷代教主的神龕,而第四門就在塔身後第二門與第三門之間。第四門從不輕易打開,也唯有教主才有第四門的鑰匙。
通往長老堂的長廊陰暗靜謐,兩牆之上每隔一丈遠就安著一盞龍鱗壁燈,腳下是看不清花紋的厚地毯,每步一踩下去就有一種身陷淺灘的感覺。幽靜的長廊里,唯有地毯上連綿起伏的腳步摩擦聲。
這種聲音听了有一會,霍然停下,腳下的軟綿感繼而被冰涼而堅硬的觸感所代替。
「樓雙長老。」血珀垂首朝堂中須發全白的老人喚道。
「師叔長老。」弄塵、襲夏亦是齊齊行禮。
用了片刻功夫,襲夏將站在堂中兩方的另外四位長老掃視了一遍,按著來時弄塵告訴她的特征,對號入座也是記下了他們的臉面。
右手邊嘴里還在吧唧吧唧嚼個不停的定是定魃長老,而他旁邊站的都不屑看弄塵與襲夏一眼的中年男人只有靖空長老了。在左側白衣如畫,就是長得老了點的男人自然是白凡長老了,而襯的白凡長老更加飄逸的刺眼紅袍人非清染長老莫屬了。
站在眼前,年紀最長的師叔長老「嗯」了一聲,目泛精光注視著弄塵、襲夏,片刻飽含滄桑的嗓音問道︰「知道老朽為何會猜到你們姐妹二人同來嗎?」
弄塵答言︰「師叔長老從來精通卜卦之術,我們會來自然在您掌握之中。可是,您可知我們兩姐妹為何而來?」
弄塵會有此問,意在試探長老們對于千骸進來的動作是否知曉,更想知道長老們是否與千骸同坐一條船。雖在蘇朔的繼任大典上,見過師叔長老對千骸不痛快的神色,但試一試總是好的。
樓雙長老似看出了弄塵的打算,嘴角一扯,臉上堆起更厚的肉褶,「你師父四個弟子中,果然屬你行事最沉穩了。教中近來發生多起大事,想來你也不僅僅是回來看襲夏的吧!」
樓雙長老別有意味的瞧了兩人一眼,接著道︰「冠冕堂皇的話屋外說說就好,屋內咱們就敞開心扉談吧。畢竟我們六個是長老,你和襲夏一個前任女巫師一個現任女巫師,都與玄炎教有著月兌不開的關系。」
襲夏瞅著樓雙長老道︰「師叔長老听你這話,似乎玄炎教里出了什麼事想拉人入伙啊?!」
「你和你姐一個沉穩一個機靈,我師哥真是收了兩個好徒弟。」樓雙長老笑著,片刻,神色轉為嚴謹,白眉皺成一團,「玄炎教確實出事了。相信你們也早有所知吧,千骸似乎在準備著什麼了不得的計劃!!」
不得了的計劃!弄塵、襲夏不由相視一眼,看來這長老堂的人還真知道些什麼。「那你知道是什麼計劃嗎?」襲夏追問。
一直靜听著的白凡長老走上前來緩道︰「不知,但是能將禁術都搬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的計劃。」
「禁術?什麼禁術?」襲夏故意搶問道。
弄塵听得襲夏如此問,即刻將到了喉嚨里的話吞回了肚里。
「襲夏,你剛回玄炎教不久所以才不知道。不過,你有沒有注意過千骸的那雙手?」白凡長老神色堪憂,目光投向襲夏與弄塵。
襲夏想起日前復命時的情景,思慮片瞬道︰「不就是帶著手套嘛,有什麼好在意的。」
白凡搖搖頭,「雖然機靈,不過你還是年輕了些。你有沒有想過千骸為何這三伏天還帶手套」
弄塵納悶道︰「師叔這是何意?」
白凡再問︰「你們有沒有想過禁術中有哪一術法是會在手上體現出來的?」
白凡這一問,對弄塵與襲夏來說猶如醍醐灌頂之效,二人登時不約而同月兌口道︰「靈藤血土。」
「沒錯,千骸在修煉靈藤血土,因為害怕被我們知道,所以才在著大熱天帶上手套。」白凡的話最終肯定了二人的猜測。
襲夏問,「那你們知道他的計謀嗎?」
樓雙長老嘆惋道︰「就是不知,所以才希望從你們這里得到些消息。可是你們好像也遇到了難題。」
「我徒弟雲溪被人綁了,我不能輕舉妄動。」襲夏毫不猶豫道︰「故此我才來長老堂尋求幫助,不過現在看來咱們似乎都知之甚少。」
雲溪不見了,這一消息似乎令堂中的六位長老都有些驚訝。
只消片刻,白凡長老就恢復了淡然的神色,「看來千骸是以此來壓制你。」說完,他轉頭看向白須老者,「樓雙長老……」
似乎明白了白凡的意思,樓雙打斷道︰「千骸已經按捺不住了,我們出手吧!他壓制襲夏,不就是不想讓襲夏與我們聯手嗎?那我們就順了他的意陪他玩玩。」
一直杵在一旁的血珀開口道︰「阿塵,你們別擔心了。既然千骸是用雲溪來壓制你們,那麼他暫時不會對雲溪出手的。」
白凡長老點頭,「血珀說的沒錯,你們暫時就按兵不動,雲溪的事就交給我們長老堂吧。」
弄塵低頭謙卑道︰「雲溪的事那就麻煩六位長老了。我姐妹出宮久了恐惹人懷疑,就先告辭了,若有新線索自主動來拜會!」
二人話別離開,走出了嵐珂塔老遠。弄塵才安心低聲發問,「阿夏,先前你為何不讓我說蘇朔在修煉凝魂咒。」
襲夏柳眉深鎖,沒了一貫調皮率性的姿態,「師兄詭計多端,師叔難免不會居心叵測。師兄能號令整座玄炎教,師叔亦能威震一個長老堂。這兩方勢力如狼似虎,我們寡不敵眾誰也別輕信的好。」
襲夏瞬間的老謀深算,再次令弄塵乍然。記憶中的那個妹妹,永遠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跟在她的身後偶爾和人打打鬧鬧。不知何時,支撐起那副天真爛漫模樣的本性,早已成了深不可測的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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